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会让任何人如意。
这也没有办法,这个独处于宇宙的孤寂星球,永远不会为了谁而停下半步节拍。
啊,是的。
小韩姐姐死掉的现实不应该出现在虚幻的梦中。
我抬起头,在四周寻找着那道身影,最后一无所获。
“今天的事,想请安然同学帮我保密。”
我揉了揉略微发红的眼眶,向身边的少女提出请求。
“我可以将它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吗?”安然将背包递到我手中,继续微笑道:“这样子好像与江同学拉近了心与心的距离呢。”
“谢谢,下午见。”
我向安然道了一声感谢,将背包挎在肩上,飞快跑上楼顶天台。
偌大的学校,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里。
打开天台的大门,她在我预想中那样坐在天台的栏杆上。
风吹起她的裙摆,拂起她的青丝,她的侧脸映衬在阳光之下,美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沐浴在阳光下,却孤单的等待在黑夜中。
“小瑾能够恢复理智,要好好感谢小白兔呢,幸好她将你从禁区拉了回来,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走向前,从身后环抱住少女。
身前虽然是一片虚无,但我深深坚信着,她此时确实在我的怀中。
“小韩姐姐才没有错。”
她伸出纤细的玉指,轻抚我脸颊。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将手指放在自己脸颊上摩挲。
没有丝毫触感,但是灵魂深处感受到了指尖的柔软和温暖。
“我不希望小瑾因为我受伤,如果真相需要小瑾付出代价,我情愿让它一直掩藏。”
她低沉着嗓音说道:“抱歉小瑾,我想要重新拜托你。”
“请你不要再继续下去。”
她说不下去了。
我将头埋在她的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韩姐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请你接下来好好看着。”
“可我不想再给小瑾……”
这个世界不会为了谁而停下半步。
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这里。
不久,我重重舒出一口气。
“我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13)
“江瑾,下午的你有些奇怪欸。”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画室中响起。
我看向声音的源头,那位带着黑框眼睛的长发少女,发问道:“不知道班长大人觉得我哪里奇怪。”
陆虞围绕我走了一圈,双手食指顶在脸颊上,“笑容很怪,看起来像街上对少女想入非非的恶心大叔。”
我弯着嘴角,在画作上添了一笔,笑着回应道:“因为我有想好那个要求哦,班长大人不容拒绝的要求。”
“嘶——”陆虞双手抱胸向后退开几步。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用余光打量一遍行为举止颇为怪异的少女,开口道:“我记得班长大人家里是做货物运送工作吧。”
“居然连我家里的情况都摸透了吗,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是我家所有人么?高智商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明天,我想要去陆虞同学家……”
“不可以瑟瑟……”
“明天我想要去陆虞同学家打工。”
在我说出目的后,画室彻底陷入寂静。
“就这?”陆虞脸上闪过失望,“之前营造的紧张气氛还让我有所期待呢,结果是这样的事情。”
“班长大人,个人推荐你平时少看一些青春妄想的故事,这样比较有利于心智。”
我毫不留情的将陆虞从幻想世界揪出。
“还有,班长大人如果向其他的男生说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有所误会。”
“才不会向其他男生说这样的话。”陆虞气呼呼着向我肩膀打出一拳,“正因为是江瑾,所以我才会彰显自己从不示人的一面啦!”
人是善于伪装的动物,总是喜欢将内心隐藏起来,不让其被外界察觉,就像陆虞这样。
“那我收起先前的话,那请你继续保持。”
“哼,要不是安然在这里,我肯定会狠狠的踹你一脚。”
“好的,美丽大方、优雅高贵的陆虞小姐,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心中确实感受到陆虞的恼怒,我赶忙向她赔罪。
“哼,看在安然的面子上,饶恕你无理的行为。”
她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我。
“江同学为什么想要来我家打工?”
“大概是最近有些缺钱吧。”
“你会缺钱?”陆虞仿佛听到了好笑的话,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江同学只要挥动手中的画笔,源源不断的钞票都会飞入口袋中吧。”
我想了想,回答道:“呃,想体验一下不同的工作。”
“还真是奇怪的想法。”陆虞不禁吐槽一声。
“我也要。”一直沉浸在工作中的安然突然抬起头看向陆虞,她伸出右手,仿佛参加什么活动一般,“我也要去打工。”
“哈?”
这一次班长的脸上不再是诧异,而是惊吓。
我将面前的作品从画架上取下,放置在桌面上晾干,一本正经道:“总之,请多指教喽,陆虞小姐。”
黄昏。
天空上的晚霞是太阳对这一天最后的眷恋,是夜晚到来,月亮登上高枝的开幕式。
我向两位少女道别,在夕阳的沐浴下迎接短暂到来的黄昏。
此刻,既是结束也是开始。
我走出校园,在那张撰写着“弘立星晨学校”的巨大招牌下看到我所熟知的身影。
他看见我从学校中走出,赶忙来到我的身前,用他那双锋锐的双眼打量着我。
“我下班回去听你妈妈说有把刀不见了。”
父亲脸色越发严肃,他盯住我的眼睛,与我视线相对。
“小瑾的爸爸真的很厉害呢。”
小韩姐姐站在我的身侧,不由感慨道。
我偏移视线回应父亲的话语:“唔,在我包里——大概是早上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顺进去了。”
很离谱的理由,但是搁在现在却很实在。
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父亲的眉宇间充满担忧,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解除他内心的那份担忧,我必须做些什么。
我从背包中取出那把水果刀,随后将画具盒腾空,将这把距离炙热胸腔只差一个念头的利刃装入其中,将它交到父亲手上。
“爸爸,那条红线,我不会试着去跨越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