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绾笑了笑,却说不出来话,方欲行也不愿深究,便由此作罢,继而言道:“你的这些本事我可不知, 往后或许就明白了,只是你又为何要随来,还走得隐蔽,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
方绾答道: “不是你把我吵醒了, 而是我一
直没睡, 要是我睡着了,把我吵醒了,那才是真正本事,我从门缝看你行事古怪,心里好奇,便想跟过来瞧瞧,我明明仔细紧了,不想还是被你发现了。”
方欲行道 “你又不是做贼, 这样小心干什
么? 方绾道:“我......我......瞧见你不叫上我,自己一个人走了,显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还
偏偏喜欢跟着。”
方欲行笑道:“我以为你睡着了,便没想过
叫你,也怕吵醒你,所以动作蹑手蹑脚,罗师兄不就在我左近?早已安寝, 我不是也没有叫上他?你又倔什么? ”
方绾道 “这 ,这那......那......不一样的。”方欲行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
样?”方绾支吾了一会儿,后道:“我觉得不
一样,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待我以后弄明白了,我自然就告诉你,不......不......不过确......确确实实的不一样。”
方欲行道 “你硬是要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
吧,我是拗不过你的。”方绾道:“哎呀,本身就是不一样嘛,哪有什么拗不拗?
她见方欲行大多不肯相信,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对了,你大半夜的跑了出来干什么呢?”方欲行道:“那你不也跑了出来?又是干什么?”
方绾道: “我们两个不一样的。” 方欲行
道: “我们两个当然不一样,男女有别,天
上天下人鬼皆知,又何须你来复言?”方绾
道:“我说的不一样不是这个不一样,这两
个不一样也不一样。”方绾越说越乱,好似在说绕口令一般,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其意如何。
方欲行道: 又是不一样,什么一样一样都
一样,不一样不一样都不一样,奇奇怪怪的,你在说什么胡话?”方绾听得方欲行语含戏谑,才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颇为不满,“哼”了一声道:“反正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你自己想去吧。”嘟着嘴的样子好是可爱。
方欲行知其性发生气,便道: “你去也不
去? 不去我可走。 ”方绾问道: “去哪儿啊?还要出去?”方欲行道: “你若是想回风韵栈那便随你,反正你自己回去,在下可恕不奉陪,请啊! ”
方绾道 你这人好坏心思, 想让我走, 我
偏不走,我就要跟着看看你到哪儿,你也无法可想反正你现在也甩不掉我,我跑起来很快很
快, 就像鸟儿一样快,忽一下子就过去了。”
方欲行道: “那便走了,你可跟紧了,落
了下来,你就自己回去,我可不会等你。”方绾刚要说: “好!”就觉似一阵风过,方欲行足下生风,向前奔去,方绾定了一定,也向前
跑去,追向方欲行。
方绾奔得片刻, 眼见方欲行高自己越来越
远,从最初十丈十丈.......三十丈 ...... 四十丈.....…近而距过五十丈有余,兀自加力,却仍追不上, 与方欲行的距离仍是越来越远。
方绾先前有了轻功底子,却不知如何运气
奔行,她走步快速乃是她无意中所至,那是以前练习轻功时练习惯了的,而运行不运气,便无法完全发挥出她的轻功运行之术,无气加恒,一味拼力,先前方欲行奔得并不极快是能跟上,方欲行一施展绝顶轻功,她便跟着不
上,以至于越落越远,远处的方欲行浓缩成了一个黑点,缀在白色月光中。
方绾想要呼喊,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倒也不敢大声喧哗,连叫几声都不敢放大声音,压低了嗓子,声音便传不远去,连唤的几声只恐方欲行连半个音也没听进去,眼见离方欲行距离越来越远,心里又气又急,难过之处,几欲
哭出,她可忘了先前是她先把话说满了,再抬头望去,终不见方欲行的踪影。
方绾顿时惊慌失措燕京在其脑海中毫无印象,这几日也就去过五横山,对这些四通八达的阡陌道路一点也是不知,猛然间身处陌生环境,心里隐隐作怕,同时责怪起方欲行来了。
