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晴从来没想过,如果陆晔霆真如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嗜血,她妹妹的后半生该怎么办。
她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幸福,就像盛安只在乎盛家会不会高攀上陆家,从而跟着水涨船高一样,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
“盛先生又何必为难我们家太太呢?”跟在陆晔霆身后的张管家适时的站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垂着眸道,“爸爸给女儿下跪,我们家太太再怎么金贵,也不该被您这样辱没对不对?”
管家故意强调金贵二字,言外之意,如果盛昔不是他的女儿,他们全家排起队来给她舔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我家少爷和太太宽宏大量,没有跟您太太计较,不过是让小辈出来道个歉,盛先生都这么斤斤计较吗?您这么在乎盛大小姐,难道我们太太就不是您女儿了吗?”
几句话,彻底把盛安的这张老脸打肿,尴尬的气氛让整个客厅都变得僵滞了起来。
盛昔微垂着眸,身旁的男人忽然握紧了她的手,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
她回眸看着他,微笑的唇角伴着感激和感动,有那么一瞬,她想,就是他了,她的往后余生,不管酸甜苦辣,都是这个男人了。
盛安最后还是咬着牙,按着盛晴的头,让她郑重其事的给盛昔和陆晔霆道了歉,连跑到楼上去躲的李艳凤也没能幸免。
盛安还是高估了他这个老丈人在女婿面前的地位,他们本来就高攀了人家,加上他已经和盛昔妈妈离婚,盛昔不归他养,只要陆晔霆愿意,他不想承认他这个老丈人,盛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他眼巴巴的把盛昔送到陆晔霆的床上,为的不就是成为他的老丈人攀上陆家的关系吗?
妻女的小问题,哪儿有盛家的未来重要。
“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陆少留下来用个饭,再商量一下订婚细节?”盛安这次完全的放低了姿态,眉眼间只剩狗腿和谄媚。
陆晔霆是来提亲的,他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跟他多套近乎。
“不用。”陆晔霆冷声拒绝,他看得出来,盛昔在这个家里待得并不舒服。
给张管家使了个眼色,张管家立即送上一份股份转让书,以及一张可以随意填的空白支票。
“这是?”盛安看到‘股份转让’几个字,眼睛都亮了,还有那张支票,是不是他在上面填多少数字都能兑换成现金?
盛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接了过来,先翻开股份转让书,看到上面百分之百的股份,他激动得手都抖了,眼瞪如牛。
然而等他看到后面公司的名字时,盛安的脑海突然空了一下,指着公司的名字问陆晔霆:“这个控奇奥股份有限公司,我之前怎么没听过?”
能排得上名的公司盛安基本都清楚,但从来没听说过陆家还有个什么控奇奥股份有限公司。
而且陆晔霆将百分之百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他,这不意味着他直接送了一个公司给他吗?
盛安特意看了眼注册资金高达十个亿,当然这对陆晔霆而言是九年一毛,但对盛安来说,这份聘礼也太大了吧!
那该是多大的一个公司啊!
陆晔霆真是大手笔,这样的聘礼送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盛先生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需要我亲自为你一一解释吗?”
感觉到陆晔霆的不悦了,盛安只得尴尬的笑笑。
盛昔也看到了股权转让书上的注册资金,还有那张空白支票。
离开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
“还是不开心?”男人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以为她还在想在盛家听到的那些话。
他没想过,原来女孩的爸爸是这样对她的,他让人查过盛家,但也只是知道盛昔的父母早年离婚,各自带着一个孩子生活,多年没有联系。
至于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他倒是没让人查这么多。
有些事查得过细,可能会涉及隐私,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偷窥狂,他对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没那么多兴趣。
何况当时他让人调查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女孩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盛昔深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其实,你不必给这么重的聘礼的,太贵重了,不值得,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给,或者买点水果上门都好,那个公司和空白支票……”
她想到这是她男人的东西,给了盛安那贪婪无度的一家人,她就一阵肉疼。
盛安没养过她几年,当年她妈妈跟他离婚时承诺过会净身出户,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抚养金。
十个亿,还有空白支票,她已经做到盛安的要求成为陆晔霆的未婚妻,结果盛安还没兑现会帮她妈妈支付所有的治疗费用的承诺,他一下子就从她男人这里得到这么多,盛昔怎么想都觉得不值。
有种她被盛安卖了,还替他大赚了一笔的挫败感。
陆晔霆有些无奈的笑了,原来让她闷闷不乐的是这个。
坐在前面的张管家跟着笑了起来:“太太,您太可爱了,难道您一直没注意少爷给的公司名称有什么问题吗?”
盛安不愧是在商界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那家公司的名字不对劲。
但天上掉馅饼的喜悦还是冲昏了他的头脑,才让他在陆晔霆的一句反问下,彻底的相信陆晔霆真的送了他一家公司。
“什么意思?”盛昔还是不懂,陆晔霆转让给盛安的公司名称有什么问题吗?
她嘴里默念着,控奇奥,控敲,空敲,空壳!
“你转让股份的那家公司是家空壳公司?”盛昔终于反应过来。
得到男人的肯定,她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她身旁的这个男人,有点接地气。
原来他也会恶作剧,还是将盛安耍得团团转的那种高级恶作剧。
原来他也有这么鲜活的时候……
“那张空白支票……”
“太太,那张支票只能在国外一家已经倒闭的银行兑换。”张管家补充道。
倒不是他们缺德,他们少爷今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聘礼,还有高达几十个亿的礼金,谁能想到他们会撞见那一幕。
盛家这么不知好歹,他们又何必对他们客气?
就算他们最后松口道歉了,那也不过是顾虑着他们少爷在外的恶名,以及对陆家的畏惧和向往。
他们对盛昔没有半点尊重和爱护,对他们少爷更是轻蔑又恐惧,这样里外不一两面三刀的人,没有给他们点实质性的教训已经是他们仁慈了。
“不过等您跟少爷结婚的时候,陆家会另外准备大礼……”
“不用。”盛昔打断张管家的话,表情认真,“我愿意嫁给陆少,并不是想从他这里获取什么,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盛家那边你们不用顾虑我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们什么都不用给他们,我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
她答应盛安的事已经做到,以后就没必要再与他们有什么来往了。
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