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廊尽头,沈舒坐在诊室外,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几乎要将它磨穿。
“靶向药确实有了很好的疗效,不过报告结果还是有带回来啊。”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沈小姐,我们都要对战胜病魔有信心。”
沈舒点点头,她已经变得坦荡,也接受了可能一辈子要和癌症作斗争的准备。
擦干有些湿润的眼角,她走出医院的大门口,外面的阳光明媚,刺得沈舒眯起眼,穿过马路对面叫了个车,去她最喜欢的餐厅。
今天餐厅里的人不多,沈舒一进去,店里的老板就认出她了。
“沈小姐,好久没见你过来吃饭了。”
他带着沈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舒翻看了下菜单,还是点了两道自己一直都挺喜欢吃的菜。
桂花糖藕和清蒸鲈鱼。
等菜途中,她起身去上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忽然被旁边陌生的男人问,“你,你是小厉的女朋友吗?”
沈舒垂在空中的手还在滴水,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男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我是小厉的主任,小厉跟你说了吧,我们部门今天团建,你是刚到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包房。”
团建?
沈舒这才想起,厉北宁有工作的,正式工作是被爷爷下放到分公司继承的小职员。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舒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精神。
她扯了扯嘴角,语调平平:“您先请,我稍后就来。”
男人愣了下,赶忙道,“好。
沈舒从容转身,扭头就撞上一道身影。
厉北宁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难得规规矩矩穿着白衬衣,但那头金色头发依然显得十分张扬。
脖领的扣子拽开了几颗,露出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像是看见了什么至臻美味。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
“姐姐,我们部门聚餐,待会一起吃个饭?”
沈舒冷着脸,想回到自己的位置,胳膊却被他抓住,一把拎到无人的杂物间。他高大的身躯霸道地挡住沈舒的退路。
沈舒不客气道,“厉北宁,我就算离婚了,也和你在一起的,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她顿了顿,更直白道,“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小?”厉北宁被逗笑了,俯身阴影朝沈舒拢了过来,“你还没试过呢,怎么知道小还是大?”
沈舒想要后退,极力纠正他,“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强扭的不甜。”厉北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偏头在沈舒耳边道,“但扭下来,它就是我的。”
浑话贯耳。
沈舒被他逼得几乎贴上冰冷的墙壁,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抬脚就朝着他的裆部踢过去,谁知道厉北宁早有准备,不仅避开了她的偷袭,还顺势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沈舒还想挣扎,就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他嗓音低沉道,“姐姐,别乱动了,再乱动,保不齐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沈舒浑身一僵。
厉北宁掏出手机,晃了晃屏保照片,上面正是两人的亲密接吻照。
“姐姐最近就等着肆尘哥签字了吧,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给他,你还能从秦家拿到一分钱吗?”
沈舒脊背冒出一阵寒意,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可怕。
不动声色,便悄然掌握住了一切,
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正是厉北宁的补充完善的。
现在想来,不是好心,而是早有预谋。
沈舒早已没有当时一气之下净身出户的冲动,她不再有什么可怜的傲骨,她穷疯了,需要钱。
而他,也知道这一切。
“你想怎样?”
厉北宁捏起她的下巴,戏谑地笑道,“姐姐,我最近太寂寞了,你当我情人吧。”
“我算再缺钱,也不会敢出超越自己底线的事。“沈舒瞪着他,“厉北宁,凭你的本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找一个快要离婚的女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厉北宁将手插进她的发间,很慢地用大拇指摩挲。
“是啊,这辈子最没出息的事就是栽在你身上了。”
话音未落,他已划开手机屏幕,点开秦肆尘头像,照片就悬在发送键上方。
普通恶魔般开始倒计时。
“三。”
“二。”
“……”
最后的数没有说出口,沈舒偏着的头,被掰了过来,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火炉上。
沈舒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想要挣脱,
厉北宁笑道,“姐姐吻技也太差了。”
沈舒用手擦拭着嘴角,愣在原地。
厉北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很不错,比上次进步多了。”
沈舒冷着脸,强撑道,“让开。”
“那怎么行。”厉北宁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姐姐还没吃饭呢。”
沈舒跟着他来到了他们公司团建的包厢,推门的那一瞬间,几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哟,小厉,这就是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小两口刚才干嘛去了,磨蹭到现在才来?”
“快,这边坐,给小厉女朋友加个座!”
同事们热情得过分。
沈舒坐在厉北宁的身旁,尽管心里不情不愿,可脸上也没有显露半分。
她也没想到,只是想好好的吃顿饭,半路还被厉北宁截走应酬。
厉北宁的主任拿着酒杯,满面红光,“咱们部门今天好不容易到齐,小厉,你让你女朋友也举起酒杯,我们一起喝一个呗。”
沈舒端着酒杯勉强抿了一口,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她皱眉。
“哎,弟妹这可是在养鱼啊!”不知谁高声起哄,“得干了才行!”
“对对对,干了干了!”附和声四起。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
感到无数视线聚集过来,
沈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她的酒杯。
“她最近胃不好,我替她。”厉北宁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我带来的人,你们别欺负了,再欺负,可就要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