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要接道:“所以你......想暂住在这?”仲番摇了摇头道:“不......不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燕地门的人随时都会来,我住在里面岂不是危险无限?我来......我来......就是见这大宅子怪......怪......怪大的,里面住的人......一定......一定......一定挺有财的,大宅子里的人走的时候难免......难免会......有东西丢......丢下来,我就来瞧瞧......瞧瞧......瞧瞧可有什么......落下来的值钱玩意儿,我不过......我不过......我不过过来捡个现成便宜。”
仲番越说越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说完之后,仲番似乎觉得自己输了气势,连忙又补一句,道:“可不是嘛!这大宅子里的原主人既然已经走了,那么不也就代表着不要这宅子了吗?既然宅子都不要了,这宅子里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要了,既然东西没人要了,又干嘛不能给我?”
方欲行,白不要二人惜他身世不幸,早已消其恶意,方欲行笑道:“这宅子里只有一堆破箱子,破柜子,你要这些不值钱的有什么用?就算你要,你小小一人又带得走这许多重物吗?”仲番道:“我也不知道啊,要真这样,我可算是白跑一趟,还从树上摔一跤,我还以为你们是燕地门来抓我的,我才躲到树上。”
方欲行道:“正是这样,你私自逃出燕地门,想来这宅子里找些值钱的玩意儿供自己以后消遣,后来我们过来,才有这一出,是不是?”仲番道:“不错。”
方欲行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宅子里无人?更何况燕地门行动秘密,你一逃出,岂不是显露行踪?燕地门又怎能让你轻而易举的逃出来?”
白不要听之,已明方欲行所问不过是向仲番打听燕地门之事。
仲番道:“在......在......大概......大概......一个月吧......应该是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之前,柳崇安那个狗贼子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
方欲行问道:“燕地门主也过来了?”仲番道:“当时正值半夜,睡的正好,就被人叫醒,一起来,你说奇怪不奇怪?白天明亮时柳崇安这个狗贼他不来,非要赶着晚上乌漆墨黑的时候过来。”
方欲行,白不要二人心知燕地门主有意在掩人耳目,少惊动旁人。
仲番又道:“当时柳崇安这个狗贼去跟这宅子里的人说话,这宅子虽有人开门,但这开门的人也真是有本事,怎么说也不让柳崇安这狗贼进去,那天半夜,柳崇安这狗贼跟中了邪一样,奇怪不止如此,平时里别人要是把他关在门外,依他那个狗屁性格,他恐怕要把人家门给砸了,可是当时开门的那个人说话不善,柳崇安这狗贼跟个龟孙子似的,也不敢动怒,说话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人家。”
白不要道:“那是他以防不测,不好将事闹大,你以为这宅子里的人物一般吗?必里燕地门主有所忌惮,所以隐忍,否则还不和宅子里的人打起来了。”
仲番道:“就是,柳崇安这个狗贼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话说即止,仲番想到柳崇安刺杀了师父,若是柳崇安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那岂不是言明钟退是软弱之徒?
仲番连忙改口,道:“没想到柳崇安这个狗贼就是......这么......这么......无能无本事,真是......真是......真是个......好不要脸的狗贼。”
白不要问道:“那你又是如何逃出燕地门的?”仲番道:“本来嘛,我们初来乍到时,是有个师伯看着我们的,这也是老天开眼,柳崇安这狗贼不知如何,不见踪影,燕地门出动大批人马,也寻不到人,那位看守我们的师伯也被抽了去,就留了个师兄为首,我趁那个师兄不在意,偷偷溜走了。”
燕地门主失踪一事,皆是因方欲行而起,方欲行将其击晕,封其穴道,掩其身形,但依燕地门主的本事,方欲行困不了他一会二,又为何过去一月有余,这燕地门主仍无音信?
