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的早朝中,早已还政于夏稚宏的湘王殿下,非常不起眼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淡漠的听着,太尉顾年延的奏报。
“老臣刚刚得到西关强秦来犯的消息,还请太子殿下定夺,”顾年延躬着身子,双手有些颤抖。
“太尉的意思呢?”站在龙椅前面的夏稚宏,脸色为难的看向众人,见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上前的,便又问了顾年延一句。
“老臣认为只有让湘王殿下,再次披挂上阵,方可解西秦之患!”顾年延语气坚定有力,以至于头顶的发冠,不停的在摇晃。
“太子殿下、臣反对!”这个年轻有力的声音,从夏安然的后面穿来,随即吸引了整个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黑色官服的兵部尚书欧阳赞,腰杆笔直的站立在大殿的中央,引的站在两边的朝臣议论纷纷。
“湘王殿下前几日,才被皇上罢黜兵权,今日就要湘王殿下,领兵出征!这事且不荒唐。”
欧阳赞的这一席话,引得在场的所有人,一致点头称是。湘王殿下夜宿青楼,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现在让他领兵出征,确实有些不妥。
“那尚书大人,可有得力人选!”这时的夏稚宏,也只能吃下一个哑巴亏,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一湘行事谨慎的三弟,逛窑子的事情,是不是他故意透露出去的。
“顾太尉的幼子顾未安!”欧阳赞的话音一落,一直躬着身子的顾年延就坐不住了。
连忙反驳道:“太子殿下,犬子万万不可,担任如此重责啊!”
“顾太尉为何不可,令公子身强体健,想当年太尉跟随皇上南征北战,想必公子自然不会太差,”站在顾年延后面的欧阳赞步步紧逼,让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臣复意!”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人复意,之后“跟风”的人就不会少,特别是站在左侧的武将们。
因为他们比谁都明白,顾太尉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出征的原因,自然他们也更不愿意出征。
“好了!此题明日再意,本太子要去问问父皇,”看着自己岳父一脸的铁青,夏稚宏还是做出了一个,让夏安然都惊掉下巴的决定。
外族入侵的消息从边关,一路传到京城,本来就会滞后那么几天,你这个“明日再意”的意思,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人,你这太子不管他们的死活啦!
“臣弟认为太子殿下的做法不妥,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夏安然终究还是站了出来,这让一脸惊愕的武官们,那颗像是被架在锅炉上烤着的小心脏,终于得到了解放。
“臣等复意!”
“那湘王有什么好的办法,既不用皇弟出征,又不用顾未安出征,”站在殿上的夏稚宏,尽量压制自己的怒火。
“臣弟的岳父,镇国公龙末冰将军,”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龙末冰。
“不过臣弟有一个条件,镇国公府必须举家西迁,”随即朝堂之上,又事一片的哗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狐狸一样的三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老臣反对!自楚文帝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将领携带家眷出征的先例!”刚才还只顾着冒冷汗的顾太尉,此刻则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公然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西面的秦国,素有虎狼之师的称号,而诸位大臣都明白,现在我朝局势不稳,要是期间有什么变故,这让镇国公怎么安心御敌,” 夏安然的直白,让在场的所有都大惊失色,这不就在咒皇上早点死吗?
“臣弟可以让镇国公,率领关内军十万出征,”夏安然从武官的队伍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关内军总人数就只有十万,世人皆知关内军就是夏安然夺嫡的最大筹码,这个时候让龙末冰带出王畿,湘王这是放弃武装夺嫡了吗?
朝堂上的一众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倒向太子,或者二殿下燕王一边。
“皇弟你这是……”显然站在殿上的夏稚宏,还有一丝的顾虑,他可不愿意去相信,他的这个三弟没有不臣之心。
“关内军为楚国最有战斗力的军队,这样战胜西秦的把握,不就更大些吗?”夏安然站在堂下宛然一笑,瞬间就解除了整个朝堂,压抑的奇怪气氛。
“既然皇弟都这么做了,那本太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按照湘王殿下的意思去办吧!”夏稚宏示意站在中央的三人,退回原来的位置上去。
“镇国公龙末冰听令,本太子带父皇册封你为,征西大将军领兵十万,择日出征!”
