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香一向镇定自若此时却带着几分焦急。听到宁湄的声音就急忙问询赶了过去,一看宁湄站的这么高,担心的仰头道:“宁姑娘,太危险了快下来。”
“有事吗?”宁湄有些意外的看着木子香,一向都丝毫不差的木子香居然也有这么焦急的时候。当然这并不是她关心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很急。
“皇后娘娘召集了一众女眷到永和宫一聚,也给姑娘送来了邀请。”
“所以姑娘快随我前去梳洗梳洗,前去一聚。”
“不去。她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又不是朝廷命妇之类的,去了不沾边。”宁湄心生烦闷,自己最是讨厌这什么女人多的是非之地。譬如像什么陷害啊、什么矫情啊、最多了。
“但是耑主已经帮姑娘接下来了。”
“皇后娘娘是指明要姑娘前去。”
“……”
“他自己接的自己去。”
一阵后。
宁湄不情不愿的换上了木子香准备的衣服,脸色阴郁的要吃人一般。因为木子香将耑离准备的信递给宁湄,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反正最后宁湄阴沉着脸答应去参加聚会。
永和宫。
殿内掌上了灯,自御座下到大殿门口齐齐两排河阳花烛,洋洋数百枝,支支如手臂粗,烛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而香气清郁。云意殿大而空阔,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饰以云彩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全无龙凤等宫中常用的花饰。还没走到殿内就可以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莺莺燕燕。“姑娘可是现在进去?”木子香因为身为女官并不能脱身,所以派来了自己的随行宫女——含香。“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吹吹风。”云意殿外很宽广,有着自己的独立小花圃。微风浮动,打在脸上很是舒服。宁湄就静静闭着眼享受着。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赖皮女啊?”这尖酸刻薄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宁文沁。宁文沁穿着胭脂红的衣裙,身上的配饰一走一响,精心描画的媚眼现在正恶狠狠地盯着宁湄。
“怎么不敢进去怕丢人啊?”宁文沁嘲笑道。
宁湄等着最后一丝舒服的风完后,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纳闷的看着宁文沁:“你谁啊?一身的风尘味儿,是要去勾引谁么?”宁文沁怒睁美眸,没想到宁湄嘴如此刁酸。
“总比你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我警告你太子哥哥是我的,你休想染指!”古代的脂粉本就不是很好,宁文沁一生气面部表情挺丰富的,所以粉就扑扑的下掉。
宁湄皱着眉头,悄悄的挪了挪衣服。“其实你不用自我比喻的。”“还有你也算是个人才,画着妆的癞蛤蟆。”
“你……!”宁文沁气得差点指蔻掉了。
“哈哈,癞蛤蟆。宁湄真有你说的。”宇文骏徳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爽朗的如大男孩一般。之前听说这六皇子被禁足,心爱的书绾清被封为贵人,这怎么看起来过的很好?看着他精神充沛的样子,宁湄心中就憋着一口气。就因为他导致自己被人威胁,这口气怎么咽下?
宁湄面色非常不善看着宇文骏徳。
这皇后召集女眷小聚,有这皇子什么事么?
