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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竹林恶斗
作者:锦瑟轻寒本章字数:7217更新时间:2022-06-03 20:00:01

迦南山巍峨耸立,峭壁如削,护国寺藏于山腰之间,背后延展出一片茂密的竹林,直抵山顶。那竹子根根青翠,挺拔入云,宛如忠诚的卫士。竹叶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翠绿的海洋,走得近了,便觉得踏入了世外桃源。

夏侯纾沿着竹林间青石铺就的小径拾级而上,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呼吸着竹子散发出的独特清香,内心不禁感慨这所谓的佛门净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连竹子都跟沾染了仙气似的,别处的更加挺拔、青翠,长势也格外茂盛。

夕阳缓缓沉向远方的山峦,后山的山势显得越发高远开阔。一阵又一阵的晚风,时不时从山坡上那片翠色欲流的竹林间穿梭而过,挟来一缕缕清爽的凉意,使得此处比禅房内要凉快惬意得多。

雨季刚过,竹林里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竹笋,展现出一派蓬勃生机。有的竹笋长得快,它们拔节向上,生出了嫩绿柔软的枝条,枝条上又点缀着一簇一簇小巧玲珑的叶片,像是刚用开水泡开的毛尖,绿意盈盈,娇嫩可爱。而有的竹笋则刚刚冒出一小截尖尖的头,像只躲在土壤里的小怪物,探头探脑的,憨态可掬。

泊云观也有一片竹林,幼时夏侯纾经常去那里玩,而且她还知道有一种竹子叫伞柄竹,又名苦竹。苦竹的幼秆总是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色粉末,箨鞘是细长三角形,呈纸革质,枯黄色的外表上,点缀着棕色的或白色的小刺毛。每当春天来临,新长出的苦竹笋便成为夏侯纾的中意的野味。那些鲜嫩的竹笋,无需复杂的烹饪,只需轻轻一剥,便可直接生食。清新的口感,夹杂着淡淡的苦涩和甜味,让她回味无穷。

夏侯纾沿路找了很久,并未寻到苦竹的踪迹。不过看着满地的竹笋,她也不由得心情畅快,想着如此鲜嫩的竹笋,若是烧成了菜端上饭桌,味道估计也是极好的,定能让母亲胃口大开。于是她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叫上云溪和几个小厮上山来摘些竹笋回去。

护国寺虽然严戒荤腥,但竹笋是野菜,还是素的,不在戒律之内,想必也没有人会阻止。

光是这么想着,夏侯纾就仿佛已经闻到了酸辣鲜笋的香味,心里美滋滋的,暂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当当当……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忽远忽近。

本是日落西山头,鸟向巢中飞的静谧时刻,这不属于山林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夏侯纾是习武之人,感官远比寻常人更为敏锐,对于周遭环境的异动有着本能的警觉。她一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立刻停下前行的脚步,屏息凝神,侧耳仔细聆听了好一会儿。

温和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气息,而那“当当当”的清脆声响,在风的传送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可辨,一下下敲击在寂静的暮色里。

经过一番辨听,夏侯纾断定这声音的源头,正是来自前方那片幽深茂密的竹林深处。她不再犹豫,当即加快步伐,朝着竹林的方向疾行了约莫半刻钟。随着距离拉近,竹林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更为激烈、混杂的金属碰撞与呼喝之声——那显然是兵器相交的打斗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声惊扰了竹林中栖息的鸟群,只听“扑棱棱”一阵乱响,无数飞鸟惊慌失措地冲天而起,在逐渐昏暗的竹林上空胡乱盘旋,发出阵阵急促而惶惑的啼鸣。鸟儿们失去了原本安稳的枝头,在空中彷徨飞舞了好一阵子,啼叫声才随着它们四散飞离的身影慢慢平息下来,不知最终又投向了何方幽僻的角落。

护国寺作为南祁地区著名的寺庙,因其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访客,使得这里的人员构成异常复杂。正如庆芳所言,这里堪称藏龙卧虎之地,汇聚了各类才华横溢、技艺超群的奇人异士。当这些身怀绝技的人物聚集在一起时,自然难免会萌生互相切磋、一较高下的念头。可以想象,当这些高手过招之时,那场面必定异常精彩。

夏侯纾对武艺高强的江湖名士有着天然的好感和崇拜,所以当听见异响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有高人在此切磋较量。但是细细一听,又觉得打斗的声音很是混乱,全然不似两位高手之间那种进退有度、招招精妙的比试,反而像是一场多人卷入的混战。

更令她心生困惑的是,此地并非江湖场所,而是深受朝廷器重、常年有官府过问的护国寺。这样庄重肃穆的地方,怎会有人公然斗殴?难道动手之人毫不顾虑后果,甚至不怕惊动朝廷?

