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轻咳一声后恢复正常。宽大的黑色藏金线的衣袖处沾染上灰尘，他未曾理会，捡起金簪，走至方晴面前，伽罗女的鬼爪锋利，她的右脸被抓的血肉模糊，灵体特殊，伤口不会自动愈合。

他将金簪递给方晴，见她伸手接，刚才和伽罗女的打斗中，她的手背刮伤大片，隐约能见白骨。

方晴瞥见自己的手，一大快肉被擦没了，可见指关节的骨头，还有大片灰尘在里面，真是又疼又丑，再看八爷，除了衣袖的那点灰尘，头发丝都不见乱的。方晴窘迫的迅速拿过金簪，手背到身后，讪笑，“谢八爷。”

墨玉轻点头，转过身对白糖说；“你带他们回去。”

白糖爽快。“好，那你去追追看，她那么狡猾，祝你好远，我的朋友。”

墨玉随即消失。

白糖走近假意被方晴的脸吓的往后一跳。笑说：“墨玉是厉害啊，这样都没被吓到，还能面不改色。”

方晴的右脸火辣辣的疼，见白糖对自己模样这反应，她不安的屏住气息，拿出圆镜，当看见镜子里的脸，右脸血肉外翻，比左脸肿高了一倍不止，她彻底绷不住了，“啊！”

墨玉没能找到伽罗女。

李东海被送到了灵都，李东海事件告一段落。

方晴郁闷，她脸上的伤，不能自己好，只能去泡灵都的灵泉，可灵泉难得，他们已经帮忙报给灵主了，也不知道灵主愿不愿意让她泡个几天。这些等待的日子，她都是躲在孟七七的院子里。前来喝汤的灵有几次被她吓的昏了过去。没办法，她只能呆在屋子里，还好孟七七知道她无聊，在院子里，一会给她变百花齐放，一会给她变杨柳依依，一会再给她变雨雪交加，好让她打发时间。

方晴拿出只能在灵都用的手机。手机里有个灵都广场，如今她成了广场谈论的焦点。

“来来来，下注，下注下注啊，灵主会不会让方晴去泡灵泉，一赔十啊。”

白糖：有意思，我下个不会。都是灵差，只要还能捉灵，样貌并不重要。

女阿旁：我还说他们那组，有两个美的，现在看来，就一个了。

女面刹：看来下次，要护好脸。

白糖：捉灵最重要，护什么脸。

女面刹：那不行，这为灵都出力，毁容了还不管，那不行，这要现形，给人吓了咋办。不行不行。

孟七七：支持，我同意。

在一句又一句的我同意中。白糖妥协了。“停，我这就去告知灵主。”

于是，几个小时后，方晴得了灵主同意，可以前往灵泉。

方晴准备动身前，有位男主簿找他，当他瞧见方晴的脸，立马哎呦一声。“你这伤的有点，不过一看就知道对你下手的，妒忌你的美貌。”

这位男主簿方晴认识，是之前收李东望灵体的那位。

“不说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方晴客气的带他进屋，引他坐到桌边。

男主簿神秘的笑了。问：“咋样，褚冶最后你咋让他求而不得了？”

褚冶，她记得，那个长到很像八爷的青年。“求而不得？没有吧！”她想簿明白，褚冶哪里求而不得了？她忽然想到。说：“是不是他大学没考上。”

“这写故事的，只负责写一句他要考大学，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他自己了，可这求而不得那就不一样了，是写故事的布了局，让翠花和褚冶入局，然后让褚冶求而不得，才能完成这个局，而且这是那位八爷的应劫。”

“你说什么？褚冶是八爷？”方晴惊讶的不自觉的声音都放大了。

男主簿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说：“那是自然呀，八爷本相应劫那么好认，你认不出来？再说，我可看见，褚冶死后化作一点星光回到八爷身上了，你做到了啊。”

方晴顿觉头大，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不停的踱步，还自言自语。“我凶他了，我的天。这怎么办？我问他是不是八爷，他说不是，我怎么就信了？真是。”

男主簿在她东一句，西一句里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竟然有些幸灾乐祸。佯装祝贺道：“恭喜，恭喜，八爷这脾气呢，有点，有点，蔫坏，祝你好运，我走了，对了，你赶紧去灵泉泡几天吧，着实有点吓人。”

这？方晴心虚。本就是因为这墨玉的脸才故意难为的褚冶，这下好了，算摸着老虎屁股了。可平心而论，八爷真的算不错的领导，两次都及时赶来救她。虽然可能不是为了专门救她吧，她没存个感恩的心，还背后难为他的应劫。怎么看都貌似是她有点不对。方晴此刻内心只好自求多福。

灵泉。为一露天的圆形温泉，位于灵都山的半山腰，这里绿竹环绕，温泉被十字分隔开，分为四块，各不相通。因为灵体的特殊，受伤愈合，养伤等，都是需要灵泉相助。灵泉是活水，除了取之不尽，会在午时，午夜会自动更换。有灵差会取一些灵泉水用，但是比起泡灵泉来说，自然是泡的来的速度快，效果好。

