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最后的记忆,是汽修厂里那辆失控…
钢铁断裂的刺耳声响…惊呼,然后是剧痛——
再睁眼时,她躺在一张硌人的土炕上,浑身滚烫,头疼得像是有人拿凿子在脑子里搅。
“唔……”她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
破败的土坯房,漏风的窗户糊着发黄的报纸,房梁上吊着个摇摇欲坠的煤油灯,照得满屋鬼影幢幢。
这是哪儿?
她刚想动弹,突然听见外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男人醉醺醺的咒骂:“赔钱货!老子的酒呢?!”
杂乱的记忆碎片猛地灌进脑海——
原主林晚,十七岁,红旗公社向阳大队林老栓的大女儿。母亲早逝,有个聋哑哥哥林朝阳。父亲林老栓是个烂酒鬼,赌输了就打人,赢了钱就去钻王寡妇的被窝。
而现在,原主因为高烧不退,已经昏睡了两天……
“穿书了?!”林晚一个激灵,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她记得自己昨晚睡前在看一本年代文,《七零娇宠:欢喜冤家甜蜜蜜》,讲的是城里来的知青顾淮安和苏蔓的爱情故事。
书里确实提过一笔,说顾淮安住的知青点隔壁有户姓林的人家,当爹的不是东西,家里一对兄妹过得凄惨……
——所以她穿成了背景板里的倒霉路人?!
外间的骂声越来越近。
“两个丧门星!整天就知道吃白食……”
破布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进来,浑身酒气熏得人作呕。
林晚瞳孔一缩——是林老栓!
书里那个把亲生儿子打成聋哑人的畜生爹!
林老栓眯着醉眼,看见炕上醒来的林晚,不但没关心,反而一巴掌拍在炕桌上:“装什么死!起来给老子打酒去!”
炕桌震得哐当响,林晚被震得脑仁生疼。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老栓突然转身,一脚踹向墙角蜷缩的人影:“还有你!哑巴了?不知道给端碗水?!”
林晚这才注意到,炕尾还缩着个清瘦的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嘴角带着淤青,正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是原主的聋哑哥哥林朝阳!
林老栓那一脚正踹在他腰上,林朝阳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墙上,又滑下来,捂着嘴咳嗽,指缝里渗出血丝。
“哥!”
林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炕上扑下去,一把推开林老栓。
林老栓喝得腿软,被推得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矮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反了你了?!”
高热让林晚眼前发黑,但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比体温还烫。
她死死盯着林老栓,一字一顿:“你再动我哥一下试试。”
林老栓愣了两秒,随即暴怒:“小贱人!老子今天非——”
他抄起门边的烧火棍就抡过来!
林晚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听见体内“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枷锁突然断裂——
轰!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
她一把抓住挥来的烧火棍,五指收紧。
“嘎嘣!”
手腕粗的木棍,被她生生捏裂了!
林老栓的酒吓醒了一半。
他呆呆地看着断成两截的烧火棍,又看看面前眼神凶狠的闺女,嘴唇哆嗦着:“你…你……”
林晚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粗糙,带着薄茧,明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可刚才那股力气……
——这具身体,居然天生神力?!
炕角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林晚回头,看见林朝阳正艰难地撑起身子,担忧地望着她。
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和……隐隐的希冀。
林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很好。
既然穿到这个地狱开局——
那她就亲手把这人渣爹,揍进十八层地狱!
林老栓这下酒意彻底吓醒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土墙,结结巴巴道:“你…你咋……”
林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抄起剩下的半截木棍,猛地往前一跨,棍头直接戳在林老栓肥厚的下巴上,力道大得让他脑袋“咚”地撞在墙上。
“啊!”林老栓痛嚎一声,捂着下巴直抽气。
林晚攥着木棍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具身体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林朝阳从炕角爬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角,焦急地比划:【别打!他会报复!】
林晚看懂了他的手语,冷笑一声:“哥,你放心,从今天起,他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她手腕一翻,烧火棍“啪”地抽在林老栓大腿上!
“嗷!!!”林老栓疼得直接跪下了。
“我就打断他的腿!”林晚补完下半句。
林朝阳呆住了,手僵在半空。
他从未见过妹妹这样——眼神凶狠,动作干脆,像是换了个人。
林老栓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别打了!爹错了!爹以后再也不……”
“闭嘴!”林晚一脚踩在他肩膀上,“谁是你闺女?你也配当爹?”
她弯腰揪住林老栓的衣领,直接把他拖到院子里,往地上一掼。
“听着,从今天开始,规矩变了。”
林晚一脚踩住他想爬起来的肥手,碾了碾,在林老栓的惨叫声中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再敢碰我哥一下,我卸你一条胳膊。”
“第二,赌钱喝酒可以,但工分必须挣够,少一分,我打断你的腿。”
“第三,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林老栓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林晚居高临下的目光——那眼神冷得像冰,又带着股狠劲儿,看得他浑身发毛。
这丫头……中邪了?!
