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另一边的元洲,看似一片平和,却也暗藏凶涛。
宁湄被宇文忘忧安置在一片用天材地宝堆积成的水池里,鳞蓝的波纹中女子的气色日益渐好。
“咔。”
石门被打开,宇文忘忧走了进来。提着宁湄最爱吃的绿豆糕,轻轻安置在石桌上,等着女子醒来享用。但是这都不知道已经是替换桌子上多少废弃的食物了,宁湄从到元洲后再也没有醒过。
“如今局势乱,你未醒也是好的。”
宇文忘忧后面紧跟的某个轻巧步伐,宁文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石门口,右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平时的尖牙利嘴有那么一瞬间哑口。
“忘忧哥哥……”
“你来干什么?”
宇文忘忧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宁文沁。宁文沁咬了咬唇,赌气道:“用不着你管!”
宇文忘忧看着任性的宁文沁,默了默,道:“你是偷偷遛出来的吧?自己去找老六送你回去。”
“我不!凭什么这个女人就可以在,我就不行?!”宁文沁咬着牙,眼眸里微泛着泪水。自己一直都是宁府嫡女,东齐最尊贵的小姐。可是每次、为什么偏偏……忘忧哥哥就不屑……一顾呢?
“你给我回东齐去!”
宇文忘忧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起身走到宁文沁跟前,点穴压制。
“放开我!”
宇文忘忧抬臂一砍,直接让宁文沁沉睡过去。
“影魅,交给老六。”冷冷的声音呼唤暗处的人影,狭长的眸子里泛过波澜。就在自己将元洲完全收入囊中时,一个自称是天齐摄政王的人找上自己,他答应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前提是帮助摄政王对付一个人。而影魅就是摄政王派来保护宇文忘忧的人。
“是。”
石门口一晃出同青烟一样的人,只是都是黑色。
……
北齐皇宫。
苏合香清冷的站在一片漆黑的房屋里,精致的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第一场很成功呢。”影主则是静静地立于苏合香一丈之外。
“多亏影阁阁主的鼎力相助,第一场才会如此的顺利。”苏合香笑意微收,眼底泛起冷色,“不过,阁主如此到底所求为何?”
房间一片寂静,影阁阁主的银具被月光反射出冷意。
“女君只需要知道我们的交易,其他的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呵,是吾越界了。”
“不过,玉池里的女子是否……?”苏合香试探道。
不过影阁阁主立刻打断,冰冷道:“你只需管好份内的事。”说完,直接消失于空气中。苏合香下颚扬起,望着黑云满盖的夜空,轻闭上眼眸:“来人,继续跟踪那女子。”
马车轮胎‘碌碌’的碾过泥泞的小道,车身四角都系着铃铛,一阵香风拂过。一小节玉臂伸出,拂开车帘。“东齐还有多久?”温柔清冷的语调,令人倍感舒适,宛如清风拂面。
“回公主,马上便是。”一旁的侍女道。
“加紧行程。”
“诺。”
如今东齐与北齐交战,皇帝焦头烂额。丞相作为使臣早早便在驿站等候,天齐长公主百里苏子的到来。
夕阳余晖时,终于城门口缓缓驶来一辆皇家队伍。丞相许昱胡子一挑,连忙起身迎接。
“恭迎长公主。”
“平身。”依旧是温柔清冷的语调,不过却悄然带上一抹不耐烦。
“今日我有些乏了,不便见人。请大人向陛下代为转告,苏子明日定亲自前去赔罪。”
“诺。”
……
“大哥,宫里探子来报昨日天齐长公主已抵达。”宇文骏德拿着一本小册子,大步迈向正在休息的宇文忘忧。宇文忘忧刚合上的眼眸再次睁开,眼睑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宇文忘忧眉头一皱,自己的这个弟弟老是沉不住气。
“最近宫里可有反常?”
“没有。”
“宇文里呢?”
“大哥关心皇叔干什么?”宇文骏德疑惑宇文忘忧,最近大哥有点不同寻常。
“骏德,当年的宫变可不是这么简单呢。”宇文忘忧轻叹。
“大哥……”
“不久皇帝应该就会召我们回京,收拾好,准备回京吧。”宇文忘忧打断宇文骏德,捏了捏眉弓,又道:“狱里那几位开斩吧。”
“是。”
房屋里又只剩宇文忘忧一个,习惯性的打开一碟新的情报。狭长的眸子泛起一股冷意,这一切究竟是谁的手段?他想每一步棋,自己都不得不乖乖按照他的方向。
“碰—— ”一掌劈在桌台上,这种被操作的感觉真难受。
“影魅,狱里的人交给你了。”
“多谢太子殿下的款待。”
“咔咔……”石门再次被打开,宁文沁一身黑衣,手指一翻快速打在被迷香弄晕的侍卫额头。
宁文沁手里捏着一柄长刃,缓缓走近被宇文忘忧保护得严实的宁湄。几日不见宁湄却是越发的娇媚,额间不知何时生了一颗朱砂痣。缓缓将内力注入剑身,宁文沁面色冷酷。
既然要杀她可就不能留下自己的气息,既然别的模仿不成,模仿北齐的人还可行的。
眼眸含怒,挥举起剑身。宁湄,你给我去死吧!忘忧哥哥只能是我的!