夏侯纾越想越觉得蹊跷,满心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她按捺不住心中愈发强烈的好奇与警惕,定了定神,便循着那喧哗与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穿过这片密密的、几乎遮蔽了天光的竹林,夏侯纾又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向前走了许久,四周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便只有自己轻微的脚步声。渐渐地,一阵阵金属交击的脆响与呼喝声由远及近,穿透竹林的静谧,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清晰可辨。她心中一紧,不由得逐渐放慢了前行的步伐,一边极其谨慎地将怀中那卷随手拿来的经书仔细藏进衣襟深处,一边机警地转动目光,在影影绰绰的竹林间急切地搜寻着可以暂时隐匿身形的地方。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一处格外茂密、竹竿交错缠绕如屏障般的竹丛上,便不再犹豫,轻巧而迅捷地侧身钻入其中,将自己完全掩藏在浓重的绿荫之下,然后屏住呼吸,静静地、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竹林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就在前方不远的竹林深处,一场异常激烈的生死搏斗正在炽热地上演。约莫十来个高低起伏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纷飞飘落的竹叶间高速地穿梭、腾挪,他们手中挥动的刀与剑,在偶尔漏下的斑驳光点中划出一道道令人胆寒的冷冽弧光。这些刀光剑影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武器猛烈碰撞时发出的、一阵阵刺耳又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之声,构成了一幅凶险万分的画面。

夏侯纾躲在暗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几乎凝滞,她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了前方战局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或关键细节。与此同时,一股隐隐的庆幸之感也在她心底升起——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危险之中,能及时寻得这样一处堪称完美的藏身之所,暂时避开那锋芒毕露的厮杀,实在是难得的运气。

暮色渐浓,天边的余晖被层层叠叠的云霭吞没,林间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夏侯纾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努力在刀光剑影交织、人影纷乱的战团中分辨出正被重重围困的两人身影。终于,在又一次闪避与格挡的间隙,她看清了——那是两位青年男子,一人着青衣,一穿紫袍,气质迥异,却在这血腥的厮杀场中,奇异地散发着如同山林间不染尘俗的精灵与超然物外的隐士般的气息。

那青衣男子身形矫捷如猎豹,动作行云流水,一套剑法施展得精妙绝伦。他每一次挥剑,剑锋都划出清冷而流畅的弧光,仿佛山涧奔流的溪水,连绵不绝;每一次闪转腾挪,又似一缕捉摸不定的清风,在密集的刀网中轻盈穿梭,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的面容冷峻如冰,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人与他手中那柄泛着幽幽青光的利剑仿佛融为一体,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孤高与肃杀之气。而立于他身后半步的紫衣男子,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他静立如山,宛如一株扎根于悬崖的古松,任尔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即便身处这险象环生的包围圈中心,他也未曾出手,只是静静观望着战局,眉宇间一派从容淡定,周身散发着沉稳如山岳的气场,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喧嚣闹剧,那份超脱与镇定,令人侧目。

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足足有十五名之众。他们皆是一身紧束的夜行黑衣,脸上覆着制式统一的漆黑傀儡面具,只露出面具孔洞后那一双双闪烁着凶戾寒光的眼睛,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住包围圈中的猎物,显得诡异而骇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宽背薄刃的大刀,刀锋在渐暗的天色下依然反射出森森寒光,显然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器。

这些黑衣刺客显然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他们人数占优,彼此间配合默契无间,进退有据,显然深谙合击之道。挥刀劈砍时,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式都直奔要害,凌厉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四面八方持续不断地向中心挤压。

那两名被围的男子,就像陷入猎人重围的猛兽,在刀光组成的死亡漩涡中奋力挣扎和反击。

双方的兵刃不断碰撞,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声响,战斗异常激烈,攻防转换快如闪电,却又因彼此精湛的技艺与顽强的斗志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纠缠不休的“缠绵”状态。

尽管从人数与场面上的声势看,黑衣一方无疑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然而战况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十几个回合激烈交锋过去,场中的形势依旧胶着,胜负的天平并未轻易向任何一方倾斜。那两名男子虽是以寡敌众,却凭借着青衣男子高超的身手,紫衣男子冷静的头脑,以及他们彼此间或许存在的无形默契,硬生生抵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围攻,使得这场原本看似悬殊的战斗,变得扑朔迷离,结局难料。

夏侯纾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名陷入围攻的男子身上,尤其是那名青衣男子,他的剑术之精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只见一柄泛着幽幽青光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招式变幻莫测,时而如灵蛇出洞般迅捷,时而如泰山压顶般沉稳,剑光闪烁间,竟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柄剑原本就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流畅自然,舞动时随心所欲,收放自如,不仅展现出剑客高深莫测的武学造诣,更透出一股雄浑磅礴的气势,令人不禁为之屏息凝神。

