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记者皱巴巴的夹克上散发着陈旧的香烟味,这股味道似乎弥漫在了这个闷热的小咖啡馆里。
他把照片推到林晓曼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那些光面照片上,她和周彦正在激烈争吵,周彦满脸愤怒,而她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
这简直是小报的绝佳素材。
“林女士,”他油腔滑调地开口道,“我觉得这些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有人告诉我,你和周先生的关系可不像表面那么甜蜜,对吧?”
林晓曼拿起照片,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她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把照片放回桌上,清脆的声响在突然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孙记者往前探了探身子,期待着她会痛哭流涕、矢口否认,或者有其他反应。
然而,她迎上他的目光,“孙先生,”她轻声却坚定地说,“你想听听周先生为了保护我和公司,多少次化解商业阴谋吗?”
还没等这位困惑的记者反应过来,她就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下。
屏幕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在桌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复杂的电子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注释。
“这个,”她解释道,手指停留在一个高亮的部分,“是三年前一个扶贫项目的风险评估。看到这些差异了吗?有个竞争对手,这么说吧,他们可没按规矩出牌。周先生在事情闹大之前就悄悄发现了问题。孙先生,你想要故事?我的文件柜里多的是。”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上方的铃铛发出不和谐的叮当声。
周彦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气场让这个小空间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理会林晓曼,目光紧紧盯着慌乱的记者。
“孙先生,”他低沉地说道,“你想听听真正的商业丑闻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精致优盘,插进林晓曼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显示一艘货船——船身上的标志明显属于陈氏集团——在深夜的大海上。
视频加速播放,货舱里突然燃起大火,整艘船被可怕的火焰吞噬。
接着,画面切换到一间豪华办公室,很容易认出这是陈氏集团冷酷继承人赵泽的办公室。
他正在大发雷霆,扔着东西,脸气得扭曲。
音频非常清晰,每一句咒骂、每一个威胁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孙记者自己的拍摄素材,无意间记录下了赵泽的非法走私活动以及他在走私败露后的惊慌反应。
孙记者脸色煞白。
他结结巴巴地想说出一句连贯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没想到却掉进了陷阱,处境岌岌可危。
后来,新闻发布会的灯光亮如白昼,映照着记者们满怀期待的脸庞。
林晓曼镇定自若、专业干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市场趋势的演讲,声音沉稳而有分寸。
突然,坐在她旁边的周彦伸手拿过麦克风。
全场安静下来。
他凑近麦克风,低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房间。
“她用来剖析陈氏集团弱点的那份PPT,”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占有欲,“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生日还重要。”房间里先是一阵轻笑,接着响起了掌声。
林晓曼猝不及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陈氏集团的股价暴跌。
孙记者还在为前一天的事情感到震惊,他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方犹豫着,文章标题栏里的光标不耐烦地闪烁着。
他原本打算写一篇抨击的文章,揭露一桩丑闻。
而现在……现在他有了更具爆炸性的内容。
他敲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重新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周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桑恩的指尖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跃着,敲击声在寂静的新闻编辑室里回荡。
忘掉丑闻,忘掉转瞬即逝的名声——如今,生存才是关键。
他是一只猎犬,而非殉道者。
他之前打算撰写一篇关于林晓曼与周岩“隐秘关系”的丑闻报道,但被U盘事件彻底搅黄了。
他要活下去,这意味着他得站在胜利者那一边。
标题几乎是自动生成的:“周岩:林导演的商业头脑拯救周氏企业于财务危机”。
文字如蜜般流畅,将林晓曼描绘成一位精明的女商人,一位能让公司避开危险水域的金融奇才。
他把周岩刻画成一个疼爱女友的恋人,为了女友的工作甚至把自己的生日都抛在了脑后。
这甜得发腻,与他最初探寻的真相完全不符,但这是他生存下去的通行证。
在城市的另一头,赵泽愤怒地将手机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奢华的办公室都为之一震。
钢化玻璃在撞击下碎成了渣,但他几乎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上闪烁的红色警报:“陈氏企业股价暴跌30%”。
30%!
一股寒意涌上他的心头。
他几乎能听到那些贪婪的人在周围盘旋,能听到董事会成员们不满的低语声。
他再次抓起手机,手指急促地在屏幕上点击,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到桑恩,”他对着听筒咆哮道,声音沙哑而愤怒,“找到他,马上把他带到我面前!”他需要答案,需要找个替罪羊,只要能止血,什么都行。
与此同时,新闻发布会的灯光早已熄灭,最后一名记者也已经提交了报道,林晓曼独自留在办公室里。
城市的灯光如细长的手指般洒在房间里,她仔细地审阅着几份文件,确保报告无懈可击。
早已过了午夜,但她的脑海里仍在回味着当天发生的事情。
突然,后颈一阵刺痛,她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转动椅子,扫视着昏暗的房间。
门是锁着的,窗户也密封得严严实实。
然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嘴里泛起一股奇怪的金属味。
接着,她看到了——文件柜附近有一丝动静。
一个比周围更暗的影子一闪而过,瞬间就消失了。
她的心猛地一紧,她不是一个人。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过桌面。
她的视线落在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这东西之前可不在这儿。
纸巾下面有个白色的小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尽量不碰到太多地方。
那是一张从官方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纸。
当她看到上面周岩潦草的字迹时,不禁打了个寒颤:“别碰那个U盘。”
这几个字既是警告,也是恳求,更让人忍不住好奇。
仿佛是得到了信号,一个黑影在角落里一闪而过。
她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迅速转过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的面容。
从体型上看,她能判断出这是个男人。
他慢慢走近,地板在他的重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行动缓慢却目标明确。
电脑屏幕发出诡异的蓝光。
“在找什么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她的脊梁骨一阵发凉。
林晓曼紧张起来,脑子飞速运转。
“谁在那儿?”她轻声问道,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身影发出一阵干涩、刺耳的笑声,让她的耳朵很不舒服。
他把手伸进兜里。
他戴着手套,林晓曼能看出那是上好的皮革材质。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U盘上。
她明白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吧,我是来……取回一些贵重物品的。”
她的目光在桌子和那身影之间来回切换。
她紧紧抓住桌沿,指关节都泛白了。
“什么物品?”她问道,试图拖延时间,心里盼着有人能给她打电话。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后颈上。
那男人抓住她的胳膊,把它扭到了背后。
“哦,我想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