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隔壁村桥头西边那家住的是谁?咱们认识么?”
“西边?我想想。”顾母怪长时间没去隔壁村,都有些忘了那边的格局了。
“我想起来了!桥西边是高芬她儿子的地方,她小儿子是入赘的,女方家就是那里。”她知道这个还是因为有一场她和高芬几个人出去干零活的时候路过那里,高芬朝她们炫耀,说她儿子找的这家里多么多么有钱,盖的四间大瓦房,里面的东西都是照着最好的买的。
她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所以特意多看了几眼。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妈,我今天遇到温老板的司机李哥了,他和我说了这个事,就是他们家拿着仿照着我的袜子去找温老板的,给的供货价比我们低。”
顾母一听说这气得不行,“高芬家这都是什么人啊,不仅不讲理,还成小偷了,偷咱们东西!”
“我去找她去!”
秦清拦住了她,“妈,你找她也没用,我早看了这种人和她没有道理可讲,她们都不要脸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咱们这个就是手工制作的,也没有保护,咱们光说她抄咱们的,空口无凭,人家警察也不会管的。不过——”
“正好她们的行为也给我启发,既然人家能去市里,咱们为什么不能去呢?市里不是只有一个温老板,他不收,肯定还有别的老板收,反正袜子市场在那里,谁的货好,谁就有竞争力。”
“对,她们能去,咱们也能去,酒香还怕巷子深呢,咱们也去试试。”
这是秦清早就想做的了,要想做大,就得扩大市场,而市里有着更大的批发商场,几乎下面的各个县都要去那里拿货,要是想在那里有一席之地,还是得亲自去跑。
晚上房间里,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秦清自然地趴在顾林的怀里,现在夜色渐深,屋外下着雨,风吹进来,给这炎热的夏天增加了一抹微凉。
“阿林,我想去市里一趟,去那里跑跑市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拿货商,你觉得可行么?”
“可以。”做生意就是得多往外跑跑,他刚下学的时候也想去外面打工,去外面多赚点钱,要不是家里就只有他妈和秦清两个人,而秦清还要上学,他不放心也不舍得,早就出去赚钱去了。
“只是,,你跟谁去呢?和妈一起去?”
秦清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不和我一起去?”
“我?”顾林就没这个想法,“我还是算了,我不去,你和妈一起去吧,去了住一个好点的宾馆,晚上别出来乱跑。”
秦清问:“为什么?”
“我,,,我不想去。”顾林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蹦出来这几个字。
秦清追问:“为什么不想去?”
顾林烦躁:“不想就是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你就放心让我和妈两个人去啊,我们可都没出过远门,你也太没有责任心了!”秦清也生气了。
不陪她去也就算了,还敢生气,她是不是对他太和颜悦色了,感觉他都要飘上天了。
“我不是……”被她误会,它想为自己辩解。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说啊。”秦清觉得现在要是有一面镜子在她面前好,她一定是面目狰狞的,不过她这只是为了逼问效果,顾林绝对不是因为他说的那样不想去而不去,至于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她一定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顾林刚看见秦清生气的时候就害怕了,这她的语气又变得越来越生气,他更害怕了,他好不容易给她留下了好的印象,不想让自己负面形象出现在她的心里,只是,他不想去的理由又是那么卑劣与可笑,他也不想将自己内心的自卑暴露在她面前。
两方对峙之下,他败下阵来,小声地嘟囔:“我……怕给你丢人。”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点声!”秦清不饶他。
他一哽,翻身压住她的身子,把脸埋在她的脖子处,不看她的眼睛,“我说我自卑,不和你去,怕我这个瘸子给你丢人!让人家笑话你!”
顾林一口气说出来,心里没有畅快,反而是越来越堵得慌,在村里,村里的人不可避免的知道这些,但是他们也知道秦清来他们家的缘由,他还能承受得住,可是去了市里,那里的人都是有钱人,听说他们惯会嘲笑人,他和她一起去,如果走在一起,那些人肯定会笑话她的。
这个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噗嗤——”一声,秦清笑出了声,这让顾林觉得自己更丢人了。
“你还笑——”他捂住她的嘴。
“哈哈哈,你这我没法不笑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还给我丢人,你又不偷不抢,长得又周正,怎么会给我丢人?”
