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话好好说,”林悄任由女子把她推到墙角,“我叫林悄,敢问姑娘名姓?”
“连贝白。”女子这才松开手,回身轻轻关上房门。
她点燃一盏油灯,凭借微弱火光看向林悄:“你是贼吗?”
林悄乖觉道:“连姑娘想监守自盗的话,我就是。”
连贝白不置可否地笑笑,又问:“你本事大吗?”
“杀个妖怪应该没问题,——连姑娘你一个人住啊?”林悄确定屋里没第三个人,简崇圭是不是不行?
“简崇圭不与我同房。”连贝白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回答。
“为什么?”这种故事谁不爱听?虽然认识连贝白还不到一炷香时间,林悄却觉得自己能和她做朋友。
“他不喜欢我,娶我是因为我十八岁,”连贝白话藏玄机,“我哥嫂又很爱财,今后我出事也比较好打发。”
连贝白自认倒霉地歪头耸耸肩,“不过简崇圭不知道我清楚这些,他以为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小姑娘,新婚夜过后就以修行为名与我分房睡了。”
此刻的连贝白与林悄早前所见判若两人,她洗尽铅华的脸灵动秀美,在蒙眬灯火映衬下更显和柔,她目光坚定,不骄不躁,展现出超越年纪的果断与勇敢。
“你到底是谁?”林悄正色道。
“我认识展夷,也知道他死前向外界传递了消息,”连贝白明言,“白天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为他的死而来,但现在确定了。”
这下可省心不少,林悄于是问:“简崇圭是妖吗?”
“不是,但这个家里藏着一个。”
连贝白凝神回想,连续背出一串人名:“十二年前,秦际二十三岁,秦建四十七岁;十一年前,薛卉十八岁,刘喆二十岁,王勉三十六岁;十年前,陈翰十七岁,胡茜二十五岁;九年前,蔡逸十岁;八年前,张川十九岁,何庆六十一岁……”
“发现了吗?”连贝白看向林悄。
林悄望着摇曳的火苗,无声点了个头。
这些年井兰村死去的人中,年纪处于对妖而言大有用处的占六七成,且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个。
“本来还有份名单,是村长死前交给我的,但我疑心放哪里都不安全,所以自己背了下来。”说完连贝白吹灭灯盏,屋内再次被黑暗笼罩,也提醒林悄该走人了。
林悄对光影的变化尤为敏感,她调整一下呼吸,问道:“连姑娘想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大家知道真相,”连贝白直言,“希望林姑娘能不为人知地解决此事。”
她果然与自己合得来,林悄想。
“也好。”林悄走至门口,忽记起一事,遂问:“我徒弟漂亮吗?”
“……漂亮。”连贝白不解此话何意,如实应答。
林悄折返回来,管自把灯点上:“白日你是出于嫉妒才不让我们借宿的吗?”
原来是计较这个,连贝白点头:“没错。”
“不对,你是发现黎茉和你差不多大,才不让她进来住的。”林悄一语道破,自得其乐地观赏连贝白表情。
连贝白一口气吹灭灯盏,嘴硬道:“你想多了。”
“谢谢,”林悄郑重地狗嘴里吐象牙,“虽然你的担忧很多余,但你心地很好这毋庸置疑。”
“……”连贝白想打人了。
第二天,林悄睡到日晒三竿才睁眼,下一瞬人差点没跳起来。
“你醒啦。”庾介绥坐在床边,手里握着半截萝卜,咔嘣咔嘣吃得正欢。
林悄揉揉眼睛,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疯,才炸了锅似的大叫:“你怎么在这儿?——黎茉!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黎茉匆匆跑来,手上还拿着抹布:“今早庾前辈到村里打听师尊下落,然后就找来这儿了。”
林悄眉毛拧成一股绳,见黎茉又在干活,火气登时窜上心头:“我记得我们给过银子,用不着你出卖劳力。”
“反正没事可做,我就帮点小忙。”黎茉在戾缺山给邱婶打下手干习惯了,根本闲不下来。
“没事就去给我打坐静修!带你出来是让你历练的,不是怜老恤贫的!”
黎茉被训得抬不起头,但她知道师尊是心疼她,所以半点不委屈,甚至还很快乐。
“黎姑娘——!”屋外传来老妇的呼喊,“快给我打盆水来。”
“……”
这老妇使唤她徒弟还挺来劲!若是面前有桌子,林悄肯定当场就要掀了!
“黎茉你先出去玩会儿,别理你师尊,更别理那老妇。”庾介绥解围道。
黎茉乖乖听话,立马闪身走人。
“你怎知我在这里?”林悄气呼呼靠在床头,并不打算下榻。
“玄沉也给我递了消息,我紧赶慢赶不想还是比你晚一天到。”
庾介绥粲然一笑:“你脚程倒挺快!”
林悄无语望天,她这些朋友什么时候都改行当媒婆了?
“你如何向村民打听我的?”
“我和未婚妻相约在井兰村碰头,村民一听可热情了,争先给我指路。”庾介绥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还算聪明,没暴露她此行真正的意图,林悄遂使唤道:“村尾有座宅子,建得很好,一眼就认得出,你去那里守着,发现妖怪立即活捉。”
“看来事情你都调查清楚了。”庾介绥吃完最后一口萝卜,半点不讲究地伸手往衣袖上揩了揩。
“嗯,等事情了结我再给你细说。”林悄就当没看见,玄门第一美男邋不邋遢跟她有何关系?
“帮你可以,不过……”庾介绥挪一挪屁股,身子更靠近林悄些,“我有什么好处?”
林悄思绪一转,计上心头:“我不会亏待你的,一定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好!——我这就去。”庾介绥也不是三岁小孩,林悄说的话他哪会当真?不过耐着性子陪她胡闹罢了,这应该就是人们说的打情骂俏吧?庾介绥对此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