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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因果
作者:君子示本章字数:2880更新时间:2020-11-17 13:51:58

  曹静深哭完便要告辞,黎茉想留也不好留。

  虽过意不去,陆隠朝还是得把话说清楚:“曹姑娘,今日之事我们厌舍宗不会计较,但请你以后收敛心性,不要再意气用事,师尊乃一宗之主,不是你随便就能冒犯的,往后你就代表昊清门,切莫再做出有损贵派清誉的事。”

  曹静深没吭声,一言不发地走了。

  看着好友渐行渐远,黎茉不由得惴惴:“我好担心她啊!”

  陆隠朝话虽说得重,却也不放心,于是喊娄星格送她下山。

  娄星格遂追赶上去。

  曹静深走在前面,娄星格跟在后面,二人走出风聆口。

  曹静深回头问:“跟着我干什么?”

  娄星格一脸无辜:“我没跟姑娘,我也要下山。”

  曹静深没辙,于是放慢脚步,示意娄星格超过她,但娄星格始终不上前。

  “你不能走快点吗?一直跟在我身后,是想偷袭我给你师尊出气吗?”曹静深刁蛮道。

  闻言娄星格笑得爽朗:“曹姑娘,你多虑了,我根本打不过你。”

  曹静深无话可说。

  二人离山走上大路,娄星格继续跟随,曹静深以为抓住证据,诘问道:“方才你说是自己要下山,并非跟着我,现在你仍在我身后,这还不是跟着我吗?”

  娄星格坦诚道:“没错,眼下我是在跟着姑娘。”

  曹静深终于爆发:“你到底要干嘛?”

  “担心姑娘,送姑娘一程。”

  “我不需要!”

  娄星格一本正经道:“这是大师兄的嘱托,我必定要办到,姑娘无需在意我,只管走自己的路就好。”

  曹静深长叹一声,莫可奈何。

  走至路边茶棚,曹静深喝水歇脚,娄星格就坐在旁桌,曹静深偷偷看他,长得不错,手指纤长,一只绿色眼睛虽显怪异,却另有一番风情。

  意识到自己沉迷美色,曹静深连忙自省,再好看也是林悄的徒弟,他们厌舍宗的人和自己都有仇!——除了黎茉。

  曹静深转过头不再瞧娄星格,娄星格喝完茶走到曹静深面前:“马上进城了,曹姑娘看来无恙,在下就先告辞。”

  曹静深竟有一瞬的不舍,心里不禁鄙视自己,遂嘴硬道:“太好了!你赶紧走!”

  娄星格便真走了。

  曹静深喝一大口茶,看着娄星格走远,忽感到一阵失落,她猛地摇摇头,放下茶钱,背对娄星格离开。

  五日后娄星格才返回厌舍宗。

  一进门他就直奔椿萱庭,找到林悄说:“弟子送曹姑娘回家后,返程途中听闻景郁被人砍伤,命在旦夕,而凶手是个常人!”

  景郁修为全无,常人伤他倒不困难,林悄遂问:“凶手捉住了吗?他为何伤人?”

  “据说凶手是为一个妖怪报仇,那妖怪曾经得罪景郁,景郁便把他杀了。”

  “赫行门已经抓到凶手了?”

  “没有,他被齐灵使救走带去杏萼馆了,而景郁也在杏萼馆,看样子如果方尊护能救活景郁,一切都还好说,否则殷长丰必然是要他为徒弟偿命的。”娄星格把打听到的一字不落转述。

  此事与方汀有什么关联,以致他会派齐韵去救人?林悄真想到杏萼馆凑这个热闹,不过她还没疯,此刻自己出现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却不想第二日贺郡仪来访,说师尊请林宗主去杏萼馆,有要事相商。

  侯弈環是方汀师妹,林悄直觉此要事八成就是景郁的事,当即决定与贺郡仪走,林兀、陆隠朝自然也明白,纷纷请求与师尊同去。

  林悄说不用,二人坚持,林悄拗不过,便让陆隠朝陪她去。

  林兀问不带他是因为如今的自己修为低微吗?

  林悄说既然明白那就听话,你去也帮不上忙,林兀只好退让。

  抵达杏萼馆,林悄先去看看景郁,脸色灰白,昏迷不醒。

  “刀创伤及肺腑,难以自愈,目前我也只是用药吊命,”方汀凝重道,“我和师妹都认为只有蓬碣岛的时谬花能救治这种外伤,林宗主从前去过一次,不知这次可否再走一趟?”

