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柳时衣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朝着镇子北面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去。越往北,人流似乎越发密集。
终于,他们在一处巨大的广场边缘停下了脚步。
广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异常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来自九州各地的奇人异士、富商巨贾、江湖豪客,甚至还有衣着华贵、带着异域风情的番邦人士,都汇聚于此。各种语言、口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广场的尽头,倚靠着一座陡峭的山壁。山壁前,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风格奇特的建筑。
那便是圣元轩。
它不像中州常见的飞檐斗拱,反而更像是一座由巨大、平整的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线条刚硬冷峻,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神秘。整个建筑依山而建,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只在正中央,开着一道巨大无比、高达数丈的拱形石门。
石门紧闭着,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一种幽冷的金属光泽,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三个巨大的古篆大字——“圣元轩”。
一股无形磅礴的压力,从那扇巨大的石门和整个堡垒般冷硬的建筑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喧嚣的广场,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敬畏感。
石门前并非空无一物。左右两侧,各肃立着两排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守卫。他们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涌动的人群。
一股肃杀之气从这些守卫身上隐隐散发出来,与圣元轩本身的冰冷气息融为一体,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在守卫前方,靠近人群的地方,设有一个简单的木案。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案后。他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簿册,一个沉甸甸的银箱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黄澄澄的金锭和雪亮的银锭,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却冰冷的光芒。
所有想要进入圣元轩的人,都必须先走到那管事面前,缴纳一笔……令人咋舌的费用。
柳时衣他们挤过人群,来到木案附近,正好听到前面一个衣着光鲜、管家模样的人在与那山羊胡管事交涉。
“……五百两?!入场就要五百两银子?!”管家打扮的人失声惊呼,脸都涨红了,“你们这是抢钱吗?!”
山羊胡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用鸡毛掸子掸了掸簿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朵。
“圣元轩,开门纳客,明码标价。入门券,五百两纹银一人,童叟无欺,概不赊欠。嫌贵?门在那边,好走不送。”他抬手指了指广场的入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管家还想争辩,旁边一个护卫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管家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又让身后小厮卸下身上的褡裢,凑足了五百两银子,一脸肉痛地交了上去,换来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奇异花纹的黑色令牌。
柳时衣、殷裕、楚弈、沈溯、魄风五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五百两,一人。
殷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自从离开殷府,一路上的开销虽然能省则省,但人吃马嚼,加上给柳时衣和萧时买药的花费,他那点“私房钱”早就见了底,如今口袋里顶多只剩下几十两散碎银子。
沈溯?她身上除了药材,恐怕连五两银子都掏不出来。
魄风的钱袋比他的脸还干净。
至于楚弈,这位太子爷出门从来不带钱,全靠刷脸
而柳时衣……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把别人眼里的“破铁片”月见刀了。
一股名为“贫穷”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五人。
“五……五百两?”殷裕的声音都在发颤,他默默数了数钱袋,哭丧着脸看向众人,“把我论斤卖了也凑不出一个零头啊。”
沈溯秀眉紧蹙,目光扫过那森严的守卫和冰冷的石门,又看了看自己装药材的箱子,似乎在衡量里面哪味药能值这个天价。
魄风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扇石门,似乎在评估强行闯进去的成功率有多大——结果显然不容乐观。那些守卫身上的气息,绝非庸手。
柳时衣只觉得一阵头大。
千辛万苦渡过婆娑河,来到圣元轩门口,结果却被一堵由银子砌成的高墙挡在了外面?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对着那扇象征着天价门票的石门愁眉苦脸之际,一直东张西望、似乎对眼前困境毫无所觉的楚弈,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嘿。”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点贼兮兮的笑容,“银子?我有办法啊。我知道一个地方,保证能搞到银子。而且……嘿嘿,说不定还能顺带看场好戏。”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其他四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搞到银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山镇?看场好戏?
楚弈迎着众人狐疑的目光,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朝广场外、镇子西南方向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一指,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跟我来。我们去如意坊。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