那晚夏安然夜宿墨阁的事情,没有两天的功夫,就被东、西两城的市井小民,传成了夜宿青楼,以至于!
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老皇帝,亲自下了一道圣旨:“湘王德行有亏,朕念其有功于社稷,特免除其统兵之职。”
这日黄昏,湘王府的人在正厅跪倒了一大片,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往大了说,她(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怎么!都起来吧,杜公公都已经走了,还跪着干嘛?”接过圣旨的夏安然面容俊美,语气有些微冷,不过他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
“王妃!”夏安然看向跪在地上的龙千凝,一袭绯红的衣裙,平铺在青石板上,头低低的看向地面。
“你跟本王来,”夏安然面对着众人苦笑一声,“这件事与你们都没有关系,都退下吧!”
随即、一直低头不语的龙千凝,被夏安然拉着手腕离开了正厅,只留在在场的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正厅离芷兰轩不算太远,但平时里异常聒噪的龙千凝,这一路来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王妃甚是可爱!”在芷兰轩书房前停下脚步的夏安然回头,一脸欣赏的看向身后的千凝。
“殿下要是想杀我,那便就杀!千万别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跟臣妾说话!”身后的千凝,习惯性的嘟着小嘴,一脸的大义凛然。
“给我研墨,本王就放过你!”一直没有放开千凝手的夏安然,拉着她进了书房。
“王妃的这间书房,打理的可真是赏心悦目啊!”千凝的看着书房里书册、以及书架,都布满了一层白灰,便明白了夏安然的意思。
“那是,臣妾的这间书房,可是除了殿下,谁都不许进的。”
“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了,给本王研墨去!”夏安然松来了千凝的手,一个人步入了书房,这个书房自己不常用,或者说根本没用过。
“禁羽、叫几个人来,把这里打扫一下,”夏安然在书案上摸了摸,这才注意到室内的陈设,便叫住了准备去叫人的禁羽,“再去找几个人,把墨阁里的东西搬道这里来!”
“殿下、这可能装不下吧?”禁羽看了看整个房间,无比坚信的提醒道。
“只搬一些常用书册和沙盘,”夏安然微紧。
“属下这就去!”
吩咐完禁羽,或者说撒完肚子里的怒气后,夏安然来到院内的水池边,“爱妃这是要以池为砚吗?”
看着龙千凝把水池里的水,染黑了一大半,心底就不免想笑,你真是从镇国公府出来的吗?
不过蹲在水池边的龙千凝,可一点都没有感觉,有那怕一点的不妥,还执拗的道:“这个砚台,不因该先洗洗吗?”
“好了!你用竹筒,提一些清水就行,”看着千凝一脸认真的模样,站在她不远处的夏安然,不免的笑出声来。
“你先保证不会杀我,我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做,”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望安然的龙千凝,这因该算是坐地起价了吧!
“爱妃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本王要杀之而后快呢?”夏安然一双美眸中,透露着温柔的光芒。
“我……那好!我这就去找竹筒,”龙千凝将手里的砚台放在水池边,快步的消失的院子里。
“唉!也不知道本王这二十年的积累,能不能换来你的真心啊!”四下无人的芷兰轩里,夏安然目光深邃的喃喃道。
“殿下走吧!”从屋子里拿出竹筒,盛满清水的龙千凝,左手拉了拉安然的手腕,语气轻快的提醒道。
“别忘了拿砚台,”被千凝悦耳的声线,拉回现实的夏安然,看了看水池边,同样好心的提醒道。
夏安然一说完,便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龙千凝一个人,在院子里抱怨道:“哏!你就不能拿了吗?两手空空的。”
就在千凝极不情愿的来到书房时,这里已经不是她认识模样了,一张朴实无华的书案,端端正正的的放在屋子的中央,其后是一张长椅。
“王妃让一下,”就在龙千凝站在门口发呆时,身材高挑的禁羽,便出现她的声后,语气恭敬的来了一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被迫让开道路的龙千凝,一脸惊愕的看向抬着一个桌子一样的东西。
“殿下这是什么啊?”龙千凝的问号,都快写在脸上了。
“沙盘!”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册的夏安然,非常淡定的回道,完全没有理会千凝,怀疑的表情。
“沙盘!干嘛用的?为何会放这里来?”龙千凝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一张好好的桌子,干嘛在上面放那么多泥土呢?
