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姑娘?”萧北辰低声轻唤。
但是,古玥琪置若罔闻,缓缓地站起身来,脸色淡淡,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看着萧北辰时的那丝熟悉,而是渗骨的冷意。
萧北辰感觉自己此刻古玥琪好像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好像远到永远也触碰不到,他心里莫名地慌张起来。
而,古玥琪没有去注意的想法。此刻,上辈子的遭遇一幕幕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些被人算计背叛的情节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样清晰深刻。
古玥琪的身体开始渐渐发冷,心也开始慢慢地在发颤。但是身下的脚步并没有停顿,她神情迷茫,不知不觉地就往房间外面走。
“古姑娘。”萧北辰眼尖地发现了她的一样,这时他顾不及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张,古玥琪现在的状况使他很担忧。他想挣扎起身,但是身上的重伤并不容许他这么做。于是,只能在身后叫唤古玥琪的名字。
古玥琪现在好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萧北辰的欺骗使得她警觉起来,是的,她不应该这样的,她不应该轻信他人,更不应该在没有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对他人毫无保留地付出。
上辈子的她就是这样的,结果,后来呢!
古玥琪不禁冷笑起来。
如果她这辈子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轻易相信他人,就只能是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古玥琪感觉此刻是她再次醒来后第一次感觉到凉意,冰冷刺骨。
如果她不改变,恐怕她只能重复上辈子覆辙。
如果她还想要报仇的话,她就要改变。
古玥琪的眼睛越来越精亮,浑身的气势也在无形地转变中。
萧北辰看不到古玥琪,只能听她的脚步声,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根据此刻自己好像是与古玥琪面对面,能够看清楚古玥琪脸上的每一丝。那张原本看着简单的脸色,神情冷清得让人惊慌。
萧北辰心里瑟瑟发酸,他挣扎着从竹椅子上起来,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古玥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
同时,他有些疑惑,古玥琪作为宁北候的嫡长女,生来就享尽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有如此悲怆的情感。她是经历了什么吗?是因为皇都里那些流言蜚语吗?萧北辰想到这里,内心更加内疚。
但是,不对吧。那些流言蜚语多少年了,她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猖狂,以前都没在意过,不可能现在才会在意。难道是宁北候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北辰一眯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暗地下决心,让人去调查一下宁北候府的情况。
古玥琪现在就站在树下凝视着树梢。
萧北辰随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看着她安安静静的背影,萧北辰不想去打搅。他想默默地回到竹椅上,但是胸腔的疼痛随着他的脚步撕扯得更厉害。就单单转回身子,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小姐?”阿奴竟在此时回来了。
她的声音将古玥琪从悲伤中唤回来,古玥琪转身,脸色如常:“你不是跟五十三一起去寺庙帮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
“已经办完了。”阿奴说。
“这么快?”古玥琪惊叹。
阿奴笑着点点头。
古玥琪赏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阿奴立即得意地昂起了脑袋。
古玥琪轻笑出声了。刚才 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开了。
萧北辰看着古玥琪脸上轻松的笑容,脸色渐渐回归。但,又有些不悦,古玥琪是因为阿奴才变回原来的样子的。萧北辰有些嫉妒阿奴。
“世子,你怎么起来了?”这个时候阿奴也看到了萧北辰,见他扶着房门满头大汗,她马上过去帮忙,“你身上还有伤,不能起来的,赶紧回去躺着。”
阿奴扶着萧北辰往里走。萧北辰在转身之际往古玥琪的方向望去,却见古玥琪的目光根本不在这里,他心里有些失落,恹恹地由阿奴扶回椅子上躺下。
“你流血了?”阿奴看到萧北辰嘴角的血丝,惊叫道。
萧北辰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手指头上果然沾上了血丝。应该是他刚才因为紧张,急于起身,扯到内伤了。
“没事。”萧北辰忍痛淡定地说。
阿奴看着他的脸色,想到他身上中了多种毒药,她的神情就有些悲伤和同情,张张嘴,最后说:“好好休息。”
说完,出去找古玥琪:“小姐,萧世子好像不太乐观。”
阿奴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可是,萧北辰还是听到了,他毕竟是有内力的人。他听了阿奴这句话后,心里升起了一丝丝期待,脊背直起,耳朵立起,专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你问问他怎么就没有时间准备好药呢?”古玥琪故意朝着房间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萧北辰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阿奴不知道萧北辰事先吃了解药的事情,所以没有听出来古玥琪话中的讽刺,而是十分认真地回应古玥琪的话:“他应该是没有想到吧。要不然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听到阿奴为萧北辰辩解,古玥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阿奴茫然地挠挠脑袋,双眼无辜地看着古玥琪。
古玥琪无声叹息,不管是她还是阿奴都被萧北辰给骗了,看了她们主仆还得好好修炼修炼。
“他都能预计到自己会中毒,事先吃了解药了。怎么就没想到事先准备治内伤的药呢?”古玥琪冷笑着嘲讽道。
“他……”阿奴回应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吃过解药了?”
