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的日子过了许久,章俞和苏易往地里撒下麦种,爷爷又扛着锄头去将新长出的杂草锄了几次。一场秋雨过后,已经有嫩绿的麦苗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眼见着秋风卷起落叶在院子里纷飞,章俞却并不去管它。
“自在飞花”,她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叹道。
不一会儿,这“飞花”越飞越多,越飞越快,秋风在山林里发出“呜~呜~”的怒号了,不知从哪里卷成一个旋涡似的气流,转进院子里,卷翻了苏易新晒的草药,又卷得房顶上的茅草乱飞。
爷爷编竹篮编到一半,连忙搬了东西往屋里去。
“呜~呜~呜~”大风将章俞的头发吹得乱窜,一把糊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易从隔壁跑过来,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跟在章俞后边狂笑。
狼狈,属实狼狈。好在屋顶的茅草用竹条固定得结实,只飞走了几根零散的茅草,并未将屋顶全部掀翻。
两人顶着狂风将东西收拾好,坐在屋里发呆。
“咱们好久没吃肉了”,章俞感叹道,她开始怀念自己曾经吃着香喷喷的炸鸡、火锅、烧烤。
苏易愣愣地望着外面,“吃了肉的,前两才吃了泥鳅和田螺嘛。”
苏易似乎对吃肉没有太大兴趣,平常只有章俞和章朗两个闹着要吃肉,苏易才带着两人去水塘里抓鱼,逮泥鳅。不过水里就那么多东西,全村的人都馋得两眼放光,天天盯着,四处布网,鱼虾都快被吃绝户了。
章俞突发奇想,道:“哎,要不咱们去山上打猎,五里外不是有个野猪林吗?”
苏易一惊,瞬间回过头来,“野猪林!亏你想得出来噢,不要命了?那野猪凶猛无比,咱们几个要是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哪有那么严重,我听说,这林子里边还有小香猪,肉可香了”,章俞说着咽了咽口水,小香猪有没有她不知道,反正她已经想到烤五花肉滋滋冒油的样子了。
苏易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馋成这样,连野猪都不怕!要知道,野猪的攻击力,就算三个成年男子都未必能打赢。
“大野猪,我和姐姐见过的”章朗睡醒了午觉,打着哈欠跑了过来,“有一次我们去采灵芝迷路了,就碰到野猪,姐姐一下就把它打跑了!”章朗捏着拳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仿佛野猪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啊?你姐姐把野猪打跑了?”苏易震惊地转过头来,对着章朗问道。
章俞拉了个凳子过来,让章朗坐下,便将章家失火当天,两人在野猪林遇到的事情跟苏易讲了一遍。
“发出一道白光,野猪就跑了?”苏易有点懵,人能发光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啊,你别怕嘛,说不定我是菩萨转世呢!”章俞接着道。
“去你的!”苏易站起来,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什么白光什么菩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两姐弟一个比一个会骗人。
虽然嘴上说着不去,苏易还是起身去查看工具,为了让章俞达成愿望,也为了亲自去看看那野猪到底怎么回事。
平时爷爷会做木工活,苏易也跟着学了些,不过大都是编些竹筐,做点桌子凳子之类,至于打猎的工具,两个人都仅仅只是见过而已,即使学着做个样子,威力也是远远不够的。
弓箭,一时半会不好做。斧子锯子,砍树有点用,但关键时刻对付不了野猪。
“做陷阱吧!”章俞和苏易同时想到。
两人商议了一番,拿着斧子和锯子出了门,不一会儿,就拖着两捆箭竹回来了。这种竹子与一般空心竹不同,枝干虽小,但里面有一部分是实心,且相当坚硬,削尖了最是锋利。
苏易将竹子的杂枝叶剔除,每一根削成三尺多长,再将两头削尖,这样挖好陷阱之后,可将竹子一头插进土里,一头露在外面,野猪只要进了陷阱,必定逃脱不了。
竹子捆好之后,第二天一早,苏易小心翼翼地从屋里拿出一罐白色粉末带在身上。
“这是什么?”章俞见他神神秘秘的,刚想伸手去拿罐子来看看,苏易居然不给。
“麻沸散”,苏易认真地道,“这是我用曼陀罗草加上川草乌研制而成的,不能碰。”
章俞似乎听过这个名字,麻沸散,“难不成是麻药吗?”章俞问道。
“嗯,我加了很多曼陀罗花粉,有剧毒的。到时候涂在箭竹上,野猪只要受伤,就会晕厥过去。”苏易道。
章俞点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趁着章朗没注意赶紧出发。
没走两步,章朗就撵上来了,手里还捏着一把弹弓。
“你别跟来,爷爷会骂的”,章俞停住脚步,对章朗道。
“不会,我跟爷爷说了,他还给我做把弹弓呢!”章朗扬起手里的弹弓,朝着树上弹出一颗石头,“咻!”地一声,打下来几片落叶。
爷爷......也是心大,一点儿不担心孩子遇到危险。章俞笑了笑,还真就像苏易说的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几人一路走一路歇息,这条路比去草市的路难走多了,章朗却并没有闹着要人背,反而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帮着开路。
走出章家山,弯弯绕绕地穿过几片荒地和荆棘林,再沿着小路上了另一座山的半山腰,林子越来越密了。
四周寂静无声,秋虫的声音都寥寥无几,只是偶尔听到一两“笃~笃~”的响声。
章俞抬起头,谨慎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是啄木鸟”,苏易一把拉住章俞,“小心!”前面有个大坑,被枯草覆盖着,章俞差点一脚踩进去。
章俞停住脚步,蹲下来仔细查看。这个坑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并不算深,刚好超过章朗头顶的样子。
“就这里了!”苏易放下箭竹,清理起土坑上的杂草来。
章俞和章朗两个帮着一起清理杂草。按照原先的计划,苏易又将坑挖大了些,把箭竹涂上麻沸散一一安在了坑底,自己攀着边沿爬了上来,拉起一张破渔网盖在洞口,几人再将枯草盖了上去。
在枯草上再撒些松油,摆上几根山药和白萝卜。
接下来就是等待。章朗像猴子似的几下就爬上了树,说是不怕,心里怕得要死。
章俞看这棵树盘感错节,至少长了有百年,心里估摸着野猪来了也撞不断,便使劲攀着枝丫,脚踩住粗粝的树皮,费了老大劲也爬了上去。
“呼~呼~”沉重的喘息声。
“哼~”又传来一声。
章俞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抱住了大树。
苏易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听这声音,肯定是野猪!”
章俞被这一拍吓得不轻,低声道:“你怎么也爬这棵树?你该爬对面那棵,分散风险呀!”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说道:“也好,这样咱们三个一起完蛋,万一谁单独活着才是最惨的,哈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苏易连忙捂住章俞的嘴,章俞假意要朝他手心里吐口水,他赶紧松开了。
两人还在说话,浑然不知野猪已经靠近。
“姐姐!救命呀,它看见我们了!”章朗在头上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