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两只手提着锄头镰刀片,见章俞抱着大铁锅寸步难行,就提醒道:“姐姐,要顶在头上,爷爷以前买锅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章俞觉得这副样子实在太丑,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手实在疼得不行,便把锅顶在了头上,用两只手扶着锅沿。
还真别说,是省力不少。
走过池塘,转个弯入了上山的林荫小道,眼看离山洞不远了。
突然“duang!”的一声,小黑狗“蹭”就窜进草丛里躲起来了。
章俞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过去,下意识迈出一个马步方才站稳,但是头顶的铁锅一歪,就把脖子给扭了。
放下锅来看,原来是根手腕大小的树桩子从天而降,正好杵进这大铁锅里。还真是多亏了这口锅,否则今天估计命丧于此了!
此时弟弟指着树上喊道:“上面,是个人在上面呢!”
头顶树枝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叶子也跟着哗哗往下掉,接着从上面跳下个人来。
这人大约想看章俞头顶有没有受伤,又不敢往前靠近,只好抠了抠脑袋,道:“章家妹子,实在对不起,没伤着你吧!”
章俞用手捂着脖子,看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更是来气:“你说呢!呆头鹅!”
“我只是上去砍些柏树枝,研究药方用,不想一时失手...”,呆头鹅连忙解释道。
章朗看不下去了,指着他就骂:“你还好意思,采药便采药了,你砍这么大个树桩子做啥,想害死我姐姐吗!”这孩子得理不饶人,个子虽小,但声音洪亮,气势可足了。
呆头鹅被骂得手足无措,只好愣在原地:“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想害你姐姐...”
“嘶~~还管不管我死活了啊!”章俞正梗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
章朗不情愿地停下了叱骂,噘着嘴哼了一声,道:“苏家的,你不是大夫吗,还不赶紧给我姐姐治伤,她都要疼死啦!”
“你...还好吧?”呆头鹅小声问道。他一边仔细检查章俞的伤势,嘴里一边嘟嘟囔囔“只是扭到了脖子,应该不至于这么痛吧...”
章俞听见,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呆子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话都不会说。不过...虽说是乡野村夫,粗布衣裳还挺干净,显得人也干干净净的。
“你姓苏?”章俞见弟弟刚才喊他“苏家的”。
“嗯,我叫苏易,咱们小时候曾见过的”,苏易点点头,憨憨地笑了笑,接着小心翼翼地道:“冒犯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还等章俞没反应过来冒犯什么,他便两只手轻轻按着章俞的脑袋,只听“咔嚓”一响,伴随着章俞“啊”的一喊,他就松手了。
“你別害我啊呆头鹅!”章俞知道这是中医的复位手法,但总觉得不靠谱。
“你现在动一下头试试呢”,苏易眼神里有些期许,仿佛在等待考试成绩。
章俞将信将疑地慢慢转动脖子,还别说,确实一点儿也不疼了。
“你真是大夫吗呆子?”章俞问道。
“我不是呆子,我叫苏易,也算...算不上大夫,只是采药为生,看了些医书罢了”苏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着主动上前拿起铁锅,道:“我帮你扛回去。”
章俞看他还挺实诚,调侃道:“行吧,我要是脑震荡了你还得负责我告诉你”,说罢揣起双手便往前头去了。
小黑狗哼唧两声,从草堆里钻了出来,跟在三人后面。
走了许久。
爷爷在山洞口望着,原本出去两个人,这下叮呤咣啷抱回来一堆东西,还多出来个人,还带着条狗崽子!
不过,因为苏易的到来,原本冷清的山洞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易搬来石头垒出一个小灶台,弟弟在林子里捡了些柴火,就打算开始做饭。
“苏易,帮我把那块青石板搬过来一下”,章俞随口说道。
苏易收拾了四周刚坐下,又马上站起来,吭哧吭哧跑去把石板搬了过来,还把青草捆得整整齐齐,像把小笤帚似的,将石板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章俞虽说是个现代人,但终归活得粗糙了点儿,平时除了工作之外的东西能糊弄就糊弄,吃饭点外卖,房间也是常年乱糟糟的。看到苏易这般勤快,她一边打开包着虾和田螺的荷叶,一边笑道:“你也太讲究了吧,苏易,这山洞有什么好打扫的,我们自己都不想弄”。
苏易走过来,悄声道:“你们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说什么?”章俞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活腻了吧你!”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你们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苏易摸着脑袋连忙改口。
“苏易”,章俞字正腔圆,道:“没想到你胆子挺大的啊。既然这么贤惠,不如...”
说着她瞥了眼石板上的东西,笑眯眯地示意苏易做饭。
苏易正为自己被夸而高兴呢,结果一看这些食材,笑容逐渐凝固了。平常做个清粥小菜的还行,这田螺嘛,什么调料都没有,做出来能吃吗?
“姐姐,我能做”,章朗把手里的柴一扔,叉着腰就说道。
“你?”章俞看了苏易一眼,意思你都不会他一个小孩儿怎么能会做?
苏易又看了章俞一眼,意思你是他姐姐你不知道他会做饭吗?
看来看去两人识相地让出灶台位置,苏易自觉开始生火。
章俞就一脸迷惑地坐在旁边观看。
正好这灶台搭的才半米高,挺适合章朗的。
只见章朗打开两片荷叶,把大个儿的田螺放进去,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奇怪的东西撒上去,就伸手开始搅拌。
“哎?你怎么会有调料?”苏易好奇地问道。
这时章朗的脸上正写着得意二字,并不想理会苏易,他仰起脖子,撅起小嘴高傲地道:“哼,你管不着!”
章俞仔细看了看,那把调料里尽是些碎叶子、树皮、草根,还有几粒黑绿黑绿的小颗粒...噢,就是花椒嘛!
“你从哪儿弄的调料呀”,章俞觉得甚是有趣。
章朗仍不回答,只顾着展示自己高超的厨艺,神秘地道:“这是我的秘方”,说着把拌好的田螺带着荷叶放进锅里。
这时候苏易的火也烧得旺了起来,章朗将两片荷叶折在一起,包饺子似的把虾包好了,就直接往火堆中扔去。
火星子“嗖”地溅出来,苏易的袖子一下就被烫了个洞。他怕这姐弟俩看到,难免又要被戏弄一番,就赶紧把手背过去。
没过一会儿,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田螺不停往外吐着泡泡。随着水汽变干,荷叶底部变得焦脆,章朗所谓的“秘方”也开始发挥作用了。田螺居然真的开始散发出一阵阵鲜香,馋得人忍不住直吞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