“宇文骏徳,你好好说清楚,我说什么了么?”宁湄无辜的眨眨眼道。宇文骏徳对着宁湄故意视而不见,转头对着宁文沁悄悄道:“大哥在皇额娘殿里。”
果然,宁文沁的眼里一亮。即刻就带着侍女匆忙离开,连和宁湄吵架就已经忘到脑后。
“你支开她干什么?”一股阴谋的味道迎面拂来。宇文骏徳狐狸般的勾起嘴角,得意道:“是不是纳闷我的出现?”说到重点,宁湄凝眉看着他,这小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你先同我来。”宇文骏徳说着已经大步迈开,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宁湄是否会跟来。因为,他敢肯定这丫头一定会来。
“等等,我似乎和你们有仇吧?如今怎么……”宁湄抱着手臂,隔开与宇文骏德的距离。
却不想宇文骏德直接长枪植入,一脸好不热情道:“上次是我和大哥有事,不得不利用你的身份。如今请你前去便是想一笔勾销,从此君臣之礼……”
“打住!”宁湄连忙阻止宇文骏德,不知道下一秒这小子又要蹦出什么。还有自己今天才和某太子见了面,可不想一去就是被直接送入东宫,仍人奴役。
不过,宁湄还是妥协了。
“你先去告诉皇后,我去更个衣,一会亲自前往赔罪。”吩咐一直待在一旁的含香。含香是木子香的人,很懂规矩也不随意出言。就刚才一幕她选择闷声不语。希望木子香懂得起,然后去通知耑离吧。
“是。”
“走吧。”
宇文骏徳走到一处幽静的凉亭,树荫茂盛,冷冷清清的少有人来。东齐虽冷,从外界看来依旧绿色然然,只是进入这国度才会感觉到寒冷。“上次多亏你的帮忙,我们才这么顺利。”宇文骏徳丝毫不避讳的道。
“我的……帮忙?不用谢。”宁湄脸色一阵变化,最后冷静地看着宇文骏徳。
“城门口,太子府,奉客楼。”
“书绾清呢?”
“只是一颗棋子。”宇文骏徳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当日在奉客楼的深情你是装的?”宁湄面上难以置信地望着宇文骏徳,感情自己被骗着演了一部戏?可内心却是十分冷静,因为自己在醒来被告知时就已经猜到。尽管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是权利的争夺。不过宇文骏德的伪装倒是令自己吃了一个大惊,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六皇子只有蛮力而无脑的存在,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六皇子此刻却是眼神冷漠的上位者。
“真正的苏绾清已经死了。”声音里有一抹温柔和惋惜,还有一些遗憾和仇恨。
“什么?”
“皇帝杀了她!”宇文骏徳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宁湄皱眉。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提了伤心。”
“那现在的苏绾清?”
“抱歉现在无可奉告。”宇文骏德聊表歉意。
“那你找我不止说这些吧?”宁湄叹了叹气,要不是想着耑离吩咐的事,真不想趟这趟浑水。
“现在朝廷分为两派,太子党与左党,相互斗了许多年。那日在奉客楼,本来我们是有计划的,结果一股未知的势力打乱了计划。然后皇帝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僵局,做得选择你也知道。”
“你们本来是要去干什么?”
“用书绾清这枚棋子除掉一个人。可是全部都乱了,大哥那日知道你是被人故意栽赃,所以后来他禀告了皇帝,也失去了除掉敌人最重要的一个人。”宇文骏德的语气淡淡的陈述事情,却也在悄悄的改变一些说法。太子不是没有达到目的,而是达到后需要用一件事来遮掩才可达到效果。比如在皇帝面前的辞呈说的是同二当家一起入拍卖场却被刺客冲散,所以此刻利用二当家来反杀太子,为保二当家的生死,太子被迫调用力量镇压。同时暗杀掉目标,不巧的是被第三方势力救走。
“呵,瞧你这么说来全是我的错了?”宁湄冷眼。自己这弱小的一介平民,可止不住太子这尊大佛为自己出力。
“这便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宇文骏德想并不想解释。
