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郑欢看到萧闻璟就站在门外,表情正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忌讳。
见郑欢出来,萧闻璟眼神示意了一下,问道:“她一个人在里面可以吗?”
郑欢点点头:“没关系的。让她跟阿姨再待一会儿吧。”
萧闻璟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吗?”
“确实有一些事情要办。”郑欢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代办一下吗?”
萧闻璟点了点头:“我可以。”
郑欢“嗯”了一声:“那麻烦闻璟学长跟我过来一下。”
在外面等着的时候,萧闻璟就联系了本市的殡仪馆,要求对方先派车过来,同时也联系了殡仪馆的高级入殓师,帮宁海月的母亲整理仪容。
萧闻璟跟着郑欢去办理了一些医院内的事务,接着就是最后一环,也是萧闻璟无法代办的一环。
需要亲属本人确认的死亡证明。
郑欢看了看萧闻璟,萧闻璟也皱着眉头看了看她。
“我去带月月回来。”郑欢说。
萧闻璟跟在她的身后。
郑欢有些奇怪。
宁海月描述的萧闻璟,是一个“失了忆”的萧闻璟。
但看萧闻璟帮忙处理事物的模样,却完全不像一个失去了与宁海月的记忆的人。
两个人走进了房间。
宁海月仍然蹲在床边,肩膀小幅度地动着,像在抽泣。
察觉到有人进来,宁海月抬起了头。
郑欢走向她,跟她一起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背。
“月月,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宁海月茫然地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郑欢见她的模样,不愿多说,又拍了拍她的背,故作冷硬地说道:“跟我来吧。”
宁海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措地又看向萧闻璟。
“别怕,我在这里。”萧闻璟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宁海月这才松开妈妈的手,扶着床站了起来,把妈妈的手放进了那块蓝色的布下。
她慢慢地走向萧闻璟,步伐趔趔趄趄。
萧闻璟及时扶住了她。
郑欢不忍再看,回过头,走出了房间。
宁海月就这样被萧闻璟扶着,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需要确认的地方。
萧闻璟紧紧握住宁海月瘦削的肩膀,两人在医院走廊中慢慢地走着。
两人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与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宁海月的眼眶泛红,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站在她身侧的萧闻璟感觉到了。
两人走进宁海月妈妈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就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张纸。
看到那张纸,宁海月才知道,自己要来确认的事情是什么。
是确认妈妈的死亡医学证明。
主治医生的眼中有着不忍,但出于医生的职责,她仍然履行此刻的告知义务。
“你妈妈在今天北京时间10:39分被确认死亡。死亡原因是高处跌落导致的脾脏大出血。这是死亡医学证明,请你确认上面的信息。”
宁海月颤抖着手去够那张纸。
萧闻璟的手先她一步,拿到了那张纸。
他递给了她。
宁海月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纸上的任何一个字。
她身旁的萧闻璟此时递给了她一张手帕。
她接过手帕,擦去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死亡医学证明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宁海月拿着那张轻如蝉翼的纸,手肘处却传来阵阵酸痛。
在宁海月确认的同时,萧闻璟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他知道这个过程对宁海月来说是多么艰难,但他也知道,他没有办法代替她去承受这种痛苦。
确认完了最后一个字,宁海月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把纸还给医生,在确认的记录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跑了出去。
萧闻璟追了上去。
宁海月就站在办公室的门外,捂着自己的脸。
萧闻璟走上前去。
宁海月再也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宁海月崩溃的哭声。
萧闻璟站在萧雅身边,想伸出手,抱住这个仿佛碎掉了的宁海月。
突然,一个清冷的男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你在干什么?”
萧闻璟回过头。
陆向明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抓在手里,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一看就是刚进行了剧烈的跑动。
萧闻璟放下一只手,微微侧过了身,仍然把宁海月围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陆总,忙完了?”萧闻璟问道。
“你在说什么!”陆向明被他这个动作狠狠刺了一下,瞳仁瞬间紧缩。
“字面意思,就是问候一下日理万机的陆总忙完了吗?”
宁海月此刻也抬起了头,看向了陆向明。
陆向明疾步向前,冲向了萧闻璟,一把把他从宁海月身边拉开。
他的力气过大,萧闻璟被他拉得背部撞到了一边的墙上。
萧闻璟被他的拉拽激得气也上来,上前一步推了陆向明一把。
陆向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伸出拳头,一拳打在了萧闻璟的左眼眶。
萧闻璟不敢置信地捂着左眼,也伸出了拳头,挥向了陆向明。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海月看着两个人,只觉得本就要爆炸的头更加头痛欲裂。
正当陆向明要再次挥拳向萧闻璟时,宁海月顾不得了,大喊了一句:“够了!”
陆向明在那刹那间分了神,他偏过头想确认宁海月的状态如何,却被萧闻璟的一拳打中了嘴角。
他“嘶”了一声,知道自己的嘴角一定是破了。
见两个人停手,宁海月走上前,看了看陆向明,又回过头确认萧闻璟的伤势。
“被打中的人是我,”陆向明说,“你看他干什么?”
“你拉他干什么?”
宁海月看了看萧闻璟被陆向明打青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