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早晨醒来,注意到周围环境变了,原先狭窄的房间变宽敞了,还多了张梳妆桌,上面有一面红色的圆镜。有小阳台。方晴下床,发现自己长大了,拿起桌上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已经和方晴本相长的别无二致。方晴推开阳台的木头镶玻璃门。她是在二楼,还是翠花家原来的地方,只是盖了两层的砖瓦房。秀琴在院子里喂鸡。
秀琴抬头看见翠花穿着睡衣在那儿发楞。立马数落:“你看那家姑娘像你,出来穿这样?快进去,换换衣服,洗洗脸,一会带你去镇上。”
“好。”方晴进屋洗漱好。
方晴下楼,在一楼厅屋的长桌前,看见了大狗,二狗的遗像。他们死在十五岁。木头出来见翠花又在看大狗二狗,不由心一酸。说:“花啊,别看了,快来吃早饭。”
“她要看,让她看吧。咱们家,不能有人不记得大狗二狗。”秀琴给两人一人盛了碗稀饭。“翠花啊,一会去镇上,拍张照片,村里茶姑要,给了她,让她给你看个人家。”
方晴微微皱眉,并未答话。
“你也要乖,你爸爸这病,也不知道能挺多久,给你找个好人家,你爸才放心。”
方晴动容,抬头看木头,虽然相处不多,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了这个家,在外确实很艰辛。
“好了,花啊,吃饭吧。今天让你妈,带你去镇上买两件好衣服。”木头给翠花夹了些咸菜。
饭后,秀琴带翠花坐上了去镇上的拖拉机。
路上,方晴思索,不过一天而已,突然变化这么大,阿旁面刹就不见了,是回去了吗?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记得昨天李东望才死的。
“秀琴嫂,你知道吗?李木匠那二儿子要娶媳妇了,听说还是个外地人,长的又高又漂亮,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那不是挺好的,真是,李木匠有福气,两个儿子都结婚了。”
李东望死,李东海结婚。方晴记得李东海有一段离婚的经历,她记得灵簿上写的他是高兴结婚的。
“听说那李东海还不愿意。”
“不会吧,怎么能不愿意呢?”
“这就是饱的不懂饿的,那天还不知道出什么乱子呢,我去看看,秀琴你带翠花也去看看吧。”
秀琴明白她要让翠花相看的意思,就答应了。
李东海不愿意?方晴想起,李东望死的地点不对,灵簿不会出错的。现在阿旁面刹都不在了,按照遇见的那位主簿所说的,她是要去看看。
今天碰巧是镇上赶集的日子。熙熙攘攘的,各式各样都有卖的。秀琴领着翠花到了一间两层楼的店面前。店门口立了块木牌子,上写桂芳照相馆。
推开门,牵动铃铛。就听到二楼的声音传来。“稍等啊,这就下来。”
随后在木质楼梯上传来下来的咚咚声,下来的是位三十左右的女同志,穿的是现下流行的泡泡袖,喇叭裤,穿双黑皮鞋。
“老板,给我姑娘照张照片。”
女店主欣然点头,跳过秀琴,看向翠花。标志的小姑娘。“这位大姐,你家姑娘长的好看,拍照彩色的吧。”
“那彩色多少钱一张?”秀琴问。
女店主报了价格,秀琴犹豫了。看看翠花,又看看店里的照片。说:“我瞧这黑白照片也怪好看的,就拍黑白的吧。”
“也行。姑娘跟我上来。”女店主也没继续劝秀琴,一招手让翠花跟她上去。
方晴跟女店主上了楼,被领到一堆挂起来的衣服前。说:“你挑个合身的,黑白的也拍不出来颜色,然后过来,我给你梳梳头。”
方晴随意拿起一件白衬衫穿上。随后坐到梳妆镜前,早上她随意扎了个马尾,女店主替她散开,分到两边,正好到胸口。
“给你编两个马尾吧,看起来洋气。”
方晴点头,浅笑说:“嗯,店主说的对。”
“你长的可真像啊。”女店主目光柔和的替方晴编着头发。
“什么?”方晴抬眼看她。
女店主微微一笑。“我有一个朋友和你长的很像。”
方晴不以为然,回应道:“啊,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很多,不足为奇。”
女店主轻摇着头。“是啊,不过应该也没错。嗯,好了,你看。”
方晴看向镜子,编的一双麻花小辫,发尾用了蕾丝带扎了起来,显得自己多了一两分俏皮。方晴不由的夸赞。“店主好手艺。”
女店主呵呵笑了两声,说:“来吧,拍照。”
“好。”
一张黑白的半身照被秀琴带回家,交给了茶姑。
没过几天,茶姑就高高兴兴的来了翠花家。
秀琴很热情,拉着茶姑坐下,让翠花给她泡茶。茶姑约莫六十来岁。
方晴泡了杯绿茶放到茶姑面前。茶姑打眼一瞧,嘴上的好话就来。“念过书的姑娘是不一样,看着多贤惠。”
方晴默不作声的安静坐下。
秀琴立马笑开了花。“嗯,所以我让她念个小学,会写两字。茶姑,您今个来,是不是有好消息。”