“和地图的用途,差不了多少!”做回长椅上的夏安然,抬头看向还依在门口的千凝,“还不过来,给本王研墨!”
“嗷!臣妾这就来,”一想到这个大魔头,时是刻刻都可能杀了自己,千凝其实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君子、你不怕臣妾出卖你吗?”趴在夏安然书案上的千凝,余光始终落在那个,叫沙盘的东西上。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岳母大人可还我湘王府呢!”夏安然刚写好一道给安南侯田继的命令后,算是玩味的一笑。
“你敢威胁我,”一向聒噪的龙千凝,果不其然!还是干出了安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只见千凝用不怎么修长的中指,在她早已研好的砚台里,深深的略没了一下,随即便往安然冷冷的鼻梁一抹。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后,龙千凝一个起身就准备要跑,话说你刚刚还在担忧,你家夫君会活剐了你唉!现在就要开始作死了吗?
就在千凝跑出几步的时候,她的右脚突然就踩到自己漂亮的衣裙,随即一个狗吃屎,便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而坐在长椅上的夏安然,一点都没有要起身去追千凝的意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之后更是有些嘲讽的意味说道:“王妃的腿可能有些短,下次本王会让裁缝嬷嬷,给王妃好好的量量。”
话说这是在嫌弃自己矮吗?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龙千凝,不断的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在心底不免的喃喃道。
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的龙千凝,见安然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便又折了回来。
惊讶的看着他平铺在书案上的宣纸,“现令田云领兵十万,即刻发兵前往武关,”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龙千凝,不禁失声念了出来。
十万,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整个楚国的军队,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而这家伙在一个方向,就调动十万人的军队,还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
“君子、你不是刚刚被消夺了兵权吗?这些命令会有用吗?”
“这是本王的私军,不属于朝廷管辖,”夏安然表情依旧平淡。
“私军……殿下,你不会在跟臣妾来玩笑吧!”龙千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万的私军是意思,她这是嫁了个隐藏的土豪啊!
“前几日,本王接到消息,西秦上将军王前羽已经率军八万,离开了秦都咸阳。所以这些人是去驰援,现在已经到达武关的戴霍光将军的。”
一提到戴霍光,龙千凝就不免在心里冷笑,一个粗汉莽夫、竟然会被夏安然派去镇守,如此重要的武关。
“戴霍光是谁?”千凝再次坐到安然的身边,装模作样的给安然研着墨,同时一脸好奇的问。
“一个很好的大叔叔嗷……”夏安然这算是答非所问吧!
“是吗?有没君子帅?”
“爱妃问这些干嘛!帅不帅,又与你这丫头有什么关系,”夏安然扔下手里的毛笔,随即在千凝的脸上捏了捏。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在被一阵拿捏过后,龙千凝敏锐的发现安然的神情,有些许的不对劲,便有些戒备的问道。
“你找面铜镜,自己照照就知道了,对了!刚刚你研墨的那个水池,应该也可以。”夏安然尽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在千凝无意的挑逗下,没过一会就宣告了失败。
“你给本宫等着,”千凝仰头思考了一会,才极其不乐意的跑出了书房,没过多久屋外就出来龙千凝的尖叫声。
“死丫头,这可是你先惹我的,”安然用右手从广袖之中,取出了一条洁白的丝巾,很自然的用其擦去了,残留在右手上的墨汁!
于此同时的西部边陲,一只装备精良的队伍,井然有序的进入了楚国秦南道,最西边的武关。
并同时在城头之上,竖起了象征夏安然的湘字旗,而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西秦上将军王前羽的中军大帐之中。
顿时喧闹的大帐之中,就安静的异常可怕,几个上一秒还叫嚣要踏平楚国的将军们,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伙放心,那楚国的太子不是说了吗?夏安然那小子还远在郢都呢!这个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喽喽而已,”坐在主位上的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发话道。
“上将军说的没错,现在楚国的皇帝都快病死了,他的那三个儿子,哪还有心思管我们啊!”堂下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将领应呵道,随即!整个中军大帐之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