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大会在即,厌舍宗师徒八人齐赴定仙盟。
娄星格没去过盟学,此乃他于玄门弟子中的首次亮相,不出意料地与黎茉一起惹人注目。
曹静深来找黎茉,看到娄星格心里一惊,好在表情控制得当,没露半分惊异,也不问黎茉他为何如此,充分彰显自己的见多识广。
经过五日角逐,宋灵非和陆隠朝脱颖而出,分别对战昊清门曹旬彻与朔钧派蔺雨迟,争夺此次玄门大会前三甲。
决赛日。
第一场陆隠朝对阵蔺雨迟,决出第三名。
林悄与各派掌门上座金戈台,四大尊护及其灵使也在旁,弟子们则台下围绕演武场观战。
“为何盟学时没见到仙主戚顾影,连玄门大会此等重要场合,他也不来露个面?”林兀回头望望师尊,顺带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脸都扫视一遍。
“天鉴之期将近,戚仙主不常露面情有可原,而且……”曹静深左右瞥一眼,掩口悄声道:“定仙盟成立至今,没有一位仙主通过天鉴,简直就像诅咒一样。”
“为什么啊?”娄星格对这种奇闻异事最感兴趣。
“这谁知道?”曹静深摊摊手,“天鉴本就凶险万分,或许仙主被玄门事务缠身,不能心无旁骛地修炼,所以道行不够过不了天鉴。”
“那戚仙主走后谁会继任?”贺同依问。
“仙主历来是从尊护中选拔,不过现在四位尊护皆未修入束零境,暂且不知会是谁。”曹静深答。
林兀问:“仙主一定要束零境才能当吗?”
曹静深点头。
“比试快开始了,”卫稹兮报时道,他与娄星格互换一个眼神,“我们去给大师兄鼓鼓劲吧。”
“行啊,但现在这个位置视野正好,我们一走别人就来占了,所以不全都去,——黎师妹,你和卫师弟代我们去瞧一眼便好。”娄星格有意道。
“嗯。”黎茉心知肚明。
她与卫稹兮走向金戈台对面专为比试候场弟子临时搭建的帷帐,一左一右两个,宽敞明亮,里面桌椅俱全,茶水点心管够,可见定仙盟的细致周到。
陆隠朝在左边,右边帷帐里蔺雨迟垂手而立,静默地听庾州平示话:“你应当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为师也尽力了,连续三届都把名额分给你,这回再不成功,你就死心吧。”
“弟子明白,请师尊放心。”蔺雨迟恭谨道。
进帐不久,卫稹兮就以如厕为由抽身走人,黎茉与陆隠朝相视一笑,任其离去。
“大师兄有没有把握胜出?”黎茉拿块杏仁酥吃了一口。
“我不会胜出。”陆隠朝随手给她倒杯茶。
黎茉即刻领会他的意思,但还是调侃道:“大师兄这么没自信啊?”
“我本就不想取得名次,否则届时不愿入定仙盟进学,岂非让人觉得狂妄?”陆隠朝坦言。
“师兄,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离开戾缺山一段时间。”黎茉仍旧希望陆隠朝不要越陷越深。
可陆隠朝已无法自拔:“我绝不会离开师尊。”
黎茉再一次不胜唏嘘。
她坐了会儿便离开,出来遇见等在帐外的罗敖。
“方才瞧见黎姑娘进去,想着给姑娘问声好,就一直等到现在。”罗敖拱手行了一礼,讨好地笑道。
“罗公子有何事?表妹她也来了吗?”说实话黎茉不怎么待见罗敖,一大半是因为他与赵睿珩交好,一小半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与从小那些男人看自己的无异。
“睿珩没有来,是我想与黎姑娘说说话。”罗敖套近乎道。
黎茉难掩反感:“我与罗公子不过点头之交,实在无话可说,就先失陪。”
语罢黎茉脚下生风地走开,生怕罗敖追赶上来。
罗敖倒没那么厚脸皮,他呆望着黎茉远去的背影,如痴如醉道:“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陆隠朝输给了蔺雨迟,金戈台上众人纷纷向庾州平道贺。
“她竟然赢了。”商恩渺话说得讶异,神情却带着玩味。
何旭之应答:“尊护放心,就算她入楮墨阁修学,也不会知晓仙主和我们的计划。”
商恩渺摸着下巴,考量道:“要不我也铁树开花,成全一次她?”
“只要尊护愿意,属下可以安排。”何旭之言听计从。
“算了,没工夫陪小姑娘过家家。”商恩渺眼神一暗,面露不屑。
林悄图清净坐在远离中心的角落位置,旁边是昊清门门主曹卞膺,可即便如此别人也不会忘记她。
“林宗主平日不与我们各派走动,在戾缺山上悉心授徒,本以为今天厌舍宗弟子能取得好成绩,不想竟败了,当真可惜。”赫行门掌门殷长丰话里带刺。
“敢问这位是?——不好意思,待在山上久了,消息闭塞。”林悄从不是吃素的。
殷长丰一脸吃瘪,曹卞膺好心提醒她,林悄才佯装恍然:“原来是殷门主,想必殷门主日理万机,无暇督促弟子修习,此次玄门大会榜上无名,也着实可惜。”
殷长丰被怼得无力回天,魁原派掌门谢阔廉接下他的衣钵:“听闻今年盟学厌舍宗有位名叫林兀的弟子修为已达让殒境,此次玄门大会怎不见他来参赛?”
“我记得谢掌门有位弟子名叫赵睿珩,盟学时主动找我徒弟切磋,惜——败——,”林悄把语调拖得像谢阔廉的马脸那么长,“不如把她叫来再比试一场,瞧瞧这些时日修为可有进益。”
碰一鼻子灰的谢阔廉悻悻道:“我弟子没来。”
“下一场比试就快开始,大家喝茶静候吧。”庾州平主持场面道。
林悄心里鄙夷:早干嘛去了?不就想看她出丑,见占不到便宜才喊停,自己悔婚的事他到现在还怀恨在心,这心眼真不比针眼大。
蔺雨迟在陆隠朝去找师兄弟们之前拦下他:“你为何要让我?”
“我没有让姑娘。”陆隠朝装傻道。
“让没让你自己清楚,——说!到底有何企图?”蔺雨迟手持长剑,碍于人多眼杂没有剑指陆隠朝,但剑光暴寒,森然可畏。
“我与姑娘素昧平生,何故相让?况且相让对我半分好处没有,姑娘难道不知?”陆隠朝有理有据地说出让人无可置疑的话。
蔺雨迟就是想不明白这点,而陆隠朝看上去无疑是个谦谦君子,不像居心叵测之徒,虽然人不可貌相,但就蔺雨迟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只有以貌取人这一个办法了。
“蔺姑娘怎对自己这般不自信?你凭实力赢过我,我心服口服,希望蔺姑娘也不要再妄自菲薄。”陆隠朝诚心诚意道。
“我再不自信也能确信你让了我,你不想承认就算了,”蔺雨迟决定顺其自然,反正她已得偿所愿,“总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姑娘哪里话。”陆隠朝客套地笑笑,并不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