林晚看穿他的心思,咧嘴一笑:“怎么,觉得我疯了?”
她突然抡起烧火棍,“砰”地砸在林老栓脑袋旁边的地上,夯土地面硬是被砸出个坑!
“记住,从今往后,你作一次妖,我揍你一次。”
“不信邪的话——”
她俯身,凑到林老栓耳边,轻声道:
“尽管试试。”
林朝阳站在屋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他听不见妹妹说了什么,但能看到林老栓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身子。
——爹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
多少年了,这个家第一次有人能让林老栓怕成这样!
林晚转身走回来,看见哥哥怔愣的表情,突然有点忐忑。
“哥……”她小声问,“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凶了?”
林朝阳猛地摇头,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发红。
他笨拙地比划:【打得好!】
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但下次让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林晚鼻子一酸。
夜深了。
林晚躺在炕上,听着旁边林朝阳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活动着手腕。
这身力气来得蹊跷……
她明明记得原书里没提过“林晚”有什么特殊能力。
正想着,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挣扎。
林晚猛地坐起身,捂住心口——
……原主的灵魂还在?!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替我……保护哥哥……”
天刚蒙蒙亮,林晚就拎着林老栓的衣领,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起来!上工!”
林老栓昨晚挨了顿狠的,浑身骨头都在疼,这会儿还晕头转向,就被一桶凉水泼醒了。
“咳咳咳!死丫头你——”他刚要骂,对上林晚冷飕飕的眼神,立马蔫了,“……我起,我这就起。”
林晚把铁锹往他怀里一塞:“今天去扫猪圈。”
林老栓脸都绿了:“啥?!”
生产队的猪圈在村西头,还没走近,那股发酵了半年的馊臭味就扑面而来。
林老栓捂着鼻子直干呕:“这!这哪是人干的活……”
林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以前不是总说‘养猪的都比老子轻松’吗?今天让你体验体验。”
猪圈里,十几头肥猪正哼哼唧唧地拱食,粪便和烂泥混在一起,黏糊糊地铺了满地。
大队长王德柱叼着烟袋蹲在墙根,看见林晚押着林老栓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林丫头,你这是?”
林晚露出个乖巧的笑:“王叔,我爹说要改过自新,主动申请扫猪圈!”
王德柱:“……”
他瞅了瞅林老栓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心里门儿清,但懒得管这闲事,摆摆手:“行吧,记两个工分。”
林老栓捏着鼻子,战战兢兢地迈进猪圈。
刚踩进去,一只肥猪就“嗷”地冲过来,差点把他拱倒。
“哎哟!”他手忙脚乱地挥舞铁锹,“滚开!畜生!”
林晚抱着胳膊靠在栅栏上,凉飕飕地提醒:“爹,猪要是吓着了不长膘,年底分肉可就没咱家的份儿了。”
林老栓手一抖,铁锹“咣当”掉在粪堆里。
日头渐高,村里人三三两两路过猪圈,看见林老栓撅着屁股铲粪的样子,指指点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老栓居然干活了?”
“听说是他家闺女硬押来的……”
“该!让他以前光赌钱不打粮!”
林老栓脸上挂不住,偷摸往栅栏边蹭,想溜。
“爹——”林晚的声音从背后飘来,“您要是现在跑了,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麻绳,笑得人畜无害:“或者您更喜欢被捆着干活?”
林老栓:“……”
他哭丧着脸,继续铲粪。
中午歇晌时,林晚拎着竹筒水壶走过来。
林老栓瘫在树荫下,浑身臭不可闻,手上还沾着猪粪,看见水壶眼都直了:“快给我喝口……”
林晚把水壶往身后一藏:“先回答我,昨天藏的钱放哪儿了?”
林老栓装傻:“啥钱?我没……”
“啪!”林晚一脚踩碎旁边的土块,“想清楚再说。”
“……灶台底下第三块砖缝里。”林老栓垂头丧气。
林晚满意地点点头,把水壶递给他:“这才对嘛。”
林老栓刚喝一口,就听闺女又补了句:“下午继续,扫完猪圈还得去挑粪。”
“噗——咳咳咳!”
傍晚下工,林晚押着臭气熏天的林老栓往家走。
路过王寡妇家门口时,王寡妇正倚着门框嗑瓜子,看见林老栓这副德行,嫌弃地“啧”了一声:“老林啊,你身上这味儿……”
林老栓老脸一红,刚要搭话,林晚就笑眯眯地开口:
“王婶,我爹现在改过自新了,以后天天这么‘香’,您多担待啊!”
王寡妇脸一黑,“砰”地关上了门。
林老栓:“……”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突然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