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栀点开了那个叫《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里面十几个文件，封面都是文档截图，标题也是数学科目的名字——“高数重点”“线代公式”“概率论笔记”。

她扫了一眼，点开最上面那个叫“高数”的。

屏幕黑了一瞬。

然后弹出视频窗口。画面铺满屏幕——内容很不正经。声音也出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声从喇叭里飘出来。

“啊——！”

姜南栀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床头缩。手忙脚乱去够鼠标，点叉号——没点准。又点——点到进度条，画面跳了一下，声音更大了。

“砰砰砰！”门被拍响。

“姜南栀！你没事吧？”季晏川的声音。

她还没出声，门“咔”一声开了。

季晏川冲进来。灰色T恤，头发乱着。

一进门他就看见姜南栀缩在床头，脸涨得通红。电脑还在床上放着——屏幕亮着，视频还在播。

他看到了画面。

脚步顿住了。

两个人都盯着那块屏幕。画面里的人还在动。声音还在响。

姜南栀猛地把电脑翻过去扣在床上，声音闷了。

“季晏川！”她先炸了，“你变态吧你！”

“不是，你先听——”

“电脑里存这种东西，你故意的吧？！”

“我不知道——”

“你出去！”她抱起电脑塞进他怀里，两只手推着他后背往外搡。季晏川抱着电脑退了两步，她又推一下，倒退着把他从房间里推出来。

“哐”——门摔上了。

季晏川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电脑。视频还在播，声音从电脑合页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他一把合上。

他抬手敲门。“姜南栀。”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门里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季晏川又敲了几下。“你先听我说——”

“不听！”

他的手停在门板上。

转过身，走了两步，又站住。一只手揉了一下后颈，揉得很用力。然后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谢南接了。

“喂？川哥这么晚——”

“你丫的往我电脑上存什么东西了？”

“……啊？”

“姜南栀看到我电脑上的……片了！”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等会儿，你电脑怎么在她那？”

“你别扯那些。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存我电脑上的？”

“上……上周啊，你说让我帮你整理数据——”

“你整理数据整理出……片来了？”

“我就顺手存你电脑上了……”

“你这叫顺手？你知不知道现在姜南栀把我当变态了！”

门里，姜南栀背靠着门板，门外季晏川打电话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

她咬了咬下唇。

“不是……我也不知道你电脑能在她那啊。”谢南声音越来越小。

“行了。”他打断谢南。“明天你当面来跟她解释。”

“行行行，川哥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挂了。

季晏川站在原地没动。廊灯打在他脸上，下颌线绷着。他抬手又揉了一下后颈。然后转身，面对着那扇门。

“姜南栀。”

门里没声。

“你开门。我们聊聊。”

“不开。”

“你信我。”季晏川声音低下来。“我真不知道我电脑里面有那个。那是谢南存的，我没点开看过。”

停了一下。

“我是真不知道。你别……”他顿了一下，“别不理我成吗？”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门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开了一条缝。刚好露出姜南栀半张脸。

她看了他一眼，“……大变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点别扭。软塌塌的，像在撒娇。

季晏川看着她露出门缝的半张脸，“嗯。以后不会了。”肩膀松了一点。

门又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

宋清婉在厨房喊：“小川，等会记得送南栀去学校。”

姜南栀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季晏川已经站在玄关了——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一只手握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拎着书包。

“走吧。”

地下车库停着一辆宝蓝色宾利添越。姜南栀扫了一眼，走到车边，直接拉开后门要往上坐。

季晏川看着她，“把我当司机了？”

姜南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坐前面。”

她没动。

“你敢坐后面试试。”

姜南栀的手还搭在后门把上。犹豫了两秒，她把后门关上，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进去。

季晏川发动引擎。姜南栀刚要系安全带，手够到卡扣——

季晏川倾身靠过来。

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侧面，另一只手绕过她身前，捏住安全带卡扣，“咔”一声推进锁口。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姜南栀能看见季晏川T恤领口下面锁骨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松木混着晨间清冽的气息。他的手臂从她胸前掠过去的时候，皮肤蹭过她小臂。

姜南栀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都忘了。

“安全带。”季晏川的声音很低，气息从她耳尖上方扫过去。

季晏川退回去的时候很慢。坐回驾驶座，手搁回方向盘，像什么都没发生。然后顺手伸过去调了一下姜南栀那边的空调出风口。

姜南栀假装捋了捋耳后的碎发，又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车驶出缦合。

“中午一起吃饭。”季晏川先开口。语气肯定。

姜南栀没说话。

车又开了一段。季晏川也没说话，就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节奏轻敲。

姜南栀憋不住了，“你这是在命令我？”

“那我换个说法。”季晏川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了点弧度。“姜大小姐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姜南栀张了张嘴，懒得理他。

“不能的话，”季晏川视线收回来看路，“我就在你教室门口等着，等到你同意为止。”

“你有病吧？”

“嗯，”他语气很平，“从昨晚开始的。”

姜南栀转头看他。季晏川目视前方，下颌线很利落，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赌气地转头看窗外。手指攥着安全带下沿，指尖攥得发白。

到了学校门口。姜南栀刚拉开车门，季晏川就叫住了她。

“中午十二点。我来接你。”

“我不——”

“你要不出来，那我就进去等你。”

姜南栀发现季晏川居然这么无赖，瞪了他一眼，摔门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宾利还停在原地。

车窗摇了下来，季晏川一只手臂搭在窗框上，朝着姜南栀歪了一下头，嘴角翘着。

姜南栀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

耳尖发烫。心跳还没降下来。

……

第一节课下课，姜南栀掏出手机。猫猫头像。

季晏川：早上下车的地方等你？

她锁了屏，没回。

第二节课下课，猫猫头像又弹了出来。

季晏川：在教室门口等你也行。

姜南栀内心翻了个白眼，飞快打了几个字：四点。下车的地方。

发完过了十几秒。

季晏川：行。

下午四点十分，姜南栀走到校门口。那辆宝蓝色宾利添越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

看见后座坐着个人。

“我去，女神，终于见到你了！”谢南探过身来，眼睛放光。“我叫谢南，川哥室友。你不知道，我之前打听你打听了多久——”

“谢南。”季晏川的声音从驾驶座飘过来，没什么温度。“别忘了你来干嘛的。”

谢南坐直了，下了很大决心，转向姜南栀：“那个，昨晚的事，实在不好意思。那个真不是川哥的，其实是我……川哥真不知道。”

完了，这下女神对他印象彻底崩了。谢南表情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