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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四十一)
作者:SUM不二本章字数:2884更新时间:2024-11-13 00:51:48

厢房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柳时衣心头的阴霾。

沈溯已经带着那记载着残缺“枯荣引”方子的册子离开了,承诺会立刻开始研究推演。可柳时衣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只觉得那希望渺茫得如同窗外被厚厚云层遮蔽的星光。

七寸莲花……

枯荣引……

残缺的药方……

一个个沉重的字眼在她脑海里翻腾,最终都化作一股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寒气虽退,但身体依旧虚软,一阵眩晕袭来,她赶紧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该死。”她低咒一声,对自己的虚弱感到无比恼火。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从小腹丹田处升起。那感觉微弱却清晰,像是一颗沉寂已久的种子,在温暖湿润的土壤中悄然萌发,探出了一丝充满生机的嫩芽。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内息,竟不受她刻意引导,自行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起来。虽然微弱,却异常顺畅,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感。

柳时衣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凝神内视。

这一“看”,让她瞬间忘记了烦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的经脉。

那些在唤天阁中无数次突破极限、被剧毒蜂蛰、被弱水侵蚀、被寒气冻伤、甚至濒临崩溃的经脉,此刻在微弱内息的冲刷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脱胎换骨般的坚韧与宽阔。内息流淌其中,毫无滞涩,如同溪流汇入拓宽的河道。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对自身内力的掌控感,以及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都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她能清晰地“听”到窗外寒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能“看”清帐幔上最细密的绣线纹理,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炭火散发的热力波动。

这是……

若微境?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柳时衣。

在唤天阁中九死一生的磨砺,那些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些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潜能……竟真的化作了最宝贵的财富,让她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蜕变。

她忍不住伸出双手,指尖微微凝聚内力。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凝练的白色气芒,如同实质的丝线,在她指间灵活地缠绕、跳跃,随心所欲。那操控的精细程度,远超从前。

“成了……真的成了……”

柳时衣喃喃自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绽放的春花。

然而,这份纯粹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她凌乱的记忆终于回到了脑海之中。

萧时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她兴奋的心湖之上。

那个在唤天阁外,面对麒麟阁精锐拔刀相向、半步不退的身影。

那个在毒藤丝陷阱中,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

那个在第二层蜂群围攻时,替她挡下致命毒针的身影。

那个在书海第三层,默默守护、刻下无数道时间刻痕的身影。

那个在弱水潭边,不顾一切扑向冰封的她,眼神里燃烧着近乎毁灭的恐惧与绝望的身影……

还有……那个在门外固执等待、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的身影……

沈溯先前的话,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你是不知道,你在唤天阁里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次听到上面传来一点动静,他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你被冰封在第四层,他抱着你的时候……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害怕……”

“……他肋下的伤口撕裂了多少次……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一直在等你醒……”

那些画面,那些话语,如同无数根细密的丝线,瞬间缠绕上柳时衣刚刚因修为突破而雀跃的心房,将它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勒得她有些窒息。

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慌乱和无措。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他……

柳时衣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床趿上软鞋,想出去透透气。这房间里的温暖和炭火气息,让她觉得憋闷。

她走到门边,刚想拉开房门,却透过门缝,看到了外面廊下的景象。

廊柱旁,萧时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庭院深处。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商祈年。

他依旧是一身锦袍,玉冠束发,气质温润如玉。此刻,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对着萧时说着什么。

“……听闻时衣脱险归来,祈年特来探望。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烦请石兄转交,或……容祈年亲自……”

商祈年的声音温和有礼,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柳时衣的心猛地一跳。商祈年?他怎么来了?还带了礼物?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开门的动作,屏住呼吸,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萧时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商祈年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冷硬疏离,也不是方才在门外的黯淡失落,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商祈年的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廊下的空气,似乎因为萧时的沉默而凝滞了几分。商祈年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柳时衣敏锐地察觉到,他捧着木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就在商祈年准备再次开口时,萧时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商公子。”

萧时向前踏了一小步。这一步,让他与商祈年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对峙姿态。他比商祈年略高,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锁定了商祈年的眼睛。

“上次,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萧时的语气平淡无波,却极为缓慢,“你问,我和柳时衣,是什么关系。”

商祈年的笑容终于凝固在了脸上,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从他温润的眼底飞快掠过。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捧着木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紧接着,用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告道: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商祈年的心头,也狠狠砸在门后柳时衣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我是她未过门的丈夫。”

轰——。

柳时衣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死死盯着门外那个挺拔的背影。

丈夫?

他说……他是她的丈夫?

门外的商祈年更是如遭雷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错愕、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愠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反驳,想质问,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你……”

萧时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目光冷冷地在商祈年惨白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他手中那个精美的紫檀木盒上。

“所以,”萧时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不容抗拒的强势,“我的妻子,自有我照料,无需外人费心。这礼物……”他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商祈年捧着木盒的手腕。

商祈年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仿佛要被捏碎。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紫檀木盒瞬间落入萧时手中。

萧时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五指猛地一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坚硬的紫檀木盒,连同里面不知装着何等珍贵礼物的锦缎内衬,在萧时灌注了内力的掌中,如同脆弱的朽木,瞬间被捏得粉碎。木屑与锦缎碎片簌簌落下,散落在冰冷的廊下地面。

“以后,”萧时松开手,任由那堆残骸落地,目光重新抬起,冰冷地、如同看着一件死物般看着脸色煞白的商祈年,“别再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商祈年一眼,仿佛眼前的人已经不存在,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柳时衣的房门,只留给商祈年一个冰冷而充满警告意味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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