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青筋暴起,双拳紧握,“顾时宜,你什么身份?竟然污蔑我!”
赵氏喝了一声,“时宜,你真是愈发的没规矩。你兄长整晚都在担心你,到处在找你,你赶紧与你兄长道歉!”
顾时宜抿着唇,就这么盯着顾寒舟。
赵氏气急,“时宜,你当真是不服管教。你兄长担心你,还不能说你两句,他也是为你好!”
顾锦澜从外面跑回来,“姐姐,你怎的又惹母亲和大哥生气,你快道歉!你知不知道,这一晚大家有多担心你。”
“姐姐,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贼人传信,你毁掉自己的名声,连带着整个侯府都要颜面扫地……”
顾时宜冷眼望过去,“顾锦澜!你凭什么认定,我与贼人传信?”
顾寒舟将顾锦澜拉到身后,“顾时宜,你对锦澜一个孩子吼什么?”
顾时宜突然笑起来,“好,你们遍寻了我一晚,当真是辛苦了。母亲,我想问问,那贼人可在审讯当中,可审了些什么出来?”
赵氏刚要说话,顾知珩大步走进来,“母亲,萧将军的人刚刚将那贼人提走了,儿子无法阻拦。”
赵氏心中一跳,“什么?你说谁?”
“萧将军,就是……”说着,顾知珩看了一眼顾时宜,“萧秉初,他今日竟然也在清远寺,刚刚他手下的副将直接将那贼人带走了。”
赵氏一屁股坐下来,怎的这般巧?
如若被萧秉初审出来什么,那可如何是好。
顾时宜听了以后也很是惊讶。
萧秉初今日竟然在清远寺的吗?
那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岂不是都已经知晓。
如若那贼人一口咬定,就是她写的信,她如何解释?
赵氏似乎很是疲累,一下子连继续教训顾时宜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摆摆手,“折腾了几个时辰,既然时宜没事儿,大家便都回去休息吧。”
“时宜,你便留在我这里,住在西厢房好了,梅苑不安全。明日一早我们便起程回府。”
顾时宜福了福身,“多谢母亲照拂。”
从屋里出来,顾时宜就往西厢房走去。
顾寒舟拦在她身前,声音冰冷,“顾时宜,你现在怕了吧。如若萧秉初调查清楚,是你引那贼人前来,我看你的婚事又当如何!宁安侯府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顾时宜看着他,“顾世子不如换个角度去考虑,如若那贼人说了实话,是有人故意仿了我的笔迹,故意想要陷害我,甚至想辱我清白,那背后之人,又当如何?”
顾寒舟愣在那儿,他没想过这个。
他一心认为,就是顾时宜勾引的那贼人。
顾知珩走过来,直接攥住顾时宜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顾时宜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掉了。
“二公子,放开我!”
“顾时宜,想来,你水性杨花的名声,在京中已经传遍了,那萧秉初自然也是知晓的。怕不是他想要找了证据,直接借此退掉这门婚事。”顾知珩说道,“顾时宜,如若被萧秉初退婚,那你便在宁安侯府列祖列宗面前,以死谢罪吧!”
说罢,他便用力将顾时宜的手腕甩开。
顾时宜直接跌落在了地上,摔得生疼。
顾寒舟和顾知珩大步离开。
顾锦澜就这么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时宜,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姐姐!”
顾时宜被翠微扶起来,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顾锦澜,你只觉得我这样的姐姐让你失望。哪里又可知,如若今夜我还在梅苑,将会受尽屈辱,失了清白。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梅苑,我若在现场,毫无名声可言。”
“顾锦澜,我是蠢到什么程度,会在佛门清净之地做这种事情?”
“顾锦澜,别人辱我,怨我,恨我,骂我,我都可以,因为他们是别人。但是你、顾锦澜,你可有想过,我今夜差点儿便名声尽毁,更甚,只能跌落山崖带着屈辱自尽?”
言毕,她便接着翠微的力道,进了西厢房。
她靠着合上的房门,再也忍不住,喉咙一阵腥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翠微吓死了,“小姐!”
顾时宜抹了一下嘴角,轻声道,“嘘,翠微,莫要让人听见。”
那些药在体内乱窜,又浸透了满是凉意的河水。
即便镜玄用了银针,但是她能挺到现在已属不易。
她知道,自己应该再冷静一些。
但是那是顾锦澜。
她知道,刚刚那些话就不必说,说了也无用。
顾锦澜看着合上的西厢房的门,愤怒地走出去,随即一拳砸在了树上。
翠微将顾时宜扶到床榻边坐下,“小姐,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吓死奴婢了。”
顾时宜将翠微拉过来,让她躺在了自己的身边,“好翠微,我这便是,吉人天相。”
翠微从小便被卖进了侯府做事,见过太多。
今日的事情这般蹊跷,怎么可能是巧合?
她抱住顾时宜,“小姐,你真的太委屈了。小姐,萧将军会不会误会小姐?”
能与萧将军成亲,小姐才能从侯府走出去,如若不然,小姐今后可怎么办?
顾时宜其实也不知道萧秉初那边会如何。
但她还是劝着翠微,“不会,萧将军一定会查明真相。”
死人才不会多嘴,赵氏比她清楚得很。
那贼人怕是活不过今晚。
就是不知道萧秉初能不能将那贼人的嘴撬开。
赵氏提心吊胆的,完全没有困意。
“夫人,老奴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那人绝对不会多嘴。”冯嬷嬷劝道。
赵氏坐起来,“这死丫头倒是命大得很。”
原本想逼着她将配方交出来,再直接退了这门婚事,现在全砸了。
“夫人,那表小姐那边怎么办?”
原本赵氏是想,顾时宜与萧秉初退婚以后,给自己娘家侄女儿牵个线,现在还要从长计议。
因着清远寺梅苑闯进了贼人的事情,顾时宜他们并没有睡多久。
天刚刚微微亮,便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去了。
一行人终于到了山脚下,顾时宜便看到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停在那儿。
马车上面挂了一个“萧”字。
顾时宜心下一跳。
这是萧秉初的马车,前世她是见过的。
可是萧秉初出行一般是要骑马的,今日马车怎的在这里?
不多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顾时宜转头一看,是萧秉初。
此时此刻的他,一身青色锦袍,头戴玉冠,剑眉星目,如前世一般模样。
他沿着石阶走下来,不怒自威。
顾时宜很快低下头去,她不应该认识他的。
“将军,那便是宁安侯府的夫人。”副将方荣在一旁提醒道。
萧秉初大步走过去,拱手道,“萧秉初见过夫人。”
赵氏愣愣地盯着萧秉初。
她只知晓萧秉初的名字,自打他班师回朝,还未曾见过真容。
想不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每走一步,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势。
这般的好儿郎,竟然便宜了顾时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