墨玉和白糖都受黑气所侵，一动灵力还会侵入更深，为了尽快恢复，就一起在灵泉泡温泉。温泉温度高，水汽弥漫，墨玉着中衣，闭眼盘腿坐在温泉低。

白糖则坐在温泉底部的石凳上，头枕在温泉周围的石壁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广场。“墨玉，我听写故事的那人说，你的应劫完成了，都难为你这好几百年了，最近才完成，写故事的不行。”

墨玉睁开眼。“是她故意为之。”

“哎，你也知道，写故事的和罗伽是好友，她一直怪你，你那次应劫能顺利结束？回回不都拖你个几十年，这次也巧，正好方晴误打误撞，也算帮了你忙。”

“是吗？”墨玉回忆到在村里褚冶和翠花的相处，她不讲理的娇憨模样，让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白糖眼尖。“哎呦，你说你打伽罗女，怎么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灵主可要她活着带回来。”

“嗯。”

白糖见他恢复了平静，心想，他还就不信了。他移了移身体，靠近墨玉。说：“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方晴了，我可知道你，再大错的恶灵，都没见你那么大的火气，你是不是看见方晴受伤了，心疼了？”

“伤及灵都的灵差，你我本就该维护。”

白糖继续追问：“那你的意思就是任何一个灵差被伤了，你都会这样维护？”

墨玉心中忽的咯噔一下。一样吗？他又一次闭上了眼，一样如何？不一样又如何？最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只有，“一样。”

“行行行，你啊，就一个人过吧。”说罢，白糖继续坐回去，悠闲的泡温泉。

方晴特意戴了个斗笠，乘着夜色独自前去，快到午夜了，能赶上温泉换水。

灵都，夜里点灯，只点红灯，可能是想喜庆点，不过方晴还是觉得，有点诡异。

上山的路好走，方晴提一盏红灯笼，顺着山路向上走。

约莫半个小时，到了。

灵泉附近也挂了红灯笼。水雾笼罩一下，红灯笼变的模糊。方晴看着，脑海里闪出四岔路口处，各类商铺的灯牌，也是这样朦胧，看不真切。她再想的时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方晴蹲下来摸了摸泉水，温热。她四下看了看，很安静，什么都没有。迅速脱去外衣，下了水，然后从头到脚都埋在水里，一时，大量泉水向她涌来，覆盖在她各个伤处，温温的，又感觉源源不断的在对她输入，水下更加模糊不清，但她能感觉肉在长。方晴蹲下水下，抱住自己，闭上眼，打算睡一觉。

月明星稀。

一阵水波荡漾惊动了方晴。她缓缓睁眼。不远处的温泉石壁旁，两条修长的腿穿着黑裤，在水底盘坐，而往上是打的赤膊。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好像有些疤，她看的不太清。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这身材是真不错。

要是这样出去难免有点尬，就想先不动，等他走。就在这时她的嘴自然的微张，一串串泡泡从她口中吐出。

“谁？”

方晴内心大呼，完蛋，这声明显就是八爷啊!

“出来。”

他清冷的声音再一次传进来。方晴没法子，乖乖从水里冒了头。自然的靠到他对面的石壁上。内心纠结，这里四个温泉，咋你偏偏就这么巧？

她看墨玉，墨玉也在看她，四目相对。

灵泉威力颇大，几个小时，她的脸已经好了，皮肤更甚之前粉嫩白皙，肌肤光滑亮洁。

方晴见八爷只看自己，不说话，这大晚上的，透过水汽，八爷似乎没平日那么冷淡了。

“八爷怎么在这？”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墨玉不知何时起了恶趣味，竟反问她。“这是你家的？本座不能来？”

“不是，不是。”方晴听着话，迅速的摆起双手否认，她那敢啊！

一双玉臂出水，带动上半身浮出水面，虽隔着水汽，可也能看出她的玲珑有致。

方晴见他不说话。下意识的低头，白色的中衣紧贴身上，这有点尴尬，她自认为得体的对他假笑，然后缩了回去。嘴上继续解释，“八爷怎么会呢？您当然能来，能来。”

“嗯。”墨玉收起腿，准备起来。

方晴见他突然动身，她的双眼左瞟又右瞟，最后终于在墨玉站起来时，机灵的背过身，趴在岸边的石头上。他身材虽好，可她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偷看。

“金棠簪用法多变，卷宗就在灵书阁，你去找来看看吧。”

“好。”方晴点头。一直都是她摸索用那簪子，没想到还有使用方法。

没多会，就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方晴慢慢回头，他走了。

“平时不是咻一下就不见了吗？今怎么改走了？”方晴没多想，她双手摸脸，脸蛋光滑，再看手，手也好了。不由高兴的呼喊：“太好了，我好了。”

她的话尽收墨玉耳中，今晚，他也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