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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腊闹本章字数:3354更新时间:2022-03-11 21:58:25

方晴到的时候,婚礼已经结束了,村里的人早就开始吃席了。

秀琴看见翠花,挥手示意她过来坐。

方晴没有理会秀琴,直接穿过一桌桌的红色酒席,走进了李东海家。

李东海家两进的院子,红绸布,红灯笼挂的到处都是。可正厅的一幕显的如此格格不入,李东海再一次的跪在地上,李木匠拿着木条,一下下的抽打在他身上。“你这东西,跑,跑,我让你跑。”说着又高高的扬起手要打下去。可刚落到一半就被硬生生的拦住了,而拦下他的,是两只长簪的簪身,至于拿簪的人,他认得,木头家的姑娘翠花。

李东海没有挨到这一鞭的疼痛。疑惑的转过头,抬眼间和方晴四目相对,他慌乱的站了起来,躲到了李木匠身后。

“翠花丫头,你爸就这么教你的?太没教养了。”

方晴实在不想再废话,这一天天的,直接给方晴的暴脾气激出来了,她直接抽簪,反手插到李木匠身体上,而李木匠则直接如气球般爆开,什么都没了。

“够了,李东海,你已经死了。”方晴手握长簪,向李东海走去。

李东海步步后退。他努力继续维持,可是周围的家人在他后退时就一个个的炸开没了。这个灵差的能力强,他就弱了。

“你知道我是谁,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来我了。”

眼看无路可退,李东海反倒不怕了,自暴自弃道:“对,我知道,可你看见了,我不让弟弟死,弟弟也死了,我和那女人会离婚,我不结婚,可还是结了。这就是老天不公平。你再看我那个大哥,我也是弟弟,他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他根本就不是我大哥。”

“是吗?这是你编的回忆,你说老天不公平?你操控你的回忆,你想规避你弟弟的死,可他还是死了,你不想结婚可你还是结了,看起来你是反抗了,其实只是你自己认命,是你自己接受了这些结局,和老天可没有关系。”

像是揭开了李东海的伤疤一般,他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朝方晴砸。“不是,不是,就是不公平,他们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

“这话你还是留去和灵主说吧。”方晴持簪扎去。

“哈哈哈,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李东海仰头大笑,青绿色的气体自李东海身后翻涌出来。“他们都看不起我,他们都要死。”李东海挣扎着,嘶吼着,周身被怨气笼罩,如恶狼凶狠的瞪着方晴,刹那间便向方晴扑去。

剧烈的怨气扑面而来,方晴赶紧持簪划出屏障阻挡。怨气带起来的飓风卷起了这厅里的桌子椅子,劈里啪啦的一齐往屏障上砸,方晴被逼的步步后退,眼见屏障碎裂。她内心顿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早知道就忍着了,不就看他如何过一辈子吗?也总好过在这赔上自己。

“今天,我就是交代在这里了,也要捉你回去。”方晴将灵力注入金簪,加固了屏障。

李东海狂笑。“死,都要死。”怨气加大,飓风撞击的速度加快。

屏障再一次破裂。方晴已经没有灵力了,胸腔如火烧般难受,要到极限了。就在这时方晴周边有白雾生成。她看见这熟悉的白雾,顿时慌忙大叫。“快走。”

“莫怕。”传音到。

明明还是冰冷的声音,却有了安抚人心的力量。一时泪水在方晴眼中打转,她逼出最后的灵力再一次强撑屏障,好为八爷和孟七七争取现形的时间。

薄雾散开,孟七七和墨玉一同出现,见状孟七七赶紧帮忙加固屏障。墨玉腾空而起,破开房屋,周围变成一片废墟。他召出法器镣铐,朝屏障打去,撤回了加固屏障的灵力,救下方晴。墨玉操控镣铐往飓风中心。片刻,飓风全收。桌椅掉落在地,激起无数粉尘。

方晴瘫软,孟七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没事吧。李东海拉时间向前被阿旁面刹发现了,他两暗斗不过李东海,被踢出去了。”

“嗯,他们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他们跑了呢。”方晴实在太累了,她好想睡觉。

“方晴,方晴。”

没事,七七,我睡会,她心想。

灰尘散去,李东海变回四十多岁,颓废的坐在地上。“他们看不起我,他们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喃喃自语的不停重复则这句话。

墨玉走至方晴身前。

七七赶忙问:“八爷,她这是怎么了?”

