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跟在夏安然身后的龙千凝,望着他那腰间装饰华美的佩刀,就不自觉想起了,六日前的铜州城中的一幕幕。
果真就算过了一世,他依旧那么的冷酷无情,那些还没有自己肩膀高的孩子,他都不放过,不觉间龙千凝广袖下的拳头捏的更紧了。
四天前,西画城的项言叛乱,但他很不巧的是,龙末冰当时就在城里,结果自然是悲剧的,关内铁军残酷镇压了屯戍军一大部。
而此刻西画城之行的一个目的,就是处死身为太守、兼屯戍军统帅的宁言。
垒土高则七丈,黑色檐角下悬挂着,时不时发出响声的铜铃。而下面就是,飘扬着红色的凤凰旗,凤凰乃楚国的图腾。
“爱妃还在为铜州的事而忧心吗?”夏安然走在龙千凝的前面,不断的回头打量着身后的千凝,嘴角微扬的打趣道。
“屠夫,”随即便遭到千凝的白眼。
“嗷!屠夫,”夏安然转身望着城楼前的凤凰旗,嘴角却扬起异样的笑容,“驾!”
身后的龙千凝虽然有些厌恶安然,但还是不敢把夏安然跟丢了,毕竟自己在这举目无亲的,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女子。
西画城内的主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街边的店铺也没开几家,可能和四天前的叛乱有关吧!
“你给我站住,你不是说西画城很繁华吗?”白马之上的龙千凝,看了看眼前的街景,心中不免的委屈道。
“本王也不知道?之前这里确实很繁华啊,”骑马走在街道上的夏安然,一脸的物是人非。(西画城地处楚秦之交,商业自是发达。)
“那你说的秦国雪茶,还能买到吗?”嘟着小嘴的龙千凝,非常不高兴的呆着原地,愣是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没事,要是实在卖不到了,本王就让赢仲,给咱进贡几车来就是了,”夏安然拉了拉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骏马便转身面对这龙千凝,一脸的轻松。
“赢仲是谁?”坐在白马上的千凝,好奇的望着夏安然。
进贡,难道赢仲是?
“西秦的皇帝啊!”夏安然用手敲了敲自己腰间的佩刀,一脸的怪笑!
“君子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人家在打你,”龙千凝对那种,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向来是不怎么看的起的。
杀人不见血,可比这种原始野蛮的解决方式,文明不知多少倍。
“这次他们只不过,想来捞一点好处,爱妃不是也看到吗?他们这都快三个月了,不还是没有攻破武关吗?”就在夏安然不断贬低对手时,他的手下来了。
“末将田怀,见过湘王殿下,”一个着装不像楚军的楚军将领,带领着一群同样不像楚军的楚军,跪在夏安然的身后。
“田怀叔叔!”夏安然冰冷的脸蛋一转,连忙跳下马去,一把将已经跪在地上的田怀,给扶了起来。
“田云呢?”
“少主他前日领兵去了阳关,项言那个老贼反叛后,原本得阳关驻军就投敌了,”田怀有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算是一个老将了吧!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王妃娘娘了吧?”田怀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千凝的身上,不难看出他对这个王妃,还是挺满意的,“田英那丫头……”随即田怀,不免的长声一叹。
骑在马上的龙千凝,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奥秘,想不到夏安然的风流债,还真是不少啊!但这个田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末将见过王妃娘娘,”田怀又复跪在地上,不过没多久,就被一旁的夏安然给扶了起来。
只是可恶的是,夏安然竟然在别人面前说她坏话,“叔叔不必对她客气。”
“龙千凝见过田叔叔,”嘟着小嘴从马上跳下来的龙千凝,小跑两步来到了安然的身边,非常恭敬的行了一礼。
“王妃这可使不得啊,老臣惶恐啊!”田怀一脸的激动,一双颤抖严重的手,在空气中摇摆着。
“请问将军,家父在何处?”在行完礼后,龙千凝语气有些认真的问道。
“殿下和王妃,请随老臣来!”
田怀话音刚落,身后一直跪着的士兵,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随即铠甲的碰撞声从队伍之中传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出一条路。
“请!”
田怀再次做出请的手势,夏安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千凝,微笑道:“走吧!”