在夏侯纾认识的人中,二哥夏侯翊也是个剑法高手,他偶尔在自家院子里舞剑,剑光如练,凌厉而轻快,仿佛是自娱自乐的侠客。然而,与夏侯翊的潇洒自如相比,眼前的青衣男子却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他的剑法,犹如长虹破空,带着万钧之势,仿佛能够撕裂虚空;每一剑挥出,都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青衣男子武艺高强,招式凌厉,身形矫健,可是在面对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众多敌手围追堵截之时,他却渐渐落入被动,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不仅需要应对眼前敌人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势,还必须分心留意身后那位紫衣男子的动向,时刻准备着在危急关头为其抵挡危险,确保他的周全。这种一心二用的战斗状态,使他在交手时处处受到牵制,难以施展全力进攻,大多数时候只能采取守势,以闪避和格挡为主。虽然他凭借敏捷的身法和丰富的经验,多次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了敌人凶狠的杀招,自身未曾受到半点伤害,可也因此始终无法突破重围、扭转战局,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随着时间推移,战斗陷入僵持,对方的包围圈逐渐收紧,他所面临的形势愈发严峻,处境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夏侯纾凝神观战至此,不禁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神态不羁、举止张扬,身穿一袭华贵紫衣的男子,竟然只是个全然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丝毫武林高手应有的沉稳内息或凌厉气势,甚至连最基础的防身步法、招架姿势都显得格外生疏笨拙,完全看不出习武之人的影子。

这实在是个令人颇感意外的发现。

念及至此,夏侯纾不由得对这位紫衣男子的身份来历产生了更深的好奇,种种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他为何会卷入这场纷争?又为何值得青衣男子如此舍身保护?

经过二十多个回合的激战,青衣男子逐渐力不从心,防守之中显露出了破绽。一群黑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默契的暗号,然后再次联手发动猛烈的攻击。

青衣男子尽管身怀精湛武艺,但在长时间高强度的对抗中,体力与精力都已消耗大半,面对黑衣人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协同猛攻,他的招架显得越来越吃力,每一次格挡与闪避都透出勉力支撑的疲惫。

习武之人,大多心底存着一份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的崇尚,夏侯纾自然也不例外。她眼见那青衣男子孤身一人,力抗多名强敌,其势如猛虎下山,一招一式间威风凛凛,那份于重围之中依然挺立不屈的英武气概,令她不由得心生敬佩。再看他身处四面楚歌之境,既要全力应对正面袭来的凌厉攻势,又需时刻提防来自背后的冷箭与偷袭,同时还要分心护住那位全然不通武艺的紫衣男子,显然是左支右绌,分身乏术。此情此景,让夏侯纾胸中热血翻涌,恨不得立刻飞身而出,助他一臂之力。

但是,理智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今日上山时,夏侯纾曾大出风头,赢得了众人的瞩目。若是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及自身安危。再者,那群黑衣刺客不仅人数占优,彼此间攻守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行动有素的队伍,整体实力绝不容小觑。即便自己仗义出手,也未必就能扭转战局,说不定反而会陷入同样的险境。

更何况,她对那青衣男子的真实来历、背景,以及眼前这场混战爆发的具体缘由一无所知。江湖险恶,不明就里便贸然介入,实乃大忌。因此,她强压下心中的冲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暗处默默祈祷,希望那青衣男子还藏有未曾使出的后招,能够凭借智勇化险为夷,渡过此劫。

尽管夏侯纾内心充满了对青衣男子孤勇的钦佩与身处困境的同情,但权衡再三,她还是选择了隐于暗处,按兵不动。甚至,因担心自己的窥探被他人察觉,她又小心翼翼地朝着竹林更为茂密幽深的角落挪了挪身子,寻得一处既能遮蔽身形、又可清晰观察战局的掩体,屏息凝神,继续关注着场上形势的变化。

刀光剑影间,几个黑衣人趁青衣男子注意力分散之际,施展出声东击西的战术。其中一部分人继续与青衣男子缠斗,步步紧逼,迫使他分身乏术,另一部分人则趁机挥刀突袭他身后的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虽然气质不俗,却并无武功在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躲避不及,只听“嗤”的一声,刀刃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既深且长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衣袖,那刺目的红色在昏暗中也十分惊心。尽管这一刀并未伤及要害,但鲜血淋漓的景象仍令人不忍直视。紫衣男子显然难以承受这般剧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也沁出细密的冷汗。

夏侯纾全程关注着被围攻的两名男子,心跳也随着他们的每一次挥剑和躲闪而剧烈起伏,紧张而又担忧。当她看到那位紫衣男子突然受伤,她的心跳猛地一沉,手掌失控地拍打在旁边的竹子上。

清脆的击竹之声骤然响起,犹如古寺钟鸣划破夜空,瞬间打破了竹林间原有的寂静与肃杀。正在激烈交战的众人立刻因这不属于他们的声音警觉地停下动作,他们目光如冷电般扫视四周,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何人躲在那里!”

