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叮之声,自是来自方绾,药性渐退,她便迷迷糊糊转醒。
方欲行惊喜交迸,连忙将她靠在树上,柔声问道:“可怎样,头还晕得
厉害么?”方绾神智未清,两位姑娘已循声站在方欲行身后。
四把短剑对向方欲行,十六七岁的姑娘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她强压镇定,实则心中慌乱,方欲行虽不怕这两个姑
娘,但犹恐打草惊蛇,引来了西湖子,燕地门主等高手那便坏了事。
便言道:“小子名叫万谷人,这是我妹子万丝丝,她今早头痛,我便带她到镇子上面瞧个大夫。”他随口乱编两个名字,料想二人也不知道。
两位姑娘这才放心,收剑回鞘,那十六七岁姑娘道:“那多有得罪,小女子名叫桑雨璠,这是我小妹桑雨璇,悉才没惊着二位,抱歉抱歉。”方欲行心道:这两个小姑娘心肠也忒好,却不像西湖子那两个粗鲁。
方欲行当下说道:这倒是没有,就是我妹子刚转醒过来,也没什么大碍。”桑雨璇与桑雨璠本自是一对亲姐妹,拜入燕地门下,却拜了不同的师父。
桑雨璠道:“方大哥,我们要去寻找我师父和师伯,你可看见他们两个,若是知道他们两个去向,相烦告知。”方欲行道:“你说的师父和师伯可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用白布蒙着脸的人,和一个搽画着香粉的女子。”
桑氏姐妹大喜,齐道:“正是他们两个,方大哥可知道他们两个去了哪里?”方欲行道:“我看他们两个往那边走,然后就没看到了。”桑氏姐妹齐道:“多谢方大哥,就此别过。”
方欲行道:“不必客气,咱们就此别过。”桑雨璠道:“江湖有缘再见。”
方欲行正要离开,没想到一事未平,又生一事,远处熙熙攘攘传来叫骂声,兵刃交加声,“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桑氏姐妹连忙往那跑去,方欲行心中疑云大起,背上方绾,慢慢向那走去,躲在树后,探出个头向外看去。
方欲行这才看见,罗道行已经赶到,挥剑正与西湖子交手,金汉龙等人顺着罗道行一路留下的标记也已赶至,与那男子动上了手虽是以三对二,兀自大落下风,方欲行将方绾放下,方绾“嗯”一声。
方欲行问道:“感受怎样?”方绾迷粘道:头好晕......好......好......难受,我......我......我......是不是......不是......快.....快......快要......死......死了,那个.......那......人抓.....得我......好痛。”方欲行道:“不,你不会死的,你且休息一会子,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说完,方欲行也不待方绾回答,便拔剑奔出,桑氏姐妹四剑在手,正欲相助面湖子和那男子,暮的里寒光一闪,“乒兵乒兵”四声,
二人手中四把短剑脱手而去,皆打向西湖子,原是被方欲行用剑震开,她们手中短剑逐一递去。
西湖子本已打伤罗道行,眼见便可取了他性命,哪防四把短剑接连打来,连忙空中一个翻腾,胖胖的身躯富具喜感,已然躲过,直跃向方欲行。
西湖子口中喝道:“贼小子,原在在这里。”桑雨璠已经明白,西湖子在桑氏姐妹面前称呼方欲行便为“贼小子”,她便已将方欲行的身份弄清,“万谷人”只是个幌子罢了,那么这“万丝丝”也必定不实。
只是桑雨璇年纪幼小,于人情事故一知半懂,见这方大哥如此善好,不知为何要夺她手中短剑去杀师父,也不知师父又为何也称这万大哥为“贼小子”,她于这一节在一时之间连贯不通。
方欲行道:“桑姑娘,多有得罪。”说完,左掌已抵向桑雨璠后心,说道:“西湖子前辈,现下罢斗,请立即住手。”西湖子哪理他话,双掌气势不减仍然击来,桑雨璠正在方欲行身前,西湖子下手毫不犹豫,似乎要连桑雨
璠一并打死,也是须知燕地门中以武服众,门主之位并非上一任门主选定相传。
而是以真刀实枪的武功比试,现任燕地门主在若干师兄弟中武功并非最高,但他在先师未去之时,已设计要么暗杀,要么囚禁,要么
喂药,除去了一众师兄弟,这才当上了门主。