方绾心里一急,立时拼力向前猛奔,也不管东西南北,是路便走,鼻中还带着丝丝哭腔,直至筋皮力尽,方才歇下步来。
方绾就近处看去,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入
一个小巷中,这个小巷里已经不住居民了,阴森森的冷风挑撩月光,破屋陈舍的黯黯之色闪着盈盈绿光,不时传来一两声猫叫。
方绾不禁毛骨悚然想要出去,可见前也是黑黝黝的一片,后也是黑黝黝的一片,两边就更别提了,猫眼有似幽灵上下飘动,也不知她是从哪里进来的,方绾跺了跺脚, “通通”之声传到小巷死口又回声过来,传入方绾耳中。
“哇”得一声,方绾终于哭出,却又不敢大声,只恐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前后张望,六
神无主,除了月光下自己的影子,黑暗中野猫的荧眼, 其余也见不到什么,走又不敢走,站这儿又心怕,只希望快快有个人来。
僵持着站立也不知多久, 终于听到人声: “阿绾,阿绾。 ”声音亲切之极方绾只觉全身放松,站也站不住,瘫倒在地上,“哇哇呜呜”的放声大哭,毫无顾虑,此时也不管什么
猫鬼也好,人妖也好,只觉就是天崩地陷也要大哭一场,心里的压抑一下子随泪水流淌而去。
从黑暗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方欲行忽然
奔了过来, 身披月光,方绾顿觉其无比高大, 心里也不害怕, 眼泪自不肯停歇,却不是惊恐, 而是委屈。
方欲行先前甩下方绾乃是有意而为之,其
实他转过拐角便一直没走,跃上屋檐偷偷
的望着方绾,见她慌乱其实心里大叫好笑,后见方绾一下子奔走,忽然不见踪影,才暗自后悔不该如此,便向方绾奔走的方向追去,初时寻不到也是焦急万分,乍见方绾又是心神激荡,便连忙扶将起来。
方绾立足身后,却朝方欲行狠狠的推了一把,别过脸不去看他,方欲行一怔之下, 便也释然于怀,他知方绾素有心性,自己戏耍她一番,方绾必然心气,不肯搭理自己,这倒也不须见怪。
方欲行连叫两声道:“阿绾,阿
绾。 ”方绾都自闷闷不语, 不将回答,方欲
行道: “你不肯搭理我? 烦我了?是不是? 那这样,我这就离开, 不来烦你了。 ” 说完,当真几步走出。
方绾既羞且急,忙道:“不......不......不是
啦,嗯,喂……喂你......你别走啊,我.....我......我心里慌得紧。”她生怕方欲行一下子走远了,又把自己一个人落在这可怖的地方,叫到后来,直接拉大嗓门道:“方欲行!方欲
行!千人骑万人踩的!喂!坏家伙!”也不管什么女子出言文雅,什么脏话丑话都脱口而出。
方绾正自骂间,黑暗中传出一道声音: “你
若是再大骂特骂, 我可当真不理你了。”方
绾开心一阵,说道:“哈哈,好啊, 原来你没走,躲起来吓我来着, 真是好讨厌的心思,喂,你还不出来当什么缩头乌龟。 ”
方欲行这才走将出来,方绾笑道: “我本
计量着,若是你还不出来,我便继续骂下去,你终于忍受不住,自己出来了。”方欲行道:“我不自己出来,难不成还要你壮着胆子,把我请出来? ”
方绾又“哼”了一声道: “你真是可恶极
了,把我一个人当小丑戏耍,人家难道不难过,不伤心,不害怕么?”方欲行笑道:“此番便算是我错了, 给你赔个不是吧。”说完,一揖到地,方绾连忙退开,不受他这一揖,又“格格格”连连笑了数声。
方绾道 “哎哟,不害臊吗?这等大礼我可
无福消受了。”方欲行道:“有没有福消受那
可是你的事,反正我礼已至此,若是你不肯,我便当是拜皇帝,拜宰相,拜太上老君,也不算是吃亏,你若还要我赔不是,那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方绾笑道:“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不可
能便不可能吧,你说拜皇帝,拜宰相,拜什么太上老君,王母娘娘,这什么皇帝神仙呢我是不敢高攀,想都不会想,你说要拜宰相,反正古人云曰“宰相肚里能撑船”也,我便当一会子女宰相,不去和你计较。”
方欲行道:“那这下个燕国出了两个宰相,有一个还是史无前例的女宰相,可乖乖不了。”方绾笑了几笑,便道:“和你瞎说胡扯的浪费这许多长时间,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你出来是要干什么?你耍我也耍够了,现下可以告知于我了吧。”
方欲行道 现下就说? 我倒要卖个关
子,你权且猜上猜。 ”方绾说道:“你去找你师父风韵栈主了?嗯……不对不对,我记得从金汉龙那儿去风韵总栈是往右手边走,而咱们这走得好像是左手边,方向不对,嗯……不对
不对,这也不对……哎呀,我猜不着的,你便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