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煮好了,小绒用匕首试探后,检验出毒性程度相同。
之后命人将无渊找来:
“把你们主子找来。”
很快,无渊也听话地赶来了。没错是‘听话’地赶来了。至于为什么能如此听话,谁会和救命恩人过不去呢?
还有一点就是,无渊真心觉得她不一般,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的本事与胆识。
“无渊哥哥,你来啦。”
小绒开心地跑过去,拉过无渊的手,指着桌子上黑药汤说:
“这个就是你的药,现在是辰时,你要等到未时才能服用。”
说完,对着轶说到:
“在未时之前,给你家主子准备好洗澡水,他会用到。注意水温不要太热,摸着有些温度就好。”
“是。”
回答完,轶便离开命人安排了。
“还有何事?”无渊瞥见对方又紧紧地盯着自己看了。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还有几个时辰就服药了,我不知道未来结果怎样,但我陌小绒定当倾尽全力。”
“嗯。”
无渊就回答了一个字,惜字如金这个臭毛病还真的一点都没变。
“嗯…我还有件事儿。就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一旦意外先到的话,你可千万别派人杀我啊。这…我很惜命的。”
小绒的言外之意是:我没救活你,也不是我的错,千万别说是我害了你。
“给。”
无渊递给小仙一枚玉佩,接着说:“你拿着这个,他们便不会动你。”
“好,嘿嘿嘿。”
小绒接过玉佩,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感觉很舒服。尽管她身上就有两件稀世珍宝,不过谁又嫌弃宝物多呢。
“你,后悔吗?”
一阵沉默,小绒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天爷,我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啊?!
“…”
果真对方没有回答,马上就要解毒了,问的这写话真的太没用了。
“无悔。”他的回答依旧是冷言冷语,仿佛面临死亡的不是无渊一样。
别看小绒平时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可实际上,精明如她,果决如她,觉察如她。既然不后悔选择,所以未来面临的事情定然不一般。
“放心,你会没事的。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怎么可能让你受伤。”
小绒并没有撒谎,喜欢是真心,但不是爱。
“喜欢?”
无渊饶有兴趣地问,他不相信所谓的真心。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不敢相信。
“对,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小绒温柔的看着无渊,眼里含水,温柔如她。
“不用,喜欢这种情感只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干扰人的决定。”
无渊回答的时候,眼神仇恨的意味更浓烈。
“喜欢就是看到一个人,心会不正常的跳动,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对方不在身边,你就会想见到;即使对方在身边,你也会想更接近一些。会因对方的喜悦而开心,会因对方的悲伤而心痛。”
小绒停顿了下,看着对方眼中复杂的情感,补充说:
“也许,对方会成为你致命的软肋。不过一旦有了情感,你就会变得坚不可摧。它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两年前,我和爹爹出去游历的时候。有一对恋人,那个姑娘家里是生意人,男子家里是普通的百姓。两人因意外相识,相知。但姑娘家里不同意,然后将姑娘喂了药,强行嫁了出去。”
“第二日,那姑娘早上醒来,看着凌乱的一切,感觉世界崩塌了。尤其是当她得知,她心爱的人,被乱棍打死之后,便一蹶不振。”
“她家里人也不管不顾,毕竟她在家里不是唯一的女儿,但却是家里最不被看好的。能够联姻,按照她爹的话,是被对方看得起。”
“女子整理好一切,要跳河自杀。幸好被我发现救下了。”
意外的,无渊很认真地听着。
“然后呢?”
“然后?”小绒没想到对方能问自己,接着说:
“然后,她回家把所有的仇人都杀了。之后带着年幼的弟弟离开了。”
“是,我给的毒。”
小绒意外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她不是什么善者,不会用什么善良的心去包容。
其实,她在描述的时候,隐藏了一件事。就是,其实那个男子不是被乱棍打死,是收受了女方家里的钱。
说起来,迷药还是那名男子下的。当然,这也是那位姑娘后来知道的。
“但即使如此,没有遇到你,她也不会下毒。”
“或许吧,但至少也保护了自己,不是吗?”
“你远比我看到的还要不简单。”
“是啊,我还有什么秘密呢?你这么问,是不是说明,开始对我有兴趣了?”