古玥琪讥笑着点点头。
阿奴霎时瞠目咋舌。
“啊,完了。”阿奴又是一声尖叫。
古玥琪的耳朵被阿奴的叫声震得发痒。
“五十三去偷解药了。”阿奴欲哭无泪地望着古玥琪。
古玥琪心里一惊:“他为什么还要去偷解药。昨晚我们就差点被发现了。寺庙应该已经知道昨天有人闯进庭院里了。现在戒备那么严,他这样完全就是自投罗网,很危险的。”
阿奴眼睛闪了闪,低声说:“刚才他问我,我们是怎么跟萧世子认识的。我就跟他说了萧世子是你未婚夫的事情。然后,他就说要为小姐你做点事。”
古玥琪脸色很不好,五十三这是想要通过为萧北辰偷解药来讨好自己,他是担心自己会食言吗?
“小姐,要不,我去接应他。”阿奴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古玥琪反问。
阿奴摇摇头。
古玥琪深吸一口气,说:“我们暂且先等等吧。”
“对不起。”古玥琪和阿奴在外面所说的话,萧北辰都听见了,所以在两人进入房间的时候,萧北辰心怀愧疚地道歉。
阿奴想到萧北辰做的事情,心里一阵怒火,但是看到他说完话还虚弱了咳了几声,有些于心不忍,到嘴边的骂声憋了回去。
她侧头看了看古玥琪。
古玥琪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
萧北辰理亏地继续解释:“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请你尽快养好伤,离开这里。”古玥琪冷漠地说。她现在连多一刻都不愿意看到萧北辰,可是他身上还有重伤,让他现在离开无疑于让他去死,她的心还没有这么狠,要不然她现在就会让阿奴将他扔出去。
萧北辰难受得喉咙发痒,狂咳了好几下。
可是古玥琪已经带着阿奴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出去了。
隔壁房间里,古玥琪指挥着阿奴整理药材。
听到旁边的咳嗽声,阿奴拿着药材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眼身旁翻着医书的古玥琪。见古玥琪脸色淡然,阿奴抿了抿嘴,继续低下头干活。
古玥琪拿起阿奴整理出来的药材去了厨房。将医书翻到内伤篇,然后将药材一件件铺在灶台上,对照着医书,一根根地挑出来,将缺少的用木炭在医书上做了个标记。
做完这些,古玥琪又将昨晚偷拿的毒药拿了出来,然后一颗颗仔细了闻了又闻。最后,拿起之中六颗,碾碎,分别放置帕子上。
这时候,阿奴已经按照古玥琪的吩咐将杂物间整理好了,走过来。
古玥琪便让阿奴去找十二个碗或者是瓦片过来。
阿奴出去后,一会儿就回来了,但是她拿到的不是碗,也不是瓦片 ,而是像罐子的碎片。
“也行。”古玥琪看了一下说,“拿去 洗干净。”
阿奴将碎片洗干净,古玥琪又让她将上面的水擦干净。
接着,她将碾碎的药丸分别放在六个碎片上,然后让阿奴生火。
古玥琪在火上架了两根柴火,然后将碎片置在上面。一边烧,一边还时不时用一根细签子搅一搅。
“小姐,这是在做什么?”阿奴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烟,好奇地看着碎片上的粉末。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古玥琪故作神秘地说。
搅了半刻钟后,古玥琪又用另外六个碎片盖在了上面。
三刻钟后,古玥琪用火钳将盖在上面的碎片轻轻地翻了个面,然后取了下来。
阿奴见到碎片上的白色碎末的时候,眼睛都圆了:“这,这也太神奇。小姐,这是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