“还有,就你腿那点问题,要不是走得快的话,别人都看不出来,你还好意思教叫自己瘸子,你让那些走路都不能走的人怎么办啊?”
“还给我丢人,你就是你自己的,你为自己而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违法,不做愧对于心的事,你有什么好丢人的!”
最开始他经常忍受别人嘲笑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就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尤其是和她结婚之后,他时不时的就会想她会不会嫌弃他,即使现在不嫌弃,等以后呢?
他没有和秦清说过,他有时候就会做一个梦,梦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他的腿最终也没好,一个人守着她曾经住的那间屋子,直到死。
他怎么能再装作若无其事呢?
“好了,你抓紧起来,要把我热死了,你一个成了家的大男人,还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觉得害臊。”
“就这样定了,就你和我去,明天你去车站问问去市里是几点的票,先去买两张回来。咱们收拾收拾,在那里多待几天,争取多跑一点市场。”
秦清一锤定音,顾林想反抗,无效。
第二天,秦清继续去摆摊,摆摊是她日常,只要是有时间她都会摆摊,蚊子再小也是肉,况且她零卖的袜子并不少。
秦清去老位置摆摊,这里的摊位早就实行了购买制,交了钱之后一人一个摊位,位,不然她在家里做货的时候,这个摊位非得被人抢去不可。
秦清一到那里就看见了对面的袜子摊,幸好是在她的斜对面,要是在她的正对面,她天天看着还不得呕死。
顾母也很气愤,只要是摊子上不忙,她就光盯着人家的摊子,那眼神都能喷出火来了。
别小看这一个摊子,因为多了一个袜子摊,顾客就开始分流了,秦清的摊子上的人也不如以往多。
说实话,她很好奇她们家把袜子做成什么样了,是一比一的仿制还是有所改动?
她们是怎么仿的呢?版型卡在她这里,她自己画的?
对面的是一个女人,听她婆婆说,这就是高芬她儿媳妇,长得挺清秀的,就是做的事情太下作。
秦清的好奇止不住,她在市场上找了一个相熟的人,给她钱让她帮忙去摊子上买几双袜子。
她不去不是因为怕她,而是真心不想给自己添堵。
拿到对面袜子的秦清,仔细的和自家袜子对比了下,心里就有了底气,对面只是仿了她的样子和款式,她设计的那些能提高人体穿着舒适度的细节,她是一个都仿上,那些步骤做起来更复杂,高芬既然做过她家的活,肯定是知道工艺的。
对面却没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嫌麻烦,觉得没有用就省略了。还有面料,不知道她在哪里买的面料,这个料子的含棉性远远比不上她用的料子,也没有透气网孔,,这是属于夏天的运动袜,大多数人买了也是配新买的运动鞋穿的,这肯定是要追求舒适和透气的。
就这样一双仿制的半吊子的袜子,不足为惧。
秦清放下心来了,她能确定,温老板想把对面的袜子卖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又或者这样的袜子和她的正品卖一样的钱,温老板的信誉在那些商家的眼里肯定也会降低。
拭目以待吧。
顾林买完车票,就来这里找她们了。
“买到车票了么?”顾母问。
“买到了,明天早上十点的。”
现在要是没有代步工具,去市里一趟的成本还是很高的,要坐车,然后再转车,反正很费事就是了,也是因为这,秦清当初的想法才没有很快的落实下来。
现在想想还不如当时想到就去做呢,反正早晚都要亲自走这条路,还不如提前走。人生每天都在面临或大或小的选择,即使秦清占尽了天机,也有为自己的选择和犹豫后悔的时候。
“那咱们今天早点回去,收拾收拾你们明天好走。”
两人虽然已经成婚了,在顾母眼里,两人还是孩子,他们第一次出远门,顾母也不放心。
她也不能跟着去,家里还要摆摊,也不知道这趟去的结果会是怎么样,不管怎样,她在家里摆摊也能增加一份收入,也是作为一份保障,减少他们的压力。
顾林安排好自己摇摇马的订单,着急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工期有两个星期的,也不怎么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