“嗯……”千凝的声音虽不怎么高兴,但她也不能怎么样,毕竟她的身边可是有上百个壮汉,要是惹夏安然不高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夏安然和千凝在田怀的带领下,其间拐了三个巷子,总于来到一座院宅的外面。
“龙府!”只见一个不算很气派的大门上,悬挂着写有“龙府”的牌匾,大门前的两头石狮,就好似真的一样,让人黯然起劲。
“爱妃有所不知,岳父是举家西征的,”夏安然看着身侧,眼睛瞪的圆圆的龙千凝,声音轻柔的解释道。
“举家西征!”千凝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整的有点懵,“本朝历史上有这种先例吗?”前世的龙千凝位至皇后,肯定是知道其中的道理的。
“没有啊!”
“哪……”千凝转念一想,在心里恨恨的责骂了一遍:“夏安然你这个老狐狸。”
“王妃、殿下请吧!龙将军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田怀可能是觉得偷听够了,才很有礼貌的打断道。
这个坐落在西画城的龙府,和郢都城里的镇国公府差别不大,就是池塘、假山、花卉少了一些,还有就是房子!
正厅之内,身披铠甲的龙末冰,正在和自己的心腹,在商谈着什么!
“龙国公、看谁来了,”前脚一跨进正厅的门槛,走在最前的田怀就大声喊道,其间的喜悦和轻松体现的淋淋尽致。
“女儿拜见父亲,”在龙末冰朝着千凝的方向走来的时候,夏安然身后的千凝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同时使自己的父亲,和夏安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只是在转眼间的功夫,夏安然就化解了尴尬,俯着身子说道。
“湘王这是……”
“岳父、项言现在何处?”
“城中的大牢里,”知女莫若父,龙末冰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想干嘛?于是很配合的转移了话题,“殿下准备如何处置?”
“项言身为一道之长,竟然暗通外敌,其家人和亲族已经服法,明日午时问斩吧!”夏安然撇下跪在地上的千凝,直直朝着上位的椅子处走去,然后坐了下来。
屋内的其它人也纷纷行了一个军礼,(军礼又称抱拳礼)并直直的站在原地,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地上跪着的那个女子,是龙将军的女儿、湘王殿下的王妃。
“还不起来,”龙末冰冷冷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千凝,然后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为父不管你在耍什么花样,但不要太过分,不然为父亲自来收拾你!”
被自己父亲一阵恐吓后,龙千凝揉了搜要哭的眼睛,“我想见母亲一面,”话音刚落,就哭了出来。
“南书、带王妃去见夫人!”龙末冰用余光撇了一眼,这个自己都不怎么熟悉的二女儿,语气平淡的命令道。
“小姐请跟小人来吧,”随即一个身材不算太高的小伙子,出现在龙末冰的身旁,只不过他那张脸,总给千凝一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龙千凝在这个叫南书的侍卫带领下,脚步极不情愿的离开了,夏安然所在的正厅。从那那晚起,她就和太子建立了联系方式,她这还没有听到有用的消息呢!
“那个小姐,我妹妹她……现在可好,”在快到杨兮梦所住的院子门口,南书还是问了一句,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妹妹了。
“你妹妹?”千凝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个非常普通的侍卫,同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还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家妹南竹,在半年前奉将军的命令,保护二小姐来着,”站立在原地的南书,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便猛然跪在了地上,同时一言不发。
“南竹那丫头啊!挺好的,要是知道在这能遇到她哥哥,我就带她一起来了,”千凝笑了笑,原来是和自己的丫鬟,南竹有几分的像似啊!
“不用的,知道她过的好就行,”跪在地上的南书,低声回道!
“你回去吧,”千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南书,她必须支开他,千凝可不认为自己和那个嫡母,有什么好谈的。
“小人告退,”只听“噗”的一声,原本跪在地上的南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看到南竹哥哥的武功,龙千凝开始有些好奇,她这个丫鬟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在支开南书之后,龙千凝自然是没有去看杨兮梦,而是选择了四处闲逛,其间虽然遇到几个不认识的丫鬟、婆子,但对方可精着呢!
能从她身上服饰上分辨出,这是她们惹不起的人,于是在相遇时还算是规矩、有礼。
而当龙千凝经过一个亭子时,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还是好巧不巧就这么的碰上了。
“你给本夫人站住,哪来的小丫头这么没有规律,”一个她平生最厌恶的声音,从千凝的脑后传来,随后龙千凝条件反射的,就辨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龙夫人好大的架子啊!”龙千凝缓缓的转身,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