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弯腰专心拔草,周晓梅还在旁边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陆承洲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心。
半晌,陆承洲已经拔完一片了,他直起腰来问周晓梅:“你不用干活的吗?”
周晓梅这才看见周围人早就散开开始干活了。
干的多,工分多,粮食多。
她已经落后一大截了,之前都是顾森磊帮着她干,今天顾森磊在知青点养伤,也没人帮她了。
她只能自己干了。
她扯了扯唇:“那我先去拔草了。”
周晓梅也就拔了一会,腰已经疼的不行了,她扶着腰站在原地,看着林甜只用在田头走来走去,不禁有些嫉妒。
如果她也能当计分员就好了,活不累,工分也多,还有面子,很多人都会主动和计分员搞好关系。
计分员本来就应该让有文化的知青当,凭什么林甜靠她大哥就能拿到这个工作?
这不公平。
她自怨自艾的时候,别人已经拔完一垄了。
眼看着别人的第二垄都快拔到她这了,周晓梅也不敢磨蹭了,连忙埋头拔。
......
李淑珍想哭,这才干了两天,她的腰已经疼的直不起来了,之前有林甜给她兜底,干多干少和别人的工分都一样。
但是林甜突然性情大变,给她计的分都是按照实际干活量来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李母正在旁边,看见李淑珍又愣在原地发呆,气得直接扇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要死啊!愣着干嘛?就你的工分最少,你弟下个月怎么能吃得饱?”
李淑珍委屈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真的干不动啊……”
李母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干不动也得干!你要是赚不够工分,就别想吃饭!你不是和林甜关系好吗?赶紧去跟林甜说点好话,让她给你多记点分!”
李淑珍咬了咬牙,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现在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林甜,捂着肚子就跑了过去,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甜甜,我肚子疼,你陪我去茅厕吧。”
“我又不想去,你自己去呗。”林甜皱起眉。
旱厕夏天那股味道,隔老远都能闻见,林甜可不想去受那个罪。
再说了,李淑珍无事殷勤,不知道安什么心。
李淑珍见林甜不答应,心里急了,又小声求道:“甜甜,你就陪我去吧。”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乞求。
林甜正想拒绝,突然看见不远处的陆承洲也朝茅厕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一动,装作特别为难的样子答应了:“行吧,我陪你去。”
李淑珍见林甜答应了,心里一喜,赶紧拉着她的手往茅厕走。
路上,李淑珍一直和林甜不断诉苦:“甜甜,我这两天干得腰都快断了,工分还赚不够,我妈说了,要是再这样,就不让我吃饭了……”
她说着,还装作特别可怜地抹了抹眼泪,偷偷瞄了林甜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
林甜心里跟明镜一样,早就看穿了李淑珍是想让自己给她多计点分。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淡淡地“哦”了一声:“那你还挺可怜的,我爸妈就不会不让我吃饭。”
李淑珍:“......”怎么感觉林甜在炫耀。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两人已经到茅厕了。
李淑珍在门口磨蹭着不愿意进去,还想拉着林甜再说点什么。
林甜刚才就看见陆承洲已经进茅厕了,估计快出来了,李淑珍在这太碍事,便催促道:“你不是肚子疼吗?赶紧进去吧。”
李淑珍刚想说她已经好了,结果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感觉肚子里有一股强烈的下坠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了。
“甜甜,你在这等着我,我先……我先方便一下。”说话之间,那种想释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李淑珍再也顾不上别的,捂着肚子就往茅厕里冲。
她刚扒下裤子,还没来得及蹲稳,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屎直接蹦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茅厕里还有个正在方便的大婶,看见李淑珍的屎蹦得满地都是,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嫌弃:“哎哟,淑珍,你这是吃了啥啊?”
李淑珍臊得脸埋在膝盖上,不敢抬头,耳朵根都红透了。
整个茅厕里都是她拉屎的声音。
关键这屎还特别臭,一股酸臭味直冲鼻子,熏得人头晕眼花。
那大婶被熏得受不了,赶紧提上裤子往外走,边走边抱怨:“淑珍,你拉屎也太臭了!我这还没完事呢,都被你熏出来了!”
林甜站在茅厕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嫌弃地站远了一点。
这时,男厕的陆承洲也出来了。
他看见林甜站在不远处,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他正想绕过林甜离开,林甜却直接叫住了他:“陆承洲,等一下!”
陆承洲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林甜从兜里掏出那个鸡蛋,递到他面前:“这个鸡蛋给你吃。”
“不用。”
林甜见他拒绝,连忙解释道:“算是昨天的医药费。”
陆承洲的神色敛了敛:“我给村民看病不收钱。”
油盐不进......
“那……算是你救了我哥的谢礼,总行了吧?”
林甜怕他又拒绝,直接把鸡蛋塞进了他裤兜里。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大腿,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陆承洲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见陆承洲默认收下了鸡蛋,林甜终于满意地笑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林甜完全忽略了茅厕里的李淑珍。
此时的李淑珍好不容易拉完了,她摸了摸口袋,就只有半张草纸,她刚才又没想上厕所,只是想找个机会和林甜说话而已,哪里想得到要多带点纸。
她冲外面喊了几声:“甜甜,我没带纸,你能给我送点吗?”
“......”
“甜甜!”
“林甜!”
李淑珍蹲的腿都麻了,再蹲下去恐怕就撑不住掉茅坑里了。
她把草纸折了两层,打算先擦擦,然后回家换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