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照忙道,“阮小姐速速回去才是,将我从此处放下,我家在前方不远处,我自行回去即可。而且小伤,不碍事的。你要是挂念姐姐,咱们来日再聚。”
阮棉故作为难,却也没有强留,任由林云照下车,两人匆匆道别。
绕过巷子,马车停下。阮棉悠闲的走进了一旁的茶馆。
只见林云照慌慌张张走进了一家成衣铺,想买件衣换下她这身脏破的衣裳。可还没来及与裁缝说上话,便见一个体态肥硕的老妇,风尘仆仆的冲了进去,发疯似地一顿乱砸,辱骂声中听出是自家主子对缝制的衣裳不满!
林云照望了一眼那骄横的妇人,心中大恶。一听是阮家夫人的奴,不由想到方才在车中阮棉被鞭打的一席话,心下更是气愤。林云照买下了一件斗篷,将破烂的衣裳遮了紧,火速离开。
离开成衣铺,不出阮棉预料,林云照又去了药房,准备买些跌打损伤的药酒。
刚走到药房门口,又见一个粗汉在拍案叫骂:“你这个老庸医,怎么?还怕我不付你医费不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御史中丞的亲侄,我堂姐是阮侯府的当家主母......”
又是刘氏!
林云照气愤,没想到大善盛世朗朗乾坤,竟还有这等嚣张的父女。连侄子和仆人,都如此跋扈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两场好戏就落幕了!
衣铺的骄横老妇和药店的跋扈粗汉,已等候在巷口领赏。鹿鸣下楼给了两人几贯钱,目送他们离开。
楼台上,阮棉嚼着豆,悠哉的望着楼下林云照阴沉的脸。
“今天对林氏来说,可真是糟糕的一天呢!”方显抱着鹅黄从另一个雅阁中懒懒走出。
身侧突然冒出一人,阮棉着实吓了一跳。但她并未细品这句话,若干年后再想起,阮棉才知这句话其中深意。
也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是莫名的心虚,又不知虚从何来。
方显将手掌摊开,送到阮棉面前:“我的赏钱呢?”
阮棉啪一下拍落了他的掌:“什么赏钱?”
“封口费啊!”方显扫了一眼巷子里的老妇和粗汉:“我可是瞧见了不该瞧的了,没封口费我这嘴可不听使唤。”
“方四公子家财万贯,门前随便一捧土,就能掏出金沙,怎会在意这些小钱?”
“阮小姐真是巧舌如簧,怪不得瑞王也被你骗得晕头转向。”方显揉了揉怀里的鹅黄,又随即拔了几根猫毛朝阮棉吹去:“你即便不想谢我,也该谢谢我家鹅黄。寿宴当日若不是它慷慨借毛,你可瞒不过瑞王的火眼金睛。”
当日她就是将那撮猫毛塞进了鼻中,又憋了几口气,装了个喘疾发作的假象,才逃过了用刑。
鹅黄亲热地冲着阮棉喵喵叫了两声,阮棉接过它抚了几下。鹅黄竟伸舌舔向了阮棉的下巴。舌尖的倒刺拉的阮棉下巴一痒,失声笑了出来,一抬眼撞上了方显投来的眸光。
阮棉这才细细打量了他,清容如傅粉,眉间一颗朱砂,如世间万灵之精华,尽然凝在了这粒痣上,熠熠生辉,如渡佛光。
阮棉突然心口一痛,她揪住衣襟,大喘了一下。方显忙托住了她的臂,就这一下,阮棉身子一僵。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感,如惊涛骇浪荡漾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