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和尚提到阿奴,古玥琪眉心跳了一下,紧紧地被褥攥在手心里。没有回应。
善心和尚见她不作声,面目更加和蔼:“古小姐的丫鬟不会是到山里找吃的了吧?对了,还有件事老衲忘了说了,我们后山还隐藏着一些禁地,不熟悉那里的人,经常都是有去无回的,希望古施主的丫鬟千万别遇见。”
话说到后面,善心和尚的声音就跟小时候梦里扯人腿的妖魔的声音一样阴沉。
因为忧心阿奴的安危,古玥琪心都被揪起来了,一层细细的汗泌了出来。
一帮男人丝毫不避讳地就闯进了自己的房间,见自己趴在床上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眼前这帮显然是在自己面前幸灾乐祸,要看尽自己丑态,尽情羞辱自己。
望着这帮无情地作践自己尊严的人,古玥琪气红了眼睛,恨意沿着脊椎攀爬,浸入骨血里,她紧握着手,指甲嵌进掌心,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但却能让她的脑袋更加清晰:“善心师傅如没其他的事情,请你带上你的人滚出这里。” 古玥琪眼中的恨意如中午烈日一样燃烧着。
善心和尚被震慑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拉回了意识,竟被一个小小丫头震慑住,善心和尚不免生出一些怒意。看向古玥琪的目光逐渐肆意猖狂,就如毒蛇看到猎物一般。
古玥琪也意识到他的目光,禁不住拢了拢被褥,身子不住地颤痉。
这个老秃头还在其他人看不到的瞬间,朝古玥琪伸出了他那恶心的舌头,在嘴边来回舔了舔,嘴角勾起一股隐晦的笑。
古玥琪瞬间被恶心到。心中的耻辱上升到了极点,怒气的火热从心里直接往嗓子眼上冒。
善心和尚片刻便恢复了原态,笑着对古玥琪说:“既然古施主没事,那老衲等就打扰古施主了。”说着,他朝身后的人歪了歪头,继续道,“走,我们回去吧。”
临出门前,还特意看着古玥琪笑了笑,眼睛里带着玩味和挑衅。
他的目光赤裸裸的,看得古玥琪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也是赤裸裸的,像是被他凌辱一般。羞耻、委屈、恶心,还有隐忍,古玥琪咬着牙,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相碰撞的声音。
等外头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古玥琪瞬间崩溃了,眼泪哗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子外头传来虫子的唧唧声,还有青蛙的呱呱叫声。古玥琪的目光朝门口看去,摇摇欲坠的房门,还有一个角挂着,在晚风的吹拂下,来回摇晃,咯吱咯吱响。夜又暗又静,显得这些声音格外清脆,每发出一声都在古玥琪的心上重重地敲击一下。
古玥琪紧紧地盯着门口,阿奴还没有回来,她不由得想起白日里心善和尚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心里有些恐慌。
阿奴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古玥琪的心都揪起来 了。
“咚。”忽然,古玥琪听到外头有硬物落地的声音,她的身体不由往外伸,侧耳倾听。不过,外头的声音响了一下就静止了。
“阿奴?”古玥琪心慌,试探着唤了一声。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阿奴,是你吗?”古玥琪不放弃,继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应。古玥琪想从床上起来,但是一天没吃东西的她,此刻有点头昏脑涨的,身体也乏力得很,手才撑在床上就软了下来。
这种无力的焦急感让古玥琪感到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响声了,这次不是咚地响了,而是簌簌和沙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声音细微,但揪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 ,在心上慢慢地攀爬、啃咬一样,古玥琪备感折磨。
“小姐。”就在古玥琪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阿奴?刹那间,古玥琪的眼睛就亮了,抬头望着房门。
只见阿奴抱着一捆蔫了吧唧的草站在门口朝自己傻笑,蓬头垢面的,衣服也凌乱不堪,不知道的,跟街上的乞丐好不到哪去。
古玥琪的泪水又盈上了眼眶,瞬间就满了,顺着脸颊流下。
“小姐,”阿奴马上将手上的东西丢在地上,箭步过去,蹲下来,看着古玥琪的眼泪,心疼极了,想要去替她擦拭,才抬手,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阿奴又将手放了下来,只好安慰古玥琪道,“小姐,你别哭,我没事。你看我都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我找着好多吃的,还找到了你要的草药。”
“唔~”倏地,古玥琪就哭出声来。这一天的委屈好像在此刻找到了发泄口,古玥琪已经不顾什么千金小姐形象了,放声大哭。
“小姐?”阿奴心里着急,想要安慰古玥琪,但又不敢去碰,她怕自己弄脏古玥琪的衣服。
结果,下一刻,古玥琪就伸手箍住了她的脖子,牢牢地将她抱住。
阿奴猛然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小,小姐?”
