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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归位(十)
作者:SUM不二本章字数:4605更新时间:2024-10-09 23:37:41

“成了!”楚弈带着哭腔的嘶吼在船底回荡,与船体内部魄风狂暴轰击龙骨的巨响交织。白烟弥漫,铁链断裂,沉船机关被沈溯的“化金水”和楚弈的疯狂撬砸彻底破坏!

然而,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蔓延,更大的危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龙船在魄风从内部的暴力破坏下,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呻吟。

粗大的龙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扭曲。冰冷的雾溪水从船尾魄风撞开的破洞以及船体撕裂的缝隙中疯狂涌入,发出汩汩的恐怖声响。船身剧烈摇晃,甲板倾斜,沈溯几乎站立不稳。

她顾不上庆祝机关被毁,立刻转身扑向十字木架,双手颤抖却异常迅速地解开捆绑柳时衣的绳索。“柳时衣,撑住!我们走!”她急声呼唤,试图将柳时衣瘫软的身体背起。

就在沈溯的手触碰到柳时衣身体的刹那——

一直昏迷的柳时衣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慵懒狡黠,也不是失去意识时的空洞。

此刻,她的瞳孔深处弥漫着一层诡异的、如同雾溪浓雾般的灰白,冰冷、浑浊,没有一丝属于“柳时衣”的温度和神采。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内力波动,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呃…啊…”一声非人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从柳时衣喉咙深处挤出。

她猛地一挣,沈溯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竟被硬生生震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剧烈摇晃的船舷上,气血翻涌!

“柳时衣?!”沈溯惊骇地看着她。

柳时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姿态僵硬而诡异,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她灰白的瞳孔死死锁定着离她最近的沈溯,口中发出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走…快…走…母…蛊…我…是…母蛊…控制…不了…会…杀…你们…”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似乎在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对抗着体内彻底失控的蛊虫和狂暴力量。

皮肤下,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疯狂游走蠕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披上了一层活着的、狰狞的外衣。

“别说傻话。”沈溯强忍伤痛,厉声喝道,再次扑上前,“跟我走,一定有办法救你。”她试图抓住柳时衣的手臂。

“吼——!”回应她的,是柳时衣一声充满暴戾的嘶吼!

她眼中最后那点挣扎的灰白瞬间被更深的混沌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她手臂猛地一挥,一股带着腥甜腐臭气息的阴寒掌风,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拍向沈溯!

这一掌快如闪电,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沈溯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蛇藤鞭横在胸前格挡。

砰!

一声闷响!沈溯如遭重锤,蛇藤鞭脱手飞出,整个人再次被狠狠击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倾斜的甲板上,一时竟爬不起来!

“沈溯!”刚从船底挣扎爬上甲板的楚弈,浑身湿透,满手是血,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柳时衣!你醒醒!是我们啊!”楚弈对着状若疯魔的柳时衣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然而,此刻的柳时衣,已经彻底沦为蛊虫操控的杀戮兵器。

她灰白的瞳孔转向楚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锁定。她僵硬地迈开脚步,朝着受伤的沈溯和惊恐的楚弈,一步一步逼来。船体的倾斜让她步伐踉跄,却更添几分诡异恐怖。她周身散发出的阴寒杀意,几乎将空气都冻结。

“小风子,小风子!救命啊!”楚弈吓得连连后退,绝望地呼喊。

轰隆!

船舱内部再次传来魄风砸断龙骨的巨响,伴随着他愤怒的咆哮。

船体倾斜得更厉害了,几乎呈三十度角,冰冷的溪水已经漫上了甲板。魄风显然听到了楚弈的呼救,但被船舱的结构和涌入的洪水暂时困住,无法立刻冲出!

无处可逃!

前有彻底蛊化、杀意沸腾的柳时衣步步紧逼,后有不断涌入的冰冷溪水和随时可能彻底倾覆解体的船体!沈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内伤,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楚弈更是吓得双腿发软,面无人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弈慌乱后退的脚跟猛地撞到了甲板角落里一个被油布覆盖、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箱子被撞得晃了晃,盖子似乎没盖严实,露出一道缝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楚弈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躲进去!避开眼前这个恐怖的柳时衣!他完全没去想箱子里是什么,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掀开油布,猛地掀开那并不牢固的箱盖,一头就钻了进去!

“呃啊——!”箱子里面,却传来楚弈更加凄厉、如同见了鬼般的尖叫!

这尖叫并非因为箱内狭窄,而是因为——

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杂物!里面层层叠叠、冰冷僵硬、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竟然是十几具年轻男子的尸体!

他们脸色青灰,眼窝深陷,身体干瘪,显然是被吸干了精血,正是澜州城那些离奇“暴毙”的青壮年!他们像货物一样被塞在箱中,准备随龙船一起沉入雾溪底,彻底湮灭证据!

更让楚弈魂飞魄散的是,当他跌入这尸堆之中,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冰冷躯体时,他的手掌,猛地按在了一具“尸体”的胸口!

那胸膛……竟然是温热的!而且,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楚弈吓得猛地缩手,身体拼命向后蜷缩,想远离这具“活尸”。借着甲板倾斜透入箱内的、摇曳的火光,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那具“尸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的胸口,确实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妞…妞妞?!”楚弈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陈奶奶绝望哭喊的名字!难道这就是陈奶奶那个被掳走的女儿?!她竟然没死?!

就在楚弈因为这恐怖的发现而大脑宕机、浑身僵硬的瞬间——

砰!

一只苍白、布满诡异青黑色血管纹路的手,猛地抓住了箱子的边缘!柳时衣那张毫无生气、只有杀戮欲望的脸,出现在了箱口!

