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黎完全没有预料到,燕时衡会因为门锁的事情,主动向她道歉。
她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只能偏过头瓮声回应,“嗯,其实也没什么。我会跟房东申请,再配一把备用钥匙的。”
“谢谢你。”
“还有,我也应该向你道歉。就,今天朝你吼的时候…其实吧,我也是带了一点,带了一点私人情绪的。”
“对不起。”
虞黎的那声“对不起”来得突兀,燕时衡沉默了一会儿,只低低“嗯”了一声,就很有分寸地没有再追问虞黎口中的“私人情绪”,究竟因何而起。
两人一下陷入了沉默,房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燕时衡找借口下去丢垃圾,房间里只剩下虞黎一人。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工作群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
虞黎照例揽下。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一刻不停歇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注意力高度集中,虞黎根本没有注意到,燕时衡回来了。
当她处理完手边的工作,才听到厨房传来了响动。
虞黎侧眸将目光投向厨房方向。
她看到了燕时衡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洗碗时间,看到燕时衡站在水池边。
“你在做什么?”
厨房那边的动静断断续续,虞黎忍不住好奇询问。
“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遇上了在散步的小商品店的老板娘,她问我你为什么没和我一起下来,我告诉她你的脚趾受伤了。之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偏方,让我按着药方去药店抓药。”
“中药药方?”
燕时衡点头。
他把老板娘写给他的药单,拿给了虞黎,后者自然接过。
“…三七磨成粉与酒混合,敷于瘀血处。”
“我已经做好了。你要自己敷还是我帮你?”
燕时衡从厨房端了那碗三七混合物,折返回到沙发边。
虞黎看了看碗里的混合物,又端起碗,凑近闻了闻味道。
她眉头一皱,看向燕时衡道:“这个味道不对,你是不是买错了?”
燕时衡眉峰微拢,学着虞黎的样子闻了闻混合物的味道,却并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买错了吗?”
“你把你买的三七粉,和酒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好。”
三七粉确实没有问题,但酒的问题就大了。
“不是,谁家中药用伏特加调啊?”
虞黎有些哭笑不得的,拿起了酒味浓重的伏特加酒瓶。
燕时衡:“她没有告诉我,具体该用哪种酒。”
虞黎扶额,“你能买到伏特加也真的是……”
虞黎无奈一笑,“一般用来辅助药物调配的酒,都是用淀粉或糖质原料制成酒醅,或者是发酵醪经蒸馏做成的蒸馏酒。超市里最常见的白酒就行了。”
听到虞黎的科普后,燕时衡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虞黎微笑道:“这些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我奶奶知道很多中医知识,我小时候生病基本不去医院,都是我奶奶亲自给我治。”
提起虞奶奶,虞黎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像阳光下的欧泊石。
看着虞黎满脸幸福的神情,燕时衡的脑海中却闪过了一张极为严肃,几乎没有一丁点表情的生冷面庞。
没有一丝亮光的禁闭室。
被藏了刀片的生日蛋糕。
…
不堪回首的记忆上涌,燕时衡的眉眼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虞黎敏锐地感受到了,燕时衡的情绪变化。
她忽然想到,燕时衡在洵城大约是无亲无友的,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和她这个陌生人租住在一间简陋的单间里。
燕时衡从来没有主动,向她谈起过有关他的事情,包括他的过去。
虞黎虽然有些好奇,但终归不会主动去询问。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不过就是一场利益交易。
等他主动搬离这间房子,他们两人也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
“要不我现在去买一下白酒,再配一次?”
燕时衡的声音,打断了虞黎的思考。
虞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不用了,谢谢你。正好我一会儿有事情要出门,等我回来的时候自己去买吧。”
燕时衡提醒道:“你的脚伤。”
虞黎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没有关系,这点疼还是能忍的。”
见虞黎坚持,燕时衡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虞黎离开半个小时后,燕时衡收到了一条短信。
…
二十分钟后,一身黑的燕时衡出现在了,城北的一家地下酒吧门口。
酒吧属于开放型,不需要看身份证,给钱就能进。
燕时衡给守在门口的壮汉,一人甩了五百现金后,两人便冲他露出了,比花儿似的笑容。
“老板您找哪位?”
燕时衡报出了一串数字。
“2617。”
“的嘞,老板这边请。”
在壮汉的带路下,燕时衡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外。
“老板,这是SVIP专属包厢,只有用专门的门禁卡才能出入,这是您的卡。”
接过黑色的磁卡后,燕时衡将磁卡放在了房门的门把手上。
“嘀嗒”一声过后,房门自动向右移动。
燕时衡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虞黎有些别扭地看着,镜子中戴着兔耳头饰的自己。
她看向她身边画着浓妆,穿着低胸衣的美女,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我们的工作真的只是让客人买酒吧?我不需要陪他们喝酒吧?”
对上虞黎清澈的双眼,美女小声笑道:“我们确实不需要陪客人喝酒。但是,你觉得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客人凭什么买你的酒?”
虞黎默默垂眼。
她觉得这位美女说得很有道理。
看着虞黎抿起的嘴唇,美女一边拉低自己的衣领,露出沟壑,一边轻声叹息。
“这一行不好做的。小妹妹,如果没有下定决心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找一份正经工作吧。”
撂下这句忠告,美女转身离开了换衣室。
虞黎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向走廊尽头虹光闪烁的夜场。
劲爆的音乐、热辣暧昧的氛围。
虞黎甚至不用走近,就能深切地感受到周围涌动的荷尔蒙。
不远处传来了女人细碎的撒娇,以及男人情迷地喘息。
虞黎寻声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一瞥,却意外看到了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