西湖子可说是幸免者其一,因她武功是殊于燕地门主,又被燕地门主以药物控制,受其所控,这才能出现于此,她自己于这燕地门主之位全然没有希望,唯一所希望便是自己的弟子能够当上这燕地门主之位,那么其他师兄弟的弟子皆变隐患,虽说这桑雨璠未必使能成得了什么气候,但能除去一个便也增一分可能,更何况她就算杀桑雨瑶,说起来倒也有理:“我是为了杀那贼人子,谁知桑雨璠为何挡在他面
前,说不定桑雨璠和那小子有什么苟且勾当。”
这几句话倒是说得聪明漂亮,把责任推得干净乾乾,反而还倒打一耙,燕地门中勾心斗角是谁都心知肚明的,只是谁也不知晓桑雨璠是被方欲行制住。
这事西湖子倒也并非过分,先前那男子带走方绾之前,便已来到,却看着燕地刺客被杀死,才出现身,系于原因便是燕地刺客乃燕地门主大弟子,日后燕地门掌门首选人。
方欲行见她来势凶猛,于桑雨璠的性命全然不放在心上,方欲行心道:我自己死便死了,又何必搭上人家姑娘一条命。
方欲行左手改掌为抓,拿在桑雨璠肩头,向后轻掷去。
那男子重伤无保定,三式逼退金汉龙,见西湖子一掌带到,直欲置自己徒儿于死地,心中暗骂:好恶毒的娘们!口中却说:“师姐,掌下留情!”纵身扑上,倒勾一掌,往西湖子掌上打去,欲化其掌,救徒儿性命。
方欲行一掷之后,右手运剑刺向西湖子掌心,那男子右掌也已打来,西湖子与那男子各自对接一等,气血翻腾内身有如一只狮子东跳西窜,极为难受,气息闭塞。
方欲行一剑却刺了西湖子一个穿掌而过却听得“啊”得一声,桑雨璠心中几欲碎裂。
原是桑雨璇见方欲行伤到师父,心头火起,拾起两柄短剑,刺向方欲行,鄢塘却又不知从何出来,见方欲行势危,心中又急又切。
迷迷糊糊的将剑刺向桑雨璇,她入师门不过几月,修为极是浅薄,一剑力度并未拿捏得准,加之桑雨璇并未防备后心,竟将桑雨璇钉在地上,桑雨璇扭动几下身躯,便也不动了,已然气绝身亡。
桑雨璠见妹妹突死,心中怒火大炽,横然间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拼力向鄢塘撞去,鄢塘失手杀了人,一时紧张无措,心中本已愧疚万分,难过不已。
她见桑雨璠拼命冲来,也不欲抵抗,呆呆的站在那儿,心中倒盼望着桑雨璠撞过来,撞得越厉害越好,也可稍减自己心中的愧疚。
桑雨璠还未碰到鄢塘,便感到一只手搭在自己右肩,搭上去力道虽轻,但自然而生一股极强的粘力,随之,一股雄浑的内力透过肩膀传来,由此便再也不能前走进一步,桑雨璠顿感
喉口发甜。
猛然闻一口血喷去,鄢塘不退也不避,任由血水打落在自己身上,但仍然没有清醒过来,桑雨璠已然受了内伤,其中一小半是她未承受住那人的内力,另一大半则是由朝夕相处的好玩伴,好姐妹今日惨死,心神一时激荡所致。
桑雨璠犹自恨恨望着鄢塘,鄢塘却低着头,说道:“对......对......对不......对不住了。”一直不敢看着她。
方欲行望见常誉,杨瑞,白不居,伍萤,居客等人皆已赶至,常誉一出手便伤到桑雨璠,心下一惊,同时也愧疚不已,他本见桑雨璠冲
来如狼似虎,亦不知她武功底细,于是出手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没想到却伤得她这么重。
常誉连忙直点桑雨璠“神庭”“曲池”“关元”“百会”“缺盆”等人身诸要穴,泄尽自己所输内力,又从瓷瓶中取出一枚黄澄澄的药
丸给她服下。
桑雨播当然不肯依从,但苦于全身无力,只能盯着眼睛瞪着鄢塘,鄢塘心中不安,又道:“实......实在......实在.....不......不好意思。”桑雨璠虽吃下治疗内伤的药丸,但药性发行缓慢,一时之间还不见效。
方欲行道“常……常......常师兄,你们......也来了。”此时西湖子和那男子皆已倒地不起,暗运内功,调血顺息,只烦全身无力,但觉动个手指头儿都要用上千均多巨力,他这一方已是一败涂地, 这一日上午,双方形势已发生数次变化。
方欲行,金汉龙,涛荣光三人对敌燕地刺客占据上风,方欲行,罗道行,金汉龙,无保定对敌西湖子,那男子,桑氏姐妹又占下风,待常誉等人收到涛荣光,鲜于单的讯息赶来,又占上风,岂能料事发仓促,又起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