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后,夏芷正跌坐在地上,米白的裙子皱巴巴的。
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着苏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混着晏明深身上熟悉的雪松。
形成一种诡异而暧昧的气息。
苏筱的目光从晏明深凌乱的领口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夏芷身上。
在夏芷皱巴巴的裙摆上停了半秒。
随即弯起眼睫,那笑意浅淡得像清晨的雾,落在夏芷身上却带着针尖似的凉。
“夏小姐怎么坐在地上?”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还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想去扶。
指尖刚要碰到夏芷的胳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来。
转而看向晏明深,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不是不小心摔着了?客房的地板凉,别着凉了才好。”
夏芷被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温顺模样噎得胸口发闷,刚要开口说什么。
就见苏筱已经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目光落在晏明深微敞的领口上。
语气是体贴的柔软:“明深,记得把衬衫扣好,夜里风大,别吹着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客房凌乱的床品,最终落回夏芷身上。
笑意更深了些,像淬了蜜糖的刀:
“夏小姐要是哪里不舒服,跟我说一声,家里有药箱,毕竟住在这里,总不能让你受委屈呀。”
最后那个“呀”字尾音轻轻上扬,裹着天真的暖意。
却让夏芷猛地攥紧了拳头。
苏筱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偏要装成这副纯良模样。
用女主人的姿态把她的狼狈衬得像场笑话。
晏明深看着苏筱转身时飘动的衣角,再看看地上脸色发青的夏芷。
喉间突然有些发紧。
苏筱那句“住在这里”,像根细针。
轻轻刺破了空气中暧昧的泡沫,露出底下难堪的真相。
夏芷气得指尖发抖,想怒斥苏筱假惺惺,可对上晏明深骤然沉下来的目光。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第一次发现,苏筱这副温顺懂事的样子,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人心头发堵。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敲下终场的鼓点。
晏明深看着苏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追上去解释,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夏芷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抓住他的胳膊。
晏明深猛地甩开她的手:
“夏夏,这次真的过了。”
夏芷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明深...”
晏明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向苏筱消失的楼梯口,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而主卧里,苏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死死攥着手里的录音笔。
眼泪砸在锃亮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她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家。
真是...可笑至极。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筱起了个大早,趁着楼下两个人睡觉的功夫出了门。
她今天还要去现场继续收拾剩下的画。
昨天秦宇已经让工作室接手了画廊的安保问题。
苏筱赶到的时候秦宇的那两个徒弟正蹲在二楼阳台旁边用小毛刷小心翼翼的扫画上的碎砖。
“你们师傅今天没来吗?”
苏筱把包放在一边,熟练的套上工作服,跟两人打招呼。
“师傅早上刚到工作室就被许安姐叫走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
见苏筱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起身,递给她一个小铁盒。
“我们在二楼工作间找到的,应该不是书画作品,你看看。”
铁盒被熏的发黑,但是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图案。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筱嘴上说着不重要,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包了个纸袋放进包里。
是那个人送给她的成年礼,她一直没打开过。
没想到画廊都没了,这东西居然还能被翻出来。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才把二楼收拾出来了不到三分之一。
昨天秦宇已经把损伤不那么严重的字画全都带回工作室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需要慢慢扣的东西。
苏筱累的腰疼,可是这些画必须尽快送到工作室处理,不然越拖,损失就越多。
“师姐。”
秦宇手里拎着几瓶冰水,远远的从楼下朝着苏筱招手:
“我带了工作室其他人过来换班,你叫他俩一起下楼,咱们去吃点东西。”
“......好。”
苏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能坚持,但是总不好连累另外两个人跟她一起饿着肚子干活。
“走吧,你们师傅请客。”
苏筱笑笑,看着两个人一边脱工作服一边调侃着要坑师傅一顿贵的,心情难得也松了两分。
秦宇一上车就把冰水塞进了苏筱怀里。
“师姐热坏了吧,快降降温。”
“谢谢。”
京市这阵子天热,废楼里又没有空调,闷的苏筱整张脸都脸红扑扑的。
她今天又扎了高马尾,跟他们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坐在一起反倒像同龄人一般。
完全看不出来已经结过婚的样子。
苏筱把水瓶放到脖子上降温,抬手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瓶身上的水顺着腕骨流进袖子里。
秦宇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应着两个徒弟的要求去了本地很有名的一家小炒。
他们刚一进门便看见,夏芷正挽着晏明深往包房里走。
两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有说有笑,看上去郎才女貌,倒是般配。
苏筱脚步顿了顿,却没停,她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包带边缘勒的掌心生疼。
心里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闷的苏筱喘不过气来。
倒是秦宇,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
“诶?这不是苏小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