仲番道:“也不知柳崇安这狗贼能不能找得到,最好是从此之后就失去音讯,死了倒好。”
白不要道:“你既已与燕地门脱离瓜葛,我们倒也不为难你,只是......你已失了支柱,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仲番面色一紧,道:“你......你......你身上......身上可有......钱财......借......借我一些,我......我就回老家,我师父......师父......师父埋在那儿,我......我要回去,我还会......还会回来的,我......我会还你......还你的......”
仲番一直不敢看向方欲行,白不要二人,极为窘迫,方欲行身上未带财物,唯一值钱的便是他贴身藏的一枚残珏,乃是方世一族传家之宝,极是罕贵,又怎能给他。
白不要掏出钱袋,将钱袋掏空,排出几两铁钱来,沉甸甸的有多负担。
仲番颤抖伸手,多有不好意思,仍然低着头,接过冰冰凉凉的铁钱,仲番才道来:“多......多......多谢......”
白不要道:“不必客气,那你......”仲番道打断:“我......我......我还有......还有......还有一事......相求......”白不要问道:“什么事?”
仲番似乎颇有纠结,一时说不出来话,白不要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江湖救急乃是寻常有的,干嘛这么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仲番道:“这个......这个......唉......算了......罢了......我师父......师父已去,我......我以后......我以后......呜呜......呜......我便当这什么......什么都没来过......也不......不......麻烦......你们了......”
仲番话语气数落尽,仿佛不是一个年少弟子,而是一个暮年老者,述说感叹今世遗愿。
白不要一时语塞,仲番所不愿说的恐怕更是他的伤心事,自己又何必追问?望了一眼方欲行,方欲行也不知说什么。
仲番盯着白不要挟在腋下的长剑,问道:“多谢你们啦,你们......那么......你们......还要杀我吗?”白不要连忙收剑还鞘,道:“不杀,你走吧。”仲番不再回答。
仲番道:“你......你......你们......那......江湖再见。”白不要默了默,道:“江湖再见。”方欲行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话了。
仲番不再回答转过身,摆摆手,瘦瘦小小的身形歪歪扭扭,无尽悲伤。
方欲行与白不要一时无语。
二人良久立,方欲行才反应来及忽道:“哎唷!那两个活宝呢?怎么没得声音了?”原来不知何时莫逆,梅贵二儒已静,“哇哇”“哈哈”的叫声已然停歇。
白不要道:“或许他们哄闹自闭口舌也未可知。”方欲行道:“总知这不大对头,咱们快去瞧瞧。”
二人发是赶至屋中,顺带望见后院更是空荡,只有墙角一株老榕孤零零的倚墙而生,似乎已年暮不支,只能靠着墙却仍奋力挺起泛黄的且寥寥无几的枝叶。
枝叶伸向墙外,墙角堆积许些枯黄。
二人在后院一扫,莫逆,梅贵二儒并不在此,方欲行道:“这下可糟了,这两个嘻嘻哈哈的不知道溜走多远,恐怕难寻,还是我大意了。”
白不要道:“咱们再到屋里找找瞧。”方欲行连忙回屋,白不要翻身纵上屋顶,从高处看,也未见到莫逆,梅贵二儒。
白不要回屋道:“这左近也看不到二位前辈,若二位前辈不在屋里,恐怕已经离远了。”方欲行暂不回答,将屋中陈列的各个箱柜打开,莫逆,梅贵二儒好玩幼稚,鬼点子又多,说不定躲进找些箱柜中,和方欲行,白不要二人玩躲猫猫。
白不要也帮着方欲行,但二人将这些箱柜尽数检查一遍,无果,白不要问道:“这宅子里的居室都找过了?”方欲行道:“还没,还有几间小舍不曾查点。”
白不要道:“你向左边,我向右边。”二人分边,方欲行在左舍找寻一遍,仍寻不见,回到主屋里,在主屋接着等待一会儿,好久白不要也不回来,似乎也见踪影。
方欲行心头一震,去往右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