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栾天做的事由他一人承担,我不会将此事怪罪他人。”她说的都是内心话,没有虚假。
“我栾靖欠你一条命。”因为她救了自己,所以这人命也是欠下了。
“我只是为了报仇,并无意救你。”
小绒转身看向栾靖,她确实只为复仇所以杀了栾天;至于救人她可没这个想法。她还没有善良到救治仇人的儿子。
“无论如何,我都欠你陌小绒一命。”
看着面前坚持的人,沉默了一阵。严肃地说:“从今日起,世间便没有陌小绒这个人。”之后,转身大步向门走去。
“那你是谁?”栾靖看得出她的改变。
“一个连恶鬼都惧怕的人。”
看着她推开门,屋内的人说:“我们江湖见!”
小绒摆了摆手,没有说话。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不禁贪婪地呼吸着。
没有从正门离开,也不可能从正门离开。因为是白天,行动更加小心。从皇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跃而上,逃离了皇宫。不得不说,这皇宫高墙,如若再高上几分,她可能就出不去了。
她并未立即离开青鸾国。为防止之后有人趁此机会再次行动,打算留下来观察几天。至于无渊那边,她并不想将人牵扯进来。
自己目的是复仇,而他是活着。
当然,这都是小绒一个人的想法。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乔装打扮混到了悦紫楼,给清月传了消息。告知自己很安全,让她转告无渊不要轻举妄动,进入敌人的陷阱。
之后又到了源品楼,给钦留下了字条,告知自己很安全,不用担心。
一番行动下来,已经是黑夜。街边已经没有了小摊,饿着肚子回到了原来的住处,当然是从窗子进入的。
感谢自己交了两个月的钱,否则现在她会无处可去。告知他们自己安全的信息后,可以开始行动了。
晚风清幽,屋内并未变化,但心境却翻天覆地。此时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响起来,翻找出了当时从渡清茶楼带回来的糕点。
虽说是吃东西,但味如嚼蜡。她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倒下!
回忆来到这里发生的事情,爹已经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自己仅仅是待宰的羔羊。不过她确实从栾天那里学到了东西。
思绪被门缝中的信打断,掸掉浮沉,拆开了信。
“绒儿,我是奕辰。我要离开青鸾国了,最近也找不到你,无法与你当面道别了。特留下书信一封,勿念。”
简短的几个字,好像在告诉她时间的流逝。对于奕辰可能真的就是来与回,但对于自己就是希望与绝望。
躺在床上,看着床柱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说无渊这面,他心里记挂小绒,马不停蹄的赶向极川。到了倾南国,将陌言的尸体送回了陌府后,不敢耽搁继续前行。
日光格外的刺眼,这是她到青鸾国第一次被太阳叫醒。像做贼一般,易容后翻窗而出。这次她易容成一个小书童,衣着朴素,头戴纶巾,走路稳稳的。
到一家客栈,点了些吃食。菜还没有端上来,听到旁边的三人人在窃窃私语。
“唉,你听说没?”客人甲说。
“什么啊?”客人乙问。
“就是咱们帝君啊。”客人甲回答。
“你说驾崩的事情啊?”客人丙问。
“对啊,听说啊帝君突发旧疾,这才驾崩的。”客人甲回答。
“你们不怕掉脑袋啊,皇室也敢议论?”客人乙有些慌。
“就我们几个人说,别人不会知道的。”客人甲声音又小了些。
其实他们的声音很小,别人听的确实是费劲。不过一是小绒离他们近,二是她有些内力,听力自然比一般人好。
也因为她扮着书童的样子,几个人没有在意他。对于他们而言,一个小小不言的书童还不构成威胁。
“我有认识的人在皇宫当差,说帝君可能不是死于旧疾。”
“什么?那是什么原因啊,快跟哥几个说说。”
“不知道,详细的他也不知道。他说,当天啊就是帝君在书房里和三皇子说话,后来就不行了,那个跟在帝君身边的大太监也死了。恐怕啊,不是旧疾那么简单。”
“那你以为是什么?还能是刺杀啊,当着儿子的面杀老子?”
“那又怎么不可能,太监杀了皇帝,儿子为了报仇杀了太监。”
原本她以为这几个人会想出多么合理的原由解释,没想到却是这般,真让人哭笑不得。
“下任帝君知道是谁吗?”还是刚刚说话的人。
“谁啊,谁啊?”