“灵力受损,睡一会就没事了。”

“嗯。”七七点头。“这也太虎了,这么大的怨气也敢对着来。”

“不知天高地厚。”墨玉将手放到方晴的额头上方,为她补充灵力。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方晴很是受用,本能的微微抬头,用脸蛋去蹭那冰凉的物件。

她还是人的身体,温柔光滑的触感让墨玉顿如触电般收回手。“好了。等她醒了,你们送李东海回灵都。”

“好,多谢八爷。”

墨玉离开。孟七七确定他走了,看着方晴熟睡的容颜,笑道:“你胆子倒是挺大。”

放晴醒过来时,孟七七,阿旁面刹就陪她身边。

“李东海呢。”方晴边坐边问道。

“那。”阿旁指给方晴看。

李东海还坐在地上,一直还是那一句话。“他们看不起我。”

方晴走过去蹲下来和李东海平视。说:“好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家人是不是你以为的看不起你。”

方晴抓住他,消失在原地。

阿旁看看面刹,看看孟七七。问:“她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这一次,她是进步很大。”面刹说。

孟七七笑了,说:“恭喜我们,喜提靠谱主簿一名。”

“嗯,主簿靠谱,你不靠谱。”阿旁毫不犹豫道。

“你。”孟婆语塞。

面刹站起来拍拍衣裳上的灰尘说:“你们斗吧,我跟去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方晴带李东海来到埋李东望的地方。他看见李木匠一边无声流泪,一边挖土。半晌,沉重的说:“还好只有东望,东海没事。”

“嗯嗯,老天对我们挺好的,二弟还在。爸,回去让二弟起来吧。”李东山说。

刚刚还在地上如痴儿的李东海,这会正常了。眼前的一幕,只换来他的冷淡,“我不信。”

方晴拽着他就走,去了他翻墙逃婚那晚,大哥李东山看见了,没有拦他。第二天还帮他拖延时间,让他走的更远。最后是他自己没钱才回来的。他大哥和他娘说:“娘,弟弟不愿意,爸又非要弟弟娶,就这样也好,弟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最后他娘也点头了。

李东海想起,三弟死后,爸和娘最疼的就是他,那时候他们很少管大哥了。

“还不信吗?走,我带你去看看,你死了,你的家人什么反应。”方晴直接给李东海拽回现实。来到他死的第七天。

他看见,沈梦哭丧。“东海啊,你不要有面子吗?你看啊,都来了,都来送你了啊。”所有的家人,朋友都来了,他的哥哥们都来了,他大哥向来有泪不轻弹,现在大庭广众下,也为他哭红了眼。葬礼结束。他生前说过不想回老家安葬,他们选择尊重自己,就在他生活的城市,买了墓地。

他看见,大哥回家半个多月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提起他更是十分难过。说了很多事,其实错的都是他,但这时大哥说都是他的错,说他不该对弟弟说重话。

他还看见,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他们的打击之大。老娘只要听到风吹早动就以为是他回来了,数次喊他的名字。

一时,李东海内心百感交集。所有怨恨,在此刻化成痛哭。“我没出息,我再坏,我不该让家人难过啊。”

场面回到一开始李东海因为心脏难受,跌倒在地,两行泪水从李东海眼中滑落。

余成功叫来救护车来拉走了李东海。

这天,褚冶醒来。书桌上放的昨天买回来的书。褚冶会心一笑。想到翠花,不知道她起来了吗?她现在在做什么。

褚妈妈早上做了早饭,喊褚冶下来吃饭。

见儿子乖乖吃饭。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黑白照片来。推到儿子面前,试探的说:“儿子,你看这姑娘。”

褚冶随意扫过一眼。翠花也拍这样的照片,还在他那。“嗯。”

见儿子没说什么,褚妈妈笑了,继续往下说:“你看看这是王家的姑娘。想当初,我还看中了木匠家的翠花,没想到是个长不大的,十二岁就死了。”

“什么?”褚冶大惊,放下手里的碗,不可置信道:“妈,你乱说吧,我昨天还见她了。”

“哎呦。”褚妈妈赶忙摸摸儿子额头,还好,没发烧。“傻孩子,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妈还能骗你。说不定只是长的差不多。”

褚冶站起来。他想到自己还有张照片。立马回屋,找到那张夹在书里的黑白照片。还是一对麻花小辫,可是脸的部分是空白的,褚冶惊吓的扔掉了照片。照片正好翻了过来。上面显现一行字。

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祝你心愿达成,前程似锦。

褚冶失落,想来她原不是这里的人吧。她和村里人比,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但他一时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最后还是回了一趟村里,问了许多人,都说她死了。再去查,他家三个孩子在十二岁的时候在地里的草垛上打闹摔下来,摔在了铁犁耙上。翠花是砸到头,当场就就没了,大狗二狗是送医院路上死的。

褚冶最后扭不过还是去见了褚妈妈说的王姑娘,她也很好,很支持他学习,可在他看来始终比不过翠花。他也没再向谁提起过翠花。最后在褚妈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中,他和王姑娘结婚了。他最后还是没能考上大学,做了名镇上的文员,平稳且琐碎的过了一生。最后他拿着那张黑白照,在睡梦中去世了。

他死后,化为一点星光,回到了墨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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