古玥琪抱着她,边哭边骂:“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这个死丫头。”
阿奴的鼻子也酸酸的,心被软化了。从来都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不管是小时候在她那个破烂不堪的家里,还是长大了在金碧辉煌的宁北候府里,她受到的都是欺负和冷漠。她从来都没有跟人这么亲近过,更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的死活。虽然,她知道古玥琪也只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依靠,才会如此。但是这种被人依靠,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阿奴眼眶渐渐湿润了。
但是,古玥琪的哭好像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这时候,阿奴也顾不上自己的手脏不脏了,她轻轻地拍了拍古玥琪背,一边轻声地在古玥琪的耳边说着:“没事,没事了。”
古玥琪在阿奴的安慰下渐渐地平静下来,哭声渐渐停止。
古玥琪退回穿上,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用那红红的眼睛看着阿奴,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有,你怎么弄成这样?”
“小姐,你等一下。”阿奴没有直接回答古玥琪,而是转身走到刚才那捆草那里,蹲下身,用手扒拉起来。
不一会儿,阿奴就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
古玥琪疑惑地盯着那团东西,嘴角动了动,最终保持着沉默。
阿奴则将那东西上面那层翻开,看那柔软的程度,好像是叶子一类的东西。但是,阿奴拨了一层,里面还是黑乎乎的。再拨,外面包裹那一层好像没有那么黑了。再拨,香味就飘出来了。
“这,”古玥琪惊奇地盯着阿奴,这是肉的味道。
阿奴完全将外面包裹那层拨开,露出了食物的模样。两个鸡腿和两个鸡翅。
“小姐,吃吧。”阿奴递到古玥琪眼前。
古玥琪的眼眶又湿润了,她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然后,拿了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太久没吃东西了,古玥琪吃得急,鸡腿很快就被她啃了个精光。她咬着鸡腿山最后一口肉的时候,抬头,看见阿奴两眼泛光地盯着自己。虽然,阿奴忍着,但是她吞咽口水的的动作,还是被古玥琪捕捉到了。
这只鸡上面肉最多、最好吃的地方,阿奴都留下来给自己了。阿奴平时吃得就多,今天早上没吃饱,中午没吃东西,现在又是晚上了,她吃的那点根本就不够她果腹。
“你也吃吧。”古玥琪将鸡肉推到阿奴跟前,说。
“我,我不吃,我吃过了。”阿奴咽了口口水,然后拒绝道。
“你快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古玥琪再劝。
“我不饿。”阿奴坚持地摇头。
“吃吧。”古玥琪见劝不动,就直接拿了一个鸡腿塞到了阿奴的嘴里。
鸡肉的清香味在口腔里绽放,阿奴还是忍不住用力咬了下,然后用圆咕碌的眼睛盯着古玥琪,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古玥琪浅笑,又拿了一根鸡翅塞自己嘴里,说:“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伺候我。”
阿奴见古玥琪坚持,就没有再推辞。
古玥琪将剩下的鸡翅也给了阿奴。两人吃完后,古玥琪便让阿奴见骨头扔掉:“扔远点,别让人看见了。”
“嗯。”阿奴点头。
阿奴扔完骨头,就去拿了毛巾,将古玥琪的手擦干净。
然后,取了一根蔫了的草递给古玥琪:“小姐,你看一下,这是你要我找的东西吗?”
古玥琪将卷起来的叶子摊开,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点头,道:“嗯,是这个。”
阿奴笑了。
古玥琪将草药放回阿奴的手里,说:“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取个三十根这个草药,捣碎了,给我敷上。”
“小姐,这是?” 敷上?阿奴愣住了。
“这是快速让伤口愈合的。”古玥琪也不瞒她,说,“我们的要用了两三天了,我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所以,我想用这个来让伤口快点愈合。”
“好。”阿奴点了点头,也没问古玥琪问什么她会医术。她只是低头去挑了三十根看起来最新鲜,最粗壮的药草。
拿着草药,走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房门,结果哐当一声,房门更歪了。阿奴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门,摇摇欲坠的,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