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顾无言。
沉默良久,咖啡厅的服务员手里拿着一袋冰袋过来,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
宁海月只觉得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她移开眼去,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腹,冷眼看着沈明月。
沈明月坐在另一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
“哎,你懂不懂弄啊,轻点,都肿了。”
沈明月对帮她处理的服务员说着话,却没给帮助她的服务员一个眼神,而是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向明。
陆向明站在宁海月和沈明月之间,面容紧绷着,并没发现沈明月在看他。
因为他正看着宁海月。
“啊——”
沈明月又发出一声痛呼,这一次终于吸引了陆向明的注意力,他侧过头,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接过服务员手上的冰袋,站了起来,看着宁海月。
“你下手可真是狠哪,宁海月。”沈明月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陆向明皱着眉问道。
宁海月本来心就很乱,一见到陆向明,心情更加复杂,不知道他再问谁,也并不想回答他。
沈明月也并没有给她机会回答,马上开了口。
“我就是在咖啡厅遇见了她,向明。”
“我看她脸色苍白,好心问她身体如何,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扇了我一巴掌。”
“向明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她下了多大的狠手!”
宁海月看着沈明月在陆向明面前演戏,回想着她刚刚与沈明月的最后一句话。
“你就跟你那独自把你生下来的妈一样,是个没人要的贱货!”
宁海月彼时声音尖利,恨意通过声带快要将她扼死,此时却娇声哭诉,甜美的声音犹如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她身边的陆向明。
“是吗?”
陆向明看着沈明月,但宁海月却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你觉得呢?”
宁海月反问道。
陆向明沉默了。
宁海月很了解陆向明,当他问出那句“是吗”的时候,就说明他并不站在她这一边。
真正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陆向明,在质疑她之前,就会找出事实的真相,并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无声的支持。
而现在的陆向明,听着沈明月明显毫无证据的哭诉,却开口问她,“是吗”。
宁海月看着陆向明。
而陆向明,那个从来不会回避她眼神的陆向明,此刻却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躲过了她的眼神。
宁海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顺势看了看周围。
今天是个阴天,风也并不流动,才是中午,天色已经变得晦暗不明。
外面的天色阴沉,室内的气氛更是压抑。
整个咖啡厅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冲突,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服务员看似在无所事事地擦着吧台,宁海月却仿佛能看到他们竖起来的耳朵。
此情此景,在此刻变得非常可笑。
自从跟陆向明有了关系之后,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搅乱得一团乱麻,如今更是成为了别人口中八卦的主角。
宁海月看了看陆向明侧过去的鼻梁,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变得非常陌生。
“我问你,陆向明。”
宁海月冷冷地开口道。
“我的家距离这里有多远,你不是不知道。”
“我是一个修复师,为了保持我双手的平稳,我很少喝带咖啡因这类会导致我心悸的东西。”
“我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会不远万里地来这个咖啡厅,又那么恰好地遇到了她,然后扇了她一巴掌呢?”
“这么明显的问题,那么多疑的你,不会不知道。”
“你开口问我的这句是吧,就说明,你明明是知道她在撒谎,却并不想拆穿她。”
面对宁海月的质问,陆向明第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梗着脖子,向前走了一步,想去靠近宁海月。
“你别碰我。”
宁海月往后躲了一步。
陆向明的脚尖滞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往后退了一步。
放在腿侧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
宁海月看着他的手,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月月!”
正当沈明月想要再开口说几句话,把停滞的局面给搅动起来的时候,一声清冽的男声在咖啡厅的门口响起。
是萧闻璟。
萧闻璟疾步走了进来,走到了宁海月的身边,把她拉向了自己。
“打你电话你都没接。”
萧闻璟说。
宁海月看了看手机,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静音。”
“没事,找到你了就好。”
萧闻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陆向明跟沈明月,又伸出手,把宁海月拉得靠近了自己一些。
“什么事这么急?”
陆向明看着他的动作,皱眉。
“修复所有一些事情找月月。”萧闻璟不卑不亢道,“陆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你们修复所也未免有些没有人性,连员工在外面休息一会儿都不行。”陆向明冷嗤。
“还得麻烦你萧大少,”陆向明紧盯着宁海月与萧闻璟那似碰未碰的手,“屈尊纡贵地来找一个员工。”
“月月是修复所非常重要的员工。”
“况且我跟月月都是修复师,我们很少不喝带咖啡因的东西。”
“不知道你们把月月叫到咖啡厅来又是想干什么呢?”
陆向明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不用你提醒我她不能喝咖啡。”
“你如果这么闲,去好好做你的萧家少爷,不要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陆向明特意咬重了“别人”两个字。
“况且现在不是她的上班时间,你无权叫她回去。”
“你也无权让我留下,陆向明。”
一直沉默的宁海月终于开口说道。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陆向明。”
“月月不是别人,是我的朋友,更是修复所的重要员工。”
一旁的萧闻璟说完,拉了拉宁海月的小臂,打算带着她离开。
宁海月点了点头,拿起了包,打算跟他一块离开。
“等等!”
一直在一旁等着事态升级的沈明月见宁海月要走,忙出声阻止。
“宁海月,你打我打得这么严重,就想走?”
“我已经打电话给了我的律师,你给我在这等着,我要告你人身攻击!”
宁海月脸色漠然地回过头。
“好啊,你告吧。”
“咖啡厅不是什么法外之地,是有监控的,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