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并未着急去找甄之华,欣赏她的摄影师已经到了近前。
“您好,我是挂历摄影师陈安,这是我的名片。请问您接私活吗?”
陈安问的谦逊有礼,苏冉双手接过名片,回以微笑:“陈老师好,我叫苏冉,我接私活,但不接比基尼这类的暴露型拍摄,您的定价是多少?”
苏冉回的直接了当,省去了来回客套和劝说,使得陈安重新打量起了苏冉。
说她穿的普普通通都是夸赞,用摄影师专业的眼光来看,苏冉的穿着很土气,不合适的服装把她的形体优点遮的严严实实,只看背影,绝对不会想让人与她搭话。
而吸引到陈安的,是苏冉那双亮如繁星,明澈有神,似是会说话的眼睛!
此时再看,陈安发现苏冉身上带着可以媲美专业模特儿的自信,气质也不像老农家的孩子,推翻了他先前的预判。
陈安没有直接报价,而是问:“有拍摄经验吗?”
“没有,但我镜头感很强,成片绝对不比有经验的模特低,您可以先试拍两张看看效果!”
陈安有些惊讶,同时被苏冉话语中的自信逗笑了:“很多新人为了提高自己的价格,接活时都会夸自己有镜头感,但像你这样主动要求试拍的不多。”
“您报完价格就可以试拍。”苏冉自信不变的说道。
陈安被苏冉的自信感染,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没有拍摄经验的模特内景100元,拍五个小时。外景辛苦点儿,130元,也是拍五个小时,有经验的模特儿不分内外景,都涨50元。”
这个报价不高不低,属行价,苏冉笑着道:“那我可能要多挣您50了。”
“那咱们现在就试拍,我拍特写,咱们都随意发挥。”
苏冉点点头,在陈安数好倒计时后,直接对着镜头释放一个属于少女的明媚笑容!
“咔嚓!”陈安没有任何犹豫的捕捉下这个笑容,并赞一声,“这个笑容很干净,灿烂、阳光又纯真,你的镜头感不错。”
苏冉伸出手指:“第二个镜头。”
说完,转过身去,自己倒计时:“3、2、1。”
苏冉回头,依旧是在笑,但这个笑容与先前全然不同,三分娇七分媚,被她目光锁住的陈安瞬间就被勾了心魄,失了神思,按快门的动作都慢了几秒!
“……好!”陈安捧着相机,神情激动地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小苏,你这个神情转变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苏冉笑而不语。
陈安立即补一句:“只要成片超过10张,我就付你150!拍摄时间的话……你看看我这个本子,这里有我每天的安排!”
陈安从工装马甲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翻到中间位置,让苏冉自己选合适的时间。
当下正是西坛出版社海选期,陈安已经在西坛街上约了十几位模特儿,苏冉连翻三页,看到陈安最近四天的拍摄档期都是满的,五天后的下午有一场拍摄还需要一位模特儿。
“9号下午。”苏冉定下时间后又说,“不瞒您说,我家里有病号,现在急需用钱,如果9号前有模特儿临时改期,请您考虑让我插档。”
苏冉的坦诚没有丝毫卖惨的成分,不存在道德绑架,让陈安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陈安道:“没问题,你写个电话给我,有人改期我就给你打电话。”
苏冉在记事本里写上村头小卖部的电话,并说:“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可能不在家,但我会在知道后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的!”
陈安表示非常理解,因为他也经常因为在外面跑,接不到模特儿的电话。
陈安与苏冉约好拍摄,又去发掘新的模特儿了,苏冉同样没留在原地,往甄之华和小凤姐那边儿靠了过去。
没曾想小凤姐也在关注苏冉,一见苏冉靠近,声音顿时尖锐起来,恼火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激动之下,手快指到甄之华的鼻子上了!
“你这个报价根本就是在羞辱我!别的摄影师都出到150块了,你连100快都不肯出,搞什么按成片儿多给,谁知道会不会故意卡我片儿再偷偷去卖!”
“我、不是,我没、没有。”甄之华越是紧张着解释,说话越不利索,磕磕巴巴地,“每、每个摄影师的定价不同,模特儿也不同,不、不能一概而论。”
“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我去年参加健美操大赛的时候,几十位摄影师找我约片儿,没一个像你这样定价的!我看你就不像正经摄影师,不定是哪个炮所出来的老炮儿!”
小凤姐的最后一句骂的甄之华头脑发懵,脸色苍白!
他从铁饭碗单位离职时,妻子是怎么说他的?老丈人是怎么说他的?
妻子说:“你敢辞职当不务正业的老炮儿,我就跟你离婚,女儿你也别想见!”
老丈人说:“好好的正经工作不做,当什么挂历摄影师,不就是为了拍小姑娘么!指不定哪天就顶着个流氓罪进炮所了,八辈子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
辞职以后,妻子真的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老丈人在街上遇见了他也全当不认识,仿佛他已经被判流氓罪,成为了家族的罪人!
甄之华被戳中痛点,本就嘴笨的他,这会儿嗓子像是堵满了棉花,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解释,羞愤之下垂下了头。
苏冉在这时候开口了:“摄影师和模特儿的合作是双向选择,不是强买强卖的生意,合作没谈成你就空口把牙的污蔑诽谤甄老师,也是甄老师脾气好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个脾气差点儿的,就凭你胡搅蛮缠的这几句,就能把你从西坛街轰出去!”
小凤姐丝毫没有侮辱到甄之华人格的觉悟,瞥着帮嘴的苏冉,问:“怎么?你认识他啊?”
“当然!”苏冉说话间走向甄之华,主动打招呼道,“甄老师您好,我叫苏冉,在《百姓生活》杂志上看到过您的摄影作品《醒》,很喜欢您的摄影风格!”
甄之华闻声抬头,先因苏冉笑容中的暖意缓解了紧张,又听苏冉看过他的作品,双眼瞬间来了神:“你真的喜欢、喜欢我的摄影风格?”
“喜欢!”苏冉语气肯定地说道,“您的思想前卫,摄影作品充满创意,是一位有着真才实学的专业摄影师!”
“就算是专业摄影师又怎么样?他连模特儿都请不起!”小凤姐撇着嘴插话道,“要我说啊,干脆别拍人了,去拍风景吧,拍风景不要钱。不过啊,现在好像没人买风景挂历了,我看你呀,要一直穷下去了!”
苏冉的赞赏让甄之华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做错,他继续拍摄是有意义的,有人能读懂他的作品,喜欢他的作品。小凤姐的冷嘲热讽又如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泼下,迫使他必须正视现实,接受他的失败!
甄之华眼中的亮光——熄灭了!
苏冉见此,立即毛遂自荐:“甄老师,您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当您的模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