一名黑衣人厉声怒喝,声震竹林,仿佛连山风都为之凝滞。他锐利的视线迅速扫过林间,最终牢牢锁定在夏侯纾藏身的方向。

此时的夏侯纾仍蹲在竹丛之后,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茫然,尚未从方才的冲动举动中回过神来。而她身上所穿的那袭红衣,即便在渐深的暮色中依然鲜艳夺目,犹如暗绿林间骤然绽放的一簇烈火,无论如何也难以掩藏。

世人常爱驻足围观热闹,只因事不关己,便可置身事外,从容品评。可一旦危险真正逼近自身,那份旁观的好奇与轻松便会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恐惧与逃离的冲动。

夏侯纾恨不得脚下能裂开一道地缝,容她立刻遁走,好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荒唐噩梦,梦醒之后,她仍安然待在禅房之中,一切如旧,风波未起。

其实从最初撞见这场厮杀时起,夏侯纾便只是心中好奇,并未生出挺身相助的念头。而今行踪暴露,被那些刺客森冷的目光锁定,她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远离这场无妄之灾。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把提起裙裾,转身便向竹林深处奔去。

竹林里的地面本就崎岖不平,到处是隆起的土包和坑洼的浅穴,夏侯纾只顾着一心逃离险境,丝毫未曾留意脚下状况,再加上天色渐晚影响了视线,她没跑几步就被一根一根横斜突出的竹根绊倒在地,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贴地的身体部位顿时传来一阵钝痛。

夏侯纾只觉得眼眶里一阵酸涩,还未来得及强撑起身,便听得身后骤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鼓点。她心头猛然一紧,慌忙仓促地回头望去,只见三个黑衣人如夜色中飘忽的鬼魅般迅速向她逼近,手中明晃晃的大刀闪烁着凛冽寒光,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这只误入险境的愚蠢羔羊剁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真是好奇害死猫!

夏侯纾悔不当初。好端端的为何非要跑来旁观别人打斗厮杀?老老实实待在禅房里看看书、打打瞌睡不好吗?

果然,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古人诚不欺我!

夏侯纾懊恼得直咬牙,她强忍着周身疼痛,勉力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眼瞅着那三个黑衣人气势汹汹、恶狠狠地越追越近,他们手中大刀寒光烁烁,浑身杀气腾腾,她心里明白,今日想要置身事外、安然脱身已是绝无可能。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出生于将门世家的夏侯纾从小耳濡目染,深谙这个道理。值此危急关头,她绝不会手足无措地呆立原地,当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既然逃无可逃,那就唯有从容迎战。

夏侯纾抛开了原先的自责和懊恼,动作迅捷地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没有丝毫踌躇与犹豫,朝着黑衣人招呼上去。待对方惊觉之时,她已精准而利落地划伤了其中一人的臂膀。

被刺伤的黑衣人措手不及,一时竟愣在原地,相比起伤口的刺痛,他似乎对夏侯纾这突如其来、反常果决的反应更为诧异。

紧随其后的其他几个黑衣人也不由得止住攻势,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她的身手如此敏捷,出手招式又这般狠厉精准,完全颠覆了他们的预期。

意识到自己轻敌才吃了闷亏,几个黑衣人既震惊,又愤怒,却又不得不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其中一人紧盯着夏侯纾,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凶狠的光芒,冷冷发问道:“你是何人?”

夏侯纾轻轻瞥了眼前几名黑衣人一眼,唇角微扬,勾出一抹娇艳却带着讽意的笑容。随即她声音悠扬而起,字字句句满是挑衅:“怎么,难不成只要我老老实实报上名号,你们几位就会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

当然不会。

黑衣人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笑话,顿时放肆地哄然大笑起来。随后,其中一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不知死活、主动送上门来的蠢货!”

“那还等什么?”另一个黑衣人随声附和,“干脆一并灭口了事!”

“真是狂妄至极!”夏侯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中尽是不屑与嘲弄。她这辈子光思索该如何活得精彩自在了,还真未曾仔细琢磨过该怎么个死法。于是,她轻轻抬手将额前散乱的碎发捋至耳后,手中匕首凌空一扬,笑容骤然绽开,灿若春日盛放的鲜花:“那就得问问我手里这把匕首,看它答不答应了!”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为首的黑衣人被彻底激怒,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雨前晦暗的天空。他随即猛地一挥手,身后几名黑衣人迅速向他聚拢靠拢,摆出围剿合击、势在必得的凶狠架势。

整理好队伍后,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炬,如同盯视爪下猎物般死死锁住夏侯纾,语气寒彻如冰,厉声下令:“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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