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初娆毫无准备,下意识地手顿了一下,那盛得满满的汤溅出来,泼洒在初娆的手上。
“嘶—”
初娆只是短暂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上一颤,可汤盅还牢牢端着,特意避开夏知末,才未撒在她身上。
夏知末顿时露出无辜,啧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喝不了这个汤,让你端给沉哥哥。”
夏知末明显是故意的,初娆顾及欧文先生在场才并未发作,生生忍着手上灼烧的痛感,将那碗汤端到沈穆沉面前。
看着那汤溅在初娆手上,她的手红了一片,沈穆沉的眼色都跟着冷沉了几分。
“连碗汤都拿不稳,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穆沉冷声呵斥着:“有服务员在呢,显着你了!”
听着沈穆沉的嫌弃,夏知末得逞地扬起唇角,轻蔑地瞥了初娆一眼。
初娆冷沉着脸色,无视夏知末的挑衅,对沈穆沉的呵斥也仿若未闻。
服务员听出沈穆沉的言下之意,连忙打算上前布菜,却被初娆阻拦。
“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初娆知道夏知末是故意找茬,支走服务员也是怕夏知末牵连无辜。
见她有台阶不下,反倒把服务员支走,沈穆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染上一抹恼意。
这女人简直是不识好歹!
忍着手上的疼,初娆逐一布菜,并未觉得自己有多娇气,不过上个菜而已,她小心点就是了。
而夏知末却满心得意,为捉弄了初娆心情大好。
就算沈穆沉带她出来见客户又如何,还不是任由她被当成服务员使唤?
夏知末不将初娆放在眼里,催促着欧文先生快尝一尝这餐厅的特色菜。
这菜还没上全,初娆迟迟没有落座,一趟趟把菜端过来,让沈穆沉看着心烦。
而这时,夏知末将一块剔好刺的鱼放进了沈穆沉的碗里,“你喜欢吃的鱼,这鱼肉鲜嫩得很,你快尝尝。”
看着夏知末如此无微不至,而且连沈穆沉的喜好都如此清楚,欧文先生不禁眼里生出羡慕。
“沈总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贤惠温柔的太太。”
太太?
沈穆沉眉心微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初娆。
而欧文先生却夸赞着夏知末:“夏总的公司我合作过,夏总也是事业有成啊!以后一定是位贤内助!你们二人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夏知末羞涩地垂眸浅笑,很享受被夸赞,并没有要出言澄清的意思。
欧文先生显然是误会了沈穆沉和夏知末的关系,夸赞夏知末的也不过是一些客套话。
可这话在初娆听来却有些刺耳,客套话有时也会揭露一些真相。
就像夏知末的家世背景,的确会让人觉得应该高看她一等。所以欧文先生误会也是正常。
初娆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误会,但她心里还是不免酸涩了一瞬。
她端着盘子的手一顿,心里还是多少会在意的。
但她很快就敛去眸中的黯然,她对沈穆沉低声道:“沈总,菜已经上齐了,你们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手上灼烧得难受,心里也不是滋味,初娆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沈穆沉本想同欧文先生澄清,却被初娆这一句打断。
他的目光落在初娆烫伤的手上,那里应该赶紧去处理一下。
于是他低沉地应允了一声,催促地摆了摆手。
在初娆离开包间之后,沈穆沉直接用筷子将夏知末给他夹得那块鱼肉挑出来。
他对夏知末淡淡道:“夏总记错了,我并不喜欢吃鱼。”
一句话,撇清了二人的关系。
欧文先生这才恍然,“原来是我误会了,看夏总和沈总如此相熟,夏总又对沈总如此细心周到,我还以为二位是夫妻。”
夏知末刚刚还得意的笑容僵住,面色也变得尴尬了几分。
沈穆沉如此明显的撇清,她也只能故作不在意地澄清:“我和沈总只是相识得比较早而已。”
她看着那块被挑出来的鱼肉,略带落寞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是吃鱼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人的口味是会变得,喜欢也会变。”沈穆沉的话另有它意,让夏知末听着心里不舒服。
初娆在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烫红的伤口。
指腹被汤盅烫到,手背上被溅出来的汤烫到,看着是吓人了一点,但只要抹点药很快就会好了。
直到那灼烧的蛰痛感减轻了几分,初娆才关了水龙头,也没太在意自己的伤,擦干手上的水,打算回去包间。
只是走出洗手间时,她低着头没注意,猝不及防地和迎面要走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看到面前熟悉的那张脸,初娆诧异愣住。
“彦溪哥?”
“居然这么巧!”陈彦溪笑着打趣:“看来我们连选餐厅的品味都是一样的。”
“刚才在大堂怎么没瞧见你?我正好点了很多菜,凑一桌一起吃吧。”
“不用了。”初娆客气拒绝,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包间。
“我是代表公司出来陪客户吃饭的,改天有机会我再单独请彦溪哥!”
陈彦溪眉头轻皱,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手是怎么了?”
陈彦溪满眼的心疼,盯着她的手追问。
初娆心虚地想缩回手,但奈何陈彦溪抓得太紧,让她无法挣脱。
“就是不小心烫伤了一下,没事的。”
初娆轻描淡写着,并不想因为一点小伤小题大做:“我都冲过冷水了,已经不疼了。”
“那怎么行?不好好处理是会起水泡留疤的。”
陈彦溪佯装恼火地质问:“跟客户吃饭怎么会烫成这样呢?是不是沈穆沉刁难你了?”
“没有。”初娆否认着:“就是我自己端菜的时候不小心,不关别人的事。”
受伤的原因可以暂且不追究,但初娆手上的烫伤必须要经过妥善的处理。
陈彦溪拉着初娆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外走,“不行,我这就带医院!”
“彦溪哥,我没那么娇气,就烫了一下而已,实在没必要去医院。”
初娆抗拒着,不肯跟陈彦溪走。
她是和沈穆沉一起来见欧文先生的,这要是她突然跟陈彦溪走了,回头她跟沈穆沉又解释不清了。
“不行!听我的,必须去医院!”
一向温柔的陈彦溪霸道了一回,不由分说地就要带走初娆。
沈穆沉刚走到拐角,就远远看到陈彦溪拉扯着初娆,把人拽到怀里,要带着初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