  侯弈環对林悄保证:“你不必有负担,我们是悄悄请你来的,此去蓬碣岛能求到最好,求不到便是景郁命该如此,此事我们绝不会让外人知晓。”

  林悄暂不应允:“我听闻齐韵把凶手救回了杏萼馆,我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方汀明了,当即命齐韵去把凶手带来。

  凶手名叫袁昶,林悄遂问:“你为何杀景郁?”

  袁昶仿佛吃了秤砣,铁心道:“景郁该死,我杀人也该死,你们不要救他,也不用管我!”

  “死一个徐塞秋还不够,愣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方汀气恼道,“当初你若来找我,局面也不至于这般难以收场!”

  袁昶反诘:“我只是个常人,又没证据,你们会信我的话吗?就算信,塞秋是妖,你们会为了个妖怪去治景郁的罪吗?”

  林悄催促道:“你先告诉我徐塞秋的事,真假我自己会分辨。”

  “那我最后再讲一遍,”袁昶盘腿坐在地上,“我是个酿酒的,经营家小酒馆,塞秋会品酒,对酿酒也略知一二,我俩投契,便一起酿制了款新酒,取名醉平生。”

  “一日景郁来买酒,我推荐了醉平生,他买走后过了六日又来,竟问我买酒方,说愿意出一百两,我不想卖,于是推脱说这不是我一人酿制的,不能擅自出卖。”

  讲至此处,袁昶面露哀戚。

  “他追问还有谁,我便叫塞秋出来,他一看就大笑,说原来是个妖怪,我那时才知塞秋是妖。”

  袁昶悔恨道:“若早知他是妖,我绝对不会让他见景郁,区区酒方白送景郁都行,又算得了什么?”

  “塞秋也说不卖,景郁鄙薄妖怪酿的酒他也不稀罕!于是走出店外对来往的路人说我家的酒是妖怪酿的,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竟没人再敢来买酒。”

  袁昶额头青筋暴起,一拳打在地上。

  “塞秋气不过,自己跑去找景郁理论,后来他拿着一百两银票回来,坐下喝了口醉平生,对我说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换个地方重新卖酒,接着便在我眼前灰飞烟灭了。”

  袁昶眼中已有泪花,却硬是坚守没有流下:“我知道是景郁杀了他,老天爷也知道,所以当得知景郁失去修为,我就明白我的机会来了。”

  听完这些话,林悄只觉胸腔有口气上不来,堵在肺里,让她糟心又憋闷。

  侯弈環问她:“怎么样?”

  “等把景郁救活我会再亲自审他。”林悄回答。

  意思就是她愿意走这一趟了,侯弈環以为得计:“我还给你请了个帮手,人马上就到。”

  不久门外出现一人,风度翩翩地走进来。

  陆隠朝都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英俊,于是难免想到一个人,进而无可抑制地心里恼火。

  林悄更是郁闷,拉侯弈環到一边抱怨:“干嘛要把他喊来?不怕节外生枝啊!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不相信我?”

  侯弈環充耳不闻:“此去蓬碣岛万一遇上危险,庾介绥能保护你。”

  林悄急眼:“我又不是没去过,当年没事,现在更不会有事,何必多此一举!”

  “他陪你去我放心些。”侯弈環把林悄拉回庾介绥面前。

  “没问题的话,我们明日便启程。”庾介绥冲林悄眨眨眼。

  陆隠朝忙说:“弟子愿陪师尊同去。”

  庾介绥乜斜他一眼,似是很瞧不上,“又不是赶集,这么多人去干嘛?”

  林悄怒怼:“那你别去!我和隐朝去就够了。”

  “嗯!”师尊维护自己,陆隠朝开心到不行。

  庾介绥游刃有余:“别跟我犟,林悄你也去过蓬碣岛,知道那里有多凶险,到时候你自顾不暇,谁来救你弟子?”

  林悄必须承认庾介绥说的很对,何况今非昔比,自己修为远不如前,她不看中自己的命,陆隠朝的命总要顾吧,逞一时意气对谁都没好处。

  “隐朝,你还是留在杏萼馆等我回来吧。”

  深知自己修为比不上庾介绥,陆隠朝想争取也没有底气,他不是任性的人,遂只能听从。

  二人次日出发,庾介绥顾自说道:“早前魁原派弟子石照被妖怪杀害,曹旬彻自尽,景郁如今也被人寻仇,玄门这段日子可不太平,只你躲在深山,两耳不闻天下事,明明这些都与你有关。”

  “跟我有啥关?又不是我去杀的。”林悄装糊涂。

  庾介绥正色:“别人可不这么想。”

  “随便他们怎么想,”林悄满不在乎,“反正没人奈何得了我。”

  二人横渡铭觉河,在磨盘山的背后,蓬碣岛矗立宿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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