“对啊,别卖关子了,说说。”
“听说可能是三皇子。”
“不是,为什么啊?大皇子前些日子不是被找回来了吗,还有这二皇子也是储君人选啊。”
“对啊,这四皇子也不错啊。”
“你们有所不知,我听皇宫里的人说啊,二皇子好像有些问题。”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反正谁成为新任帝君与咱们也没关系,该吃吃,该喝喝。”
“对对对。”
“今天的话别说出去。”
“放心吧。”
吃完东西的小绒喝着水,听着他们的谈话。虽说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消息,不过也算是平静。
国不可一日无君,帝君的人选可谓迫在眉睫。
早饭吃的算是很丰盛,毕竟昨夜的肚子可是不开心。吃过后,小绒又去了青鸾山。
山上看不到尸体,也没有了大片的血渍,背后之人处理得很干净。接着进了山洞,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当她再次奏乐的时候,出现的只是毒物,并未看到蛊化之物。
“处理得很干净。”不禁感叹。
她的敌人强大到自己都害怕,不过未来她要成为另所有人都恐惧的存在。
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线索。但她没有失望,因为在这种时候,找到线索反而更加可疑。
下山买些物品,她准备离开了。这次装扮成江湖人士,脸上还有一道恶狠狠的疤痕。买一匹快马,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到阻拦更没有刺杀。但为什么说还算顺利呢?
因为一路上虽没有外力阻拦,但因为救治生命垂危之人,耽误些时日。她也不知是何原因,如今救治的人竟然比平时多出几倍。
受伤的人见到小绒的打扮都以为她是山贼,吓得不轻。好在后来相信了小绒,接受她的医治。
国都
时间过去了足月有余,心急但也不能过于鲁莽,之前的事情就是因为鲁莽而酿成大错。
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或喜或悲,她也是街上的人,也是这世间的成员。心里的落寞之情愈发严重了,迈出城之前是希望;而回来却是失望,甚至绝望。
天色发暗,她想趁此潜回家中。
首先来到主院正厅,里面挂满了白色绸幔,墙上挂着一个奠字,中间放置一个棺材。四周摆着蜡烛。看着门外和里面被自己用迷药放倒的几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闭着眼睛抚抚摸棺材,棺材的纹路和自己的回忆重叠在一起,眼角逐渐湿润。曾经是那样美好,可被一些人破坏了。
‘爹,您放心,女儿会寻回哥哥和娘,为您报仇!’
心里想着,那种仇恨不能轻易消散。最后哪怕与敌人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在回来的路上谋划许久,心里已经有大致方向。
不再回忆往昔,因为所有的美好回忆会成为她软弱的温床,只有接受现实自己才会强大。
上香又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屋子。她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屋里,想取一些东西。
翻窗而入,脚刚落地,屋内的烛火被点燃了。
“什么人!”说话的是晴儿,每日这个时辰,她都会来到小姐的屋子,静静地坐着,有的时候还会对着空旷的屋子说话。
今日她像往常一般,准时到来。不过还没等点燃烛火,就看到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
小绒并不想纠缠,今日无法取东西明日也可以。怎奈晴儿却不想放手,纠缠她不放。
她无法对晴儿出手,只是单纯的防御。不过她发现,这个小丫头的武功竟然高于自己。
原来晴儿一直在自己身边扮做乖乖女的形象,武功也不轻易显露,想必是在身边保护自己。
她可以选择用毒,但对方是晴儿,怎么可能下去手?!
走神的功夫,胳膊就被晴儿抓住了,反手一扣,她被禁锢住了。
“小…小姐?”晴儿试探地问,声音发颤。
小绒一愣,并没有回答。但人的本能就是如此,无论掩饰得多好,自然的身体反应是欺骗不了自己的。
“小姐!”晴儿跟随自家小姐多年,自然是了解的。如果说之前是试探性的询问,那现在就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了。
趁着晴儿分神的时候,她手顺势抽离,直接脱离她的掌控。动作很快,接着翻身打开窗子,还未等进行下个动作,晴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小姐,您不认识晴儿了吗?不要晴儿了吗?”情绪有些不稳定,声音大了许多。
停下了,无论是动作还是虚掩的窗。
“晴儿,我活着并且回家,对于你们来说是噩耗。”声音很轻柔,似担心似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