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的小楼里弥漫着旧木料和灰尘的气息。
”这里是我母亲的老房子,看来是很久没来了。”
林响坐在一楼客厅那张褪色的沙发上,看着月玲珑从一个隐蔽的墙柜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灵币,大部分是面值10、20的小额硬币,只有寥寥几张百元纸钞。
“三年前离开时,我带走了一些钱。”
月玲珑数着硬币,声音很轻,“剩下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她把所有钱堆在桌上,推给林响。
总数:847灵币。
林响看着那堆钱,没有动。
“明天我去找点事做。”林响说。
“你?”
月玲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灵能值312,在极光城能做什么?去建筑工地搬灵能砖?那种工作一天挣30灵币,累到灵能回路都会损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道上流淌的车灯。
“极光城就是这样。没有实力,连生存都奢侈。”
“当然我不是说你没实力,只不过你这人确实令我意外,一个D级的契约者居然敢也有契约灵。不过你得隐藏身份吧,不能去抛头露面的。”
月玲珑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父亲虽然是二长老,但月家的资源都掌握在大伯月擎手里。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拿不到什么钱。”
林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当年你逃婚,除了不想嫁,是不是也因为……不想成为家族交换资源的筹码?”
月玲珑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林响看到窗玻璃上,映出她泛红的眼角。
“我母亲是月家的侍女。”
月玲珑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父亲年轻时爱上她,不顾家族反对娶了她。但母亲在月家……从来没有被当成过正妻。那些长老,那些旁系,看她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我十岁那年,母亲病重。月家最好的治疗师都被派去给大长老的孙子治修炼时受的轻伤。我跪在祠堂前求了一整夜,没有一个人理我。”
“母亲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离开这里。”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所以我逃了。不是为了自由,只是为了……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冷血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老旧的挂钟在“嗒、嗒”地走着。
林响看着桌上的硬币,又看看月玲珑。
这个在废墟里能笑着请他喝酒、能穿着旗袍在月光下起舞的少女,此刻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
他忽然明白,月玲珑带他回极光城,不只是为了帮他找碎片。
更是因为她自己,也需要一个理由回来,一个足以对抗这座冰冷城市的理由。
而他把这个理由,压在了她肩上。
“对不起。”林响说。
月玲珑摇头:“是我自己选的。”
“不,”林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你更麻烦。”
他从那堆硬币里,数出200灵币,推回给月玲珑。
“这些你留着。”他说,“剩下的,我今晚会把它变成十倍、百倍。”
月玲珑皱眉:“你要去干什么?”
林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极光城里,来钱最快、最不看出身的地方是哪里?”
月玲珑的脸色变了。
“你想去地下斗技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林响平静地说,“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我们需要租房、需要收集情报、需要买装备、需要应付月家和周家的刁难——靠这六百多灵币,我们活不过半个月。”
“那也不能——”
“玲珑。”林响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永眠公墓,我面对过古神。你觉得,极光城的斗技场,会比那些更可怕吗?”
月玲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看着林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冲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月玲珑最终妥协了,但声音在颤抖。
“不行。”林响摇头,“你是月家三小姐,不能出现在那种地方。而且——”
他顿了顿。
“我需要你在这里,作为我的‘退路’。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个人知道,我是怎么消失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月玲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林响。
“你答应我,”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一定要回来。如果你死了……我就去炸了斗技场,然后陪你去死。”
林响拍了拍她的背。
“好。”
极光城的地下斗技场,位于外城“锈锚区”深处。
这里没有光鲜的招牌,只有一扇嵌在锈蚀墙壁上的厚重铁门。
门两侧站着两个壮汉,裸露的手臂上纹着狰狞的诡异图腾——那是斗技场豢养的“看门狗”,据说都是因为契约灵反噬而失去理智、只剩下战斗本能的疯狗。
林响走近时,其中一个壮汉抬起眼皮。
“新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林响点头。
“名字。”
“林默。”
壮汉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水晶板,按在林响额头。
水晶板亮起暗灰色的光,数字跳动:312。
壮汉嗤笑一声。
“灵能值312,只能参加‘基础区’的场次。”他收回水晶板,拉开铁门,“进去左转,找‘疤脸’登记。
提醒你一句,基础区的死亡率是四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