他别过脸,没有说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推开门后,便看到门外守着的轶。对着他说:
“时间到了,准备下。”
“是。”
一切就绪,小绒对无渊说:
“脱衣服。”
轶惊呆了,这…这…
小绒见对方没有动作,她便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只留下一条里裤。其实这对于小绒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于医者而言,这都是常事儿。
她自己还不满意呢,拖个衣服婆婆妈妈的,还要自己亲自来。
无渊全程黑脸皱眉,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治病救人。怎么?你不脱,难道还不让别人动手。”
本来无渊想问对方有没有廉耻之心的,但被小绒的话噎了回去。
看着吃瘪的主子,轶也无话可说,毕竟是救人,能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对你负责啊。”
小绒对着无渊开始挤眉弄眼了。
“放肆!”
无渊可真的是忍到极限了,尽管对方是救自己,但也不能如此无礼。
小绒好脾气的没有说话,指着浴桶说:
“你进去,我给你拿药。”
小绒去桌上拿药,递给了在浴桶里的无渊,嘱咐:
“这碗药分三次喝下。每喝一次,你要动用一成内力吸收。三次喝完,三成内力分解。最终于你的身体不发生反应,并且被分解完之后,你的毒会清除三分之一。也就是,毒清之后,你可以毫无忌惮的动用三成内力。”
“好。”
无渊准备服药。
“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一旦有差池,死的将会是你家主子。”
“是。”轶点头回答。
前两次都很顺利,因为无渊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内力强大,但第三次出现了大问题。
之所以准备浴桶,是分解药力所用。
服用药物后,随着病人体内药效的作用,会慢慢排出毒素;这种毒素遇水则溶,随着水分蒸发,毒素自然会被带出。
接着便是第三阶段,可恰恰是这个阶段,她遇到了难题。毒素竟然不能顺利排出,无法排出的就意味着,他会经脉受阻毒素郁结而亡。
见到此状况,小绒加大施针的力度与数量,身体几大重点穴位丝毫不落,不仅如此小绒还向里面注入内力。
但她内力并不强,平时是施针并不需要动用太多内力,轻功更不用太多内力。只不过,这次意外发生了。
解噬毒,需要动用比平时多几十倍的内力。她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体力也渐渐透支了。自己的内力仿佛要被榨干一般,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巨大漩涡。如果此刻停手,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死亡。
所以只能硬撑着,不过好在看到了希望,毒素迅速地排出。
小绒意识渐渐模糊,体力完全透支,她从未遇到这种境况,感觉很糟。
身体无力,眼神模糊,口干舌燥,眼睛强忍着不合上,汗水浸透了衣裳。
随着水分的蒸发,毒素已经排出了。现在支撑她的不是体力而是强大的意志力。勉强扶着浴桶,颤颤巍巍的支撑身体,呼吸节奏完全混乱,连说话的力气都十分虚弱:
“成,成功了。你,你没事了吧…你…”
话还未说完,她再也坚持不住倒下了。
小绒是倒下了,站起来的是无渊。
他看到地上筋疲力尽的小人儿,心里有些不好受,是疼。但他认为这种痛是解毒遗留下的症状,无须在意。
走过去,轻轻地抱起了小绒,像是抚着冬日的雪花,怕融化。
“主,主子?!”
轶看到这一幕,更加吃惊了。先不说自己主子的毒被解开,就是这‘一丝不挂’的抱着陌姑娘,怎么说也不合适。
“怎么?”
本来轶想提醒的,不过被主子的眼刀遏制住了,乖乖的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将她轻放到床上,他不敢太过用力,捧着她如明珠一般。将被子盖好后,他这才发觉自己没穿衣服。
尽管如此,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妥,依旧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吩咐轶:
“将那老头找来。”
“是!”
说完,轶消失了。
无渊也换了身衣服,默默地走到小绒的床前。
他口中的‘老头’,是一名医生。曾经和小绒的父亲毒医圣手齐名,此人为圣医,精通医理善于咒术。
一医一毒,横霸江湖。况且两人还是好友!
人很快就到了,医者看起来比陌言年长,实际上二者年龄相同。
“你看看她怎么样了?”无渊着急的说。
“呦,臭小子,一段时间不见,毒解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家伙帮忙的。”
他以为是陌言解的毒,但转而一想,不可能。
“现在是她!”无渊极度的不耐烦。
“好好好,还是这么大脾气。不就是这个女娃子吗。”
圣医走过去,为小绒把脉。眉头紧锁的看着她。
“怎么样?”无渊问。
“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