“哎呦,就说你家姑娘,漂亮,贤惠。就是搬到镇上的那户姓褚的,叫褚冶也是个念书的,这考大学呢。你家要是嫁过去,以后那还得了。”
这褚冶秀琴知道,早产儿,自小就身体不好,要不是这褚家不错,这孩子早死了。虽然现在褚家在镇上,不过听说他家因为那孩子的病,也快被掏空了。
“这。他家好像有点。。。。。。”秀琴面露难色。
茶姑看秀琴那嫌弃的样,没好气的说:“瘦死的骆驼可比马大。秀琴,你也看看你家。褚家相上你家姑娘,可不是图你家这点东西。”
“不是这意思。”秀琴赶忙解释。“褚冶是好孩子,那麻烦茶姑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告诉褚家去。”茶姑满脸堆笑的站起来,和秀琴又说了几句就出门去了。
秀琴在茶姑走后,对翠花说:“你去看看,家里没有男人就不行。要是病怏怏的就算了,总要个强壮的,能干重活。考大学,那么容易的吗?你可别被骗了。”
方晴点头,表示知道了。
茶姑走出几十米,在转角的墙根处,看见等着的女人。吓了茶姑一跳,那女人打扮时髦,是照相馆的女店主。
“哎呦,我的姑奶奶哦,我这不是都答应了吗?还要追过来监工不成。”
女店主笑了,撒娇的说:“还是姥姥最好了。”
“你自己化个形过去,这事也能成。”茶姑拍拍衣袖,表示道。
“那不一样,姑姑牵绳才是事半功倍。”女店主往方晴在的方向看去,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在空中飘荡。
茶姑摇头,说:“这样强求,未必好结果。这还是那李东海回忆,她灵力快要恢复了,事要没成,回忆再破了,那就真白忙活了。”
“好了,姥姥,今日多谢姥姥,我那还有一瓶玉露,一会就拿来孝敬姥姥。”
“那行吧。”
一大早,方晴就将自己收拾妥当。
秀琴叮嘱她。“你去,中午李东海结婚,你赶过来吃饭,别聊太久。”
方晴坐上拖拉机,来到镇上。其实对方晴来说,才过去几天而已。再见过少年版墨玉时,他长的更像墨玉了,看见方晴,他还像个大男孩一样,一手摸后脑勺,咧嘴对她笑。“好久不见,你过的好吗?”
“嗯,挺好。”方晴点头。“你长的好高呀。”
褚冶已经高了方晴一个头还要多,走近的话要低头看她。“嗯。你在女孩里,也挺高,而且,漂亮。”说完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四处看,不在任何一处聚焦,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刚才说的话。
方晴看他,嗤的笑了。“你也越来越帅了。”
褚冶点头,两人没话说了。他看翠花不说话,心想,女儿家,长大了,难免腼腆,那换他主动一点。“我想去书店买点书,要不我们一起。”
“好。”方晴同意。
来到书店。最近书店一本叫回到过去的书很火,不少青年人都买回去看了。
“你知道这书吗?是一位老者回到他十几岁的年纪,然后他提前知道了会发生了什么,然后为家人和爱人避开了一件件麻烦事的故事。”褚冶拿下一本递给翠花。“我听看过的人说的,我在备考还是最好不看这种书的好。给你买一本吧!”
方晴接过书,脑海中灵光一现,如果说,李东海什么都知道呢?现在他的身体里的是四十多岁的李东海,就和她一样,只是在翠花的身体里,而李东海只是在他回忆出来的二十多岁的身体里。
“翠花。”褚冶喊他,怎么好好的发起了呆?
方晴抬头看他。问:“你考大学准备的怎么样?”
“嗯,还在查缺补漏。不过我有信心。”
提起考大学,褚冶的总是很有精神的。
“那不要买这书了,多买些备考的,我们来看看。”
“好。”褚冶笑了,那个他认识的翠花回来了。
方晴带他挑了好几本,还告诉他一些答题技巧。褚冶一时对方晴十分佩服。邀请方晴一起考试。可她拒绝了。
“你有目标,就要更加努力学习。”方晴鼓励他道。
买完书,时间也不早了,方晴和褚冶告别。
褚冶问她:“还会再见吗?”
“阿冶你现在最重要就是考大学,不是见不见我,有缘还会见的。我走啦。”
褚冶看着拖拉机开远,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了上来,好像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而这边的方晴,在心里骂了遍阿旁面刹不讲义气后,决定和这样的日子说再见。李东望死亡地点不对,它不愿意结婚,这不都是他提前知道什么后作出的反应吗?难道他李东海所有重要的回忆,她都要陪一遍,开什么玩笑,现在,立刻,她就要过去,直接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