“请直接说吧,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绕圈子。”宁湄已经没有了耐心。
“你愿意帮我们么?”宇文骏徳希冀的回望宁湄。语气柔柔道:“你和她很像。”这一说,宁湄心里了然。原来那日说的相似便是死去的苏绾清。
宁湄看着等待着的宇文骏徳,然后选择轻轻地推后一步,冷冷道:“首先,我不是苏绾清。其次,我不想沦为你们手中的棋子。”
今日的风很大,吹着也格外的刺骨。‘沙沙’的仿佛来自故人的呜咽,吹得人心惊胆战。“那么沦为耑离手里的棋子就甘心?”宇文忘忧的身影缓缓从树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黑丝金线龙袍加身就如同王者一般睥睨天下。
“太子殿下说笑了。”宁湄心里感到一阵不安。这和早上见的时候大有不同,这太子莫非受了刺激,一天连见自己两次却是仿若不同人。
“本宫从来不说笑。”
“宁湄冒昧请问,不知道我有何德何能让你们告诉我这些?”宁湄心底没底的一沉。答应耑离的三个条件,一是因为耑离三番两次的救自己而且他的野心是好的,二是源于耑离的威胁,三是自己目前不准备离开了。虽说自己之前是怕被卷入同前世的风波,不过这几天自己想明白了。自己本身的目的就是下来历练,逃避了算什么?不过大不了在危机来之前自己先跑就好了。
“当本宫的太子妃。”一记闷雷敲砸了宁湄的天灵盖。
“耑府的财力,本宫十分满意。如果将其收入本宫麾下,本宫实力大增。”肆无忌惮的语气,仿佛他才是这东齐的皇帝。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撺掇政权。
宁湄轻笑,清晰地一指一旁的凉亭,一字一句道:“我没有任何价值,死了耑府也不会管我。”
“至于你们的要求我是不会答应,毕竟我和你们不熟。”和耑离的交易并非自己没有利益可得。听完他们的话虽然自己也无法断定真假,但是可以知道离权利的漩涡太近了,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另外这太子妃谁稀罕谁做去,反正自己不贪图。
宁湄说完转身就离开,却不想宇文忘忧脸上浮现一阵不咸不淡的笑容。“何必呢?”呢喃的很轻。
“扑通。”宁湄身体突然软弱无力,一头栽了下去。宇文忘忧面容温柔地转过身,缓缓地抱起只能睁着一丝薄弱意识的宁湄。“放开……我……你卑鄙!”宁湄虚弱道。
“我一直以为你懂毒,却不想这风催动的蝴蝶散,你就轻易中计了。”
“风起风落,自然是很舒服。”宇文忘忧抱着宁湄走向凉亭,轻声道。抬起手臂,缓缓拂过宁湄的耳发,似无奈叹息道:“既然你不答应我,那就别怪我用强了。”耑离都已经答应了,你还能怎么反抗呢?
“你卑鄙……”宁湄恼怒,要不是前几日耗灵太过于多,何至于?
远处一群女眷叽叽喳喳便往亭边走来,一行人中还有面态雍容的皇后,还有宁文沁。
“娘娘可要快些,太子哥哥可说了给我一个惊喜呢。”
宁湄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冷静的闭上眸子,快速的思索着。目前来看只有耑离救得了自己了,可是怎么通知他呢?
皇宫。
“爱卿最近与北齐的生意如何?”皇帝端着奏折,仔细批阅。
“贸易平稳,臣的估摸不到两月的时间,北齐必亏空。”耑离道。
“哈哈哈哈,果然爱卿的智谋无双,当年的提拔嗯……选对了。”皇帝笑呵呵的放下折子,示意太监将赏赐呈上。
“臣,多谢陛下赏赐及知遇之恩。臣定当尽心竭力!”
“好好!”
接过赏赐,皇帝示意耑离再次坐下。“最近听闻爱卿新收了一个耑二当家,似乎有胜过你?”
耑离连忙起身恭敬道:“她是臣在一次回京的路上所救的一名可怜女子,如今给她耑府二当家的身份是希望她好好学点东西,可不要在流离颠沛。”
“哦?是吗?朕听说她长得十分像……书贵妃?”面对帝王的质问,耑离只是淡淡一笑,道:“回陛下,只是有些碰巧罢了。”
“好了,朕乏了,你下去吧。”
“是。”
……
耑离刚踏出宫门,身旁的暗卫递过一张纸条。大致扫视一遍后,唇角微收。看来得加快速度搅合东齐了……
“传我令下去,将太子与宁湄的事大肆宣扬出去。”
“另外命空青修书一份给皇帝施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