早朝一散没有多久,镇国公再度出山抵御西秦的消息,就传便了大街小巷,使得在胭脂店里挑胭脂的龙千凝,一瞬间竟怀疑自己的耳朵。
父亲要领兵出征,而且带的还是关内铁军,夏安然倒地在葫芦里卖什么药啊!他不是日日夜夜都心怡那个位置吗?没有了关内铁军,他能成功吗?难道又是私军。
一想到这,龙千凝的脑子就缓不过劲来,他一个小小的藩王,哪来的那么多银两呢?
“小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确实是老爷他领兵出征,而且带的确实是关内军十万,”从店外回来的南竹,并没有避讳店里的老板,像往常一样的陈述道。
随即站在柜台后的老板表情大变,连忙上前陪笑道:“草民不知王妃大驾,还望王妃娘娘赎罪。”
被老板的突然主动,吓了一跳的龙千凝,一脸坏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板,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老奸巨滑。
“想要本宫饶了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还请王妃赐教,”胭脂店老板,声音有些颤抖的回道,镇国公家的小姐,不管不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不都是湘王妃子吗?
“这几个胭脂给本宫送到府上去,”龙千凝指了几个,自己平日里都不舍得买的胭脂,在得到老板应诺后,便潇洒的离开了胭脂店。
今天她也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自己的身份还可以这样用啊!“青衣、南竹今天本小姐高兴,请你们去醉君楼,喝一杯怎么样!”
从龙千凝的字里行间,南竹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小姐虽然平日里对她们自然是没说的,但她是个财迷也自然更是没说的,所以这次,突然要请客!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但一直跟在千凝身边的青衣,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一听到可好吃都,恨不得现在自己就在醉君楼里,所以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
“南竹你呢!”走在前面有些得意的龙千凝,见没有听到南竹的声音,便回头问道。
“奴婢听青衣姐姐的,”当然好吃是人类的本性。
“好!那就朝着醉君楼出发,”龙千凝一手一个在街上狂奔,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自然更没有一个王妃该有的样子。
要不是身上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衣物,肯定就会招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毕竟在这郢都城里,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是见得人的。
龙千凝一行人在街中奔跑,她们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年轻小伙一直盯着,从她们出湘王府开始,直到她们回到湘王府。
当安然上完早朝,回到湘王府的门口,便在禁羽的口中,得知自己的那个王妃,在城西的胭脂店强买,现在又去了醉君楼。
夏安然只能在心底,暗暗的心痛自己的钱包,“给负责保护王妃的弟兄们,加三倍的俸禄,让他们也在醉君楼吃一顿好的,但不许喝酒!”
摇了摇头的夏安然,特别的强调“不许喝酒!”
“属下替他两谢过殿下,”禁羽得到夏安然的命令后,便离开了湘王府。
既然千凝不在,那就去慧德轩看看吧!毕竟龙慧,可比她妹妹省心多了,最起码不会,时不时的给他来着惊喜。
慧德轩内是一片的寂静,夏安然在回廊里走了好长一会,才遇到一个路过的丫鬟,便问道:“慧侧妃呢?”
迎面而来的丫鬟先是行礼,再则恭敬的回道:“侧妃她去池塘喂鱼了!”
“芷兰轩前面的池塘吗?”
“正是!”
得知慧侧妃的位置,夏安然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便直直的朝着池塘走去,春去夏来的季节,池塘最西面的荷花,也开了不少!
一两只蜻蜓在,还没有完全开放的花苞上驻留,靠近池塘的一处亭子里,几个好似荷花一样的女子,在里面窃窃私语着。
“再过一些时日,应该就可以采莲了吧!”站在远处的夏安然,眼神深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又好似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妾身见过父爷……奴婢见过王爷,”不知不觉间,夏安然就走去了亭子之中。
“都起来吧!”夏安然语气柔和道:“侧妃好兴致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侧妃喜欢喂鱼呢?”
就在夏安然说话之时,一旁的几个丫鬟,很识趣的离开了亭子。
“可能是王爷,以前没有注意到妾身罢了!”慧侧妃语气里夹藏着丝丝的落寞,但从外表上看去,却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侧妃可喜欢采莲?”
“妾身……”慧侧妃话说到一半,好似要改主意了一样,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