她灰白的瞳孔,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箱子深处、被尸体和活着的妞妞吓得魂不附体的楚弈!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刃,刺向楚弈!

“不…不要…”楚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弈!”刚从尸堆中挣扎爬起的沈溯,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但内伤和船体的剧烈晃动让她再次摔倒。

柳时衣的另一只手,已经高高抬起,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阴寒刺骨的黑气,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朝着箱子里的楚弈抓下!

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铮——

一道清越激昂的剑鸣,骤然撕裂了浓雾、混乱的喧嚣和死亡的压迫感!

一道匹练般的银光,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流逝,从岸边混乱的人群与火光中惊鸿乍现!

它带着斩断一切阴霾、焚尽一切污秽的决绝气势,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雷霆,瞬息之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斩在了柳时衣那只抓向楚弈的恐怖利爪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切割声!

嗤啦——

柳时衣抓出的、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阴寒爪风,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凌厉银光硬生生斩碎、湮灭!

强大的反震力让柳时衣身体猛地一晃,后退半步,抓出的手臂上,竟被剑气余波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柄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剑,稳稳地、坚定地插在了木箱口与柳时衣之间!

剑身修长,寒光流转,剑柄古朴,赫然是萧时的蝉翼流光剑!

紧接着,一道身影紧随着那道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了剧烈倾斜、正在下沉的龙船甲板!

来人的一身玄衣早已被泥水和血污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经历了极其痛苦的强行突破和内力的剧烈消耗。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正是萧时!

“石…石头?!”沈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本应被留在安全处、虚弱昏迷的身影。

“阿时!”刚刚从船舱破洞中浑身湿透冲出来的魄风,看到萧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愤怒取代,“你不要命了?!谁让你强行冲开内力的?!”

萧时对魄风的怒吼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从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牢牢地锁在了那个散发着阴寒杀意、面目全非的柳时衣身上。

那灰白的瞳孔,那僵硬的动作,那周身弥漫的死亡气息……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的很痛,比体内强行冲开禁锢、如同岩浆般奔涌冲撞的内力反噬还要痛上千百倍。

“柳时衣…”萧时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破碎的颤抖。他一步步走向柳时衣,无视她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和致命杀意,眼神专注得如同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看着我…是我…石头…”

柳时衣灰白的瞳孔倒映着萧时靠近的身影。她似乎对这个“猎物”的靠近感到一丝困惑,但体内狂暴的蛊虫和杀戮本能瞬间压倒了这丝微弱的波动。

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阴寒之气暴涨,被剑气划伤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再次凝聚起更加浓郁、更加致命的黑气,目标直指步步逼近的萧时!

“小心!”魄风和沈溯同时惊骇大叫!

萧时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眼中只有柳时衣。在柳时衣那凝聚着毁灭力量的一爪即将洞穿他胸膛的刹那——

他没有拔剑格挡,没有闪避!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随时可能将他撕碎的“怪物”!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萧时喉咙里溢出。

柳时衣那凝聚着阴寒蛊毒的利爪,没有丝毫阻碍,狠狠地刺入了萧时的左肩!锋利的指尖瞬间穿透皮肉,深可见骨!剧毒的黑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钻入!

鲜血瞬间染红了萧时的肩头,也染红了柳时衣苍白的手。

然而,萧时抱住她的双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也将失控的柳时衣,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柳时衣…醒醒…”

萧时将头深深埋在柳时衣冰冷的颈窝,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肩头流淌,滴落在她同样冰冷的肌肤上。

“别怕…我在这里…别让那些东西…控制你…”

“你是柳时衣…流水村那个只想吃饱穿暖的小叫花…”

“是烟袅…用命护着长大的丫头…”

“是…是我…”他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是我…信任的同伴…”

“回来…求你…回来…”

滚烫的鲜血,滴落在柳时衣冰冷的皮肤上。

低沉而执拗的呼唤,混合着血腥气,一遍遍冲击着她被蛊虫和杀意彻底冰封的耳膜。

柳时衣僵硬的身体,在萧时不顾一切的拥抱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灰白浑浊、只有杀意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撕裂!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明,在那片灰白中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她刺入萧时肩头的手,似乎想要抽出,又似乎想要更深地刺入,陷入了剧烈的自我挣扎。

“呃啊——!”柳时衣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挣扎和绝望!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可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浑浊,毫不犹豫向萧时袭去。

萧时避过她的杀招,回头看向魄风。

“你先带他们走!”

“可是——”

魄风看了眼和柳时衣缠斗在一起的萧时,不过犹豫片刻,还是咬紧牙关,一把握住身边的沈溯,转身离去!

“箱子!楚弈!里面还有个活人!”沈溯挣扎着喊他,指着那个装着尸体和妞妞的大木箱嘶喊。

魄风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探出,抓住木箱的边缘,怒吼一声,竟硬生生将那个沉重的、装着十几具尸体的木箱从甲板上拖拽起来!

“走!”魄风扛着柳时衣,拖着沉重的木箱,如同背负着一座小山,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船体倾斜翘起的、尚未被水淹没的船头方向冲去!

沈溯强忍伤痛,紧随其后。

萧时还未收回目光,柳时衣便再次向他袭来。

萧时躲避不及,再次被她一掌拍至心口。

柳时衣看着眼前萧时苍白而痛苦的脸,看着他肩头汩汩涌出的、带着黑气的鲜血,理智奇迹般地回笼片刻。

“走…开!”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力气,猛地抬起没有被萧时禁锢的左手,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柳时衣眼中的清明如同燃尽的烛火,瞬间熄灭。她身体猛地一僵,口中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萧时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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