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是哪儿?”
朱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睁开眼,只见雕花拔步床、紫檀桌椅、铜雀香炉,满屋子古色古香。他脑子像被人拿锤子敲过,半天转不过弯。
自己不是在公司通宵改方案吗?这是给整哪儿来了?
“王爷,您醒了?昨夜您实在喝得太多了,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伤身呢。”
一道软软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一个古装女子端着醒酒茶,盈盈走来,眉眼极俏。
朱权眼睛一亮:好俊的姑娘,比后世那些海报上的顶流还好看。
可转念一想,不对。
王爷?
这是什么称呼?
正迷茫间,轰的一声,一股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穿越了。
明初,宁王朱权。
封地大宁,喜峰口外,统塞上九十城,带甲八万,革车六千,所属朵颜三卫骑兵皆骁勇善战。正儿八经的天潢贵胄,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九九六福报。
可坏消息也跟着来了——奉天靖难已经开打。
自己的好四哥朱棣,刚在真定城外砍了耿炳文几万人头,如今正琢磨怎么夺自己的兵马补兵力。
按照历史,自己最后会被削兵权、撤护卫、一辈子软禁,郁郁而终。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岂能被人圈养?
必须主动抱紧四哥大腿。
“王爷,喝口醒酒茶吧。”
王妃张氏,小名灵儿把茶盏递到唇边,一股淡淡幽香将朱权唤醒。他下意识张嘴,心里却翻起滔天巨浪。
“王爷!王妃!老太监郝建来了,让您出去接旨!”
一个黑铁塔般的壮汉推门而入,恭恭敬敬行礼。此人是原身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常山,力大无穷,武艺高超,就是脑子有点轴。
老太监?
小皇帝朱允炆的人?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给什么面子。
“区区一个阉人,也敢让本王出去接旨?让他滚过来。”
朱权挥了挥手,又拍了拍床沿,冲灵儿招了招手,“灵儿,本王宿醉头疼,来给本王揉揉。”
“是,王爷,您且躺下。”
灵儿乖巧地坐过来,把朱权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轻柔地按起太阳穴。朱权闻着淡淡幽香,隔着衣裙都能觉出少女的冰肌玉骨。
这他娘的才叫生活。
而此时客厅之中,老太监郝建面无表情地端着茶,不紧不慢地喝。他身后的小太监却忍不住小声抱怨:“这个宁王,架子也忒大了。其他几位王爷,知晓咱们来,哪次不是屁颠屁颠供着?”
“闭嘴。”郝建冷冷瞥他一眼,“宁王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回头咱家到万岁爷面前给他上点眼药,看他还敢不敢端架子。”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脚步声响起。
郝建抬头,一座黑铁塔映入眼帘,眉头一皱。
“为何只有你一人?宁王人呢?”
“我家王爷让你滚进去宣旨。你看是你自己滚,还是洒家帮你?”
常山一脸认真。
“放肆!小小宁王,也敢——”
郝建还没开口,身后小太监就如忠心护主的疯狗般跳了出来。
“嗯?”
常山看了看小太监,挠挠脑袋,想了想。
“王爷没提到你。你给洒家闭嘴,滚一边去。”
说完,蒲扇般的手掌狠狠扇出。
“啪。”
一声脆响,小太监整个人飞了起来,人还在半空,已经晕死过去。
“你这莽夫,安敢如此——”
郝建再也坐不住,指着常山鼻子正要破口大骂。
“看来你自己不愿意滚,那洒家只好帮帮你了。”
常山懒得废话。在他的脑子里,王爷的命令高于一切。于是一脚踹出,郝建那胖乎乎的身子如同皮球,滚出三米远。
而此时朱权正枕在灵儿腿上,享受着灵儿投喂的葡萄。
“轰。”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滚了进来。
定睛一看,赫然便是郝建。
“回禀王爷,这老太监滚过来了。”
后面跟着的常山恭敬行礼。
“咳咳咳……做的不错。”
朱权差点被葡萄呛死。这个常山,还真是个实诚人。
“朱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恶奴,殴打天使。你难道不怕成为下一个湘王朱柏。”
郝建怒火冲天,早已忘了身上疼痛,跳起来指着朱权鼻子怒喝。
“靠,区区一个老太监,也敢指着本王?常山,帮本王掰断他的手指头。”
朱权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灵儿投喂的葡萄。
“你敢——”
郝建懵了。自己以前传旨,哪个王府不是礼遇有加,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怎么到了宁王这里,全变了。
常山却径直抓起郝建右手,干净利索掰断食指。
随后他又挠挠脑袋,想了想——王爷说掰断几根了么?
好像没有。
要不要问问王爷?
不行。身为王爷麾下第一勇士,怎么能事事都问王爷?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有点不聪明?
既然王爷没说掰断几根,那就全掰断好了。
这肯定没错。
常山脑海中飞速转了几转,脸上露出一丝“我真是一个大聪明”的微笑,飞快把郝建右手手指全部掰断,然后又抓起郝建左手。
“啊……你干什么。我的左手又没指他——”
十指连心,郝建痛得几乎失禁,见常山还不满足,魂快吓飞了。
可常山没有怜惜娇花的意思,又是一套干净利落的五连掰。郝建左手五根手指也全部报销。
“朱……朱权。咱家代表的可是万岁爷。你们如此折磨咱家,难不成你也想造反。”
郝建痛得浑身打哆嗦,色厉内荏地怒吼。心下已盘算,等回了京,一定要在万岁爷面前好好参一本,把谋反罪名坐实。
“不错,你猜对了。本王就是要造反。”
朱权打了个响指。
“啥?”
郝建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拜托,这可是造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好了,常山,把这老太监拖出去砍了。然后通知我那三万朵颜三卫、八万甲兵、六千革车,明早集合,听我命令。”
朱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是。”
常山没有任何犹豫。
“等等。咱家的圣旨还没宣呢——”
郝建真的吓尿了。
“本王都要造反了,还看什么狗屁圣旨。”
“不不不……宁王殿下,你不能杀咱家,咱家知道很多内幕,咱家还有用啊……”
郝建老脸煞白。
“现在知道叫宁王了?晚了。”
朱权撇了撇嘴。
“死太监,该上路了。”
常山直接提起郝建,大步走了出去。
“王爷,您真的要造反?”
灵儿犹豫了一下,终究鼓起勇气问。
“不错。朱柏都被小皇帝逼得举火自焚了,我四哥都举兵靖难了,本王当然得跟紧咱四哥的步伐。怎么,你怕了?”
朱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玩笑,自己可是知道四哥靖难必然成功的。此时不抱紧大腿,更待何时。
“奴家不是怕,只是……王府里里外外,难保没有朝廷的耳目。王爷斩杀传旨太监的事,肯定会很快传回京师,到时候恐怕所有人都会知道……”
灵儿有些担忧。
“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要知道我那四哥有个多疑的毛病,我若贸贸然前去投奔,他必然起疑。这老太监的脑袋,也算是个投名状。”
“原来王爷是想联合燕王一起啊……”
灵儿恍然大悟。
“灵儿,你好像瘦了。”
朱权冷不丁来了一句。
“啊?应该没有吧,奴家感觉还胖了点呢……”
灵儿下意识回道。
“我不信,让本王好好检查一下……”
“呀,王爷,你好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