被注入内力的剑身,散发出一股势如破竹的锐气。另外宁文沁摊开手掌,划破一道口子,血珠缓缓被剑吸收。宁家嫡系血脉独有的优势,血,乃上好的补品,同时可斩世间一切邪物。因为宁湄对于宁文沁来说就等于妖邪之物,才勾引得她太子哥哥团团转。
“喝!”一剑直冲向宁湄,似乎感觉到威胁,周围的保护立刻启动。无数个小飞镖骤然袭来,直扑宁文沁。宁文沁神色微凝,右手手腕一转,隔开身旁的飞镖。
“看来忘忧哥哥也不是对你特别上心,保护都如此不堪一击漏洞百出。宁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剑气直线逼,乃是诛心之势。放弃身后的飞镖,只要能杀宁湄,宁文沁愿意以命相博。因为她眼底的恨意来自于从小的养尊处优,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若是有人与自己抢,那么自己不是毁了人就是毁了东西!
可是宁湄依旧出于昏迷状态,剑划破皮肤渗入时,血迹渗出。滴入颈项悬挂之物——血玉。一瞬间石室内红光漫布,宁湄额间的朱砂痣化作一条血红的红纱环绕住宁湄周身。
而另一边,影阁阁主突然心脏抽痛,眉头一皱,冷漠无情的眼眸里泛出焦急。
她有危险!
看了看正在商议的大事,这是关键的一步,自己必须紧盯分毫。可是她作为自己手里一枚重要的棋子,可不能有问题。
宇文忘忧刚拿起的书直接匆匆扔下,因为影魅告诉自己,水池里的人出事了。
宁湄被一股力量强行唤醒,血眸一睁,映入眼帘的正是一把周身金色的剑没入自己的胸口。宁湄眉头一皱,她怎么会灵的修炼?可就在下一刻,突然明白。可能对于宁文沁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血液里含有很什么,宁湄却清楚的很,这充满灵的血液岂是一般人可有的?当然一般人是看不到灵的存在的,直以为那是内力的效果。
“嘶-”没想到昏睡这么久,睁开眼的就是一场恶战。剑没入胸口三分之一,不算太深。右手直接将剑拔出,心口的血却一点一点被血玉吸收。宁湄快速的止血封脉,低问道:“你是谁?”宁湄起身看着黑衣女子,瞧这身形是有一点眼熟。
“哼,你不配知道!”宁文沁虽然说是小聪明了一把,可总归还是没什么经验,杀个人连声音都不变。
宁湄心神一会意,原来是宁家嫡系小姐宁文沁。不过她来这里是干什么呢?而且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好,给你三秒考虑时间,如果你选择走,我便不杀你。要是你坚持,那就别怪我了!”既然知道是宁文沁那就好对付多了。
“哼!不可能的事!从来都只有我给别人选择!所以,宁湄你去死吧!”宁文沁轻喝一声,拿起剑刃又一次扑了过来,“宁家三式。”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天罗地网一般的包裹住宁湄,由于她血液上有灵的存在,所以必须认真对待。气化刃,四面八方的直落宁湄。
宁湄手翻起一阵诡谲的术印,“术·金身”周身泛起一层保护膜,宁文沁的刃直接被宁湄的护体反弹回去。
这是什么?宁文沁心生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剑却是近不了她的身?宁家虽为东齐第一世家,但是直系血脉必须修习武功,练就内力,并学那祖传的宁氏剑法。虽自己不怎么努力修习,比不上大哥,但自己的武功绝对不是这个水准啊。
突然的变故使宁文沁心间一横,直接拿出腰间的一张道符,这是平时母亲交给自己护身用的东西,据说能保命。正当宁文沁准备用血液启动它时,宁湄神色微变,这是蓇灵族才有的符咒 ,宁文沁为何会有?宁家到底与蓇灵族有什么关系?
“术·遁形。”
宁湄发现自己却动不了。因为宁文沁已经将自己被剑划开的手掌贴了上去。
“宁湄,此物乃宁家绝传,你就等着受死吧,今天可没人来帮你。”宁文沁丝毫不在意为何启动这符咒需要自己这么多血液,不一会小脸就变得煞白,嘲讽之极的看着宁湄。“忘忧哥哥被拖住脚步无法施救。而你我之间,只要我身死,你将与整个东齐宁家为敌!”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但是威胁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宁湄眉头一皱,郑重的拿出袖中的软剑,举剑指着宁文沁:“为什么?我同你无冤无仇。而且就算我不杀你,你可知这符咒需要多少你的血液才会启动?”
宁文沁突然神秘一笑,轻声道:“只要你死了,我也就高兴了。”
宁湄第一次感觉自己对于人的交谈费力,这女人前不怕死后不怕什么的,还非要拉上自己,真是疯子。环顾四周,石室的环境太过狭窄,符咒之力估计得塌陷。但眼前的宁文沁已经疯狂了,自己又脱不了身,如今只有从疯狂之人下手了。清醒的大喊道:“宁文沁,你这样与我同归于尽,到最后也还不是得不到宇文忘忧。又有何意义呢?况且你杀得了我,可是时间女子千千万万,你我都死了宇文忘忧不知还要怎么风流潇洒呢。”唯一的弱点便是她喜欢的宇文忘忧。
“而且,以后他总会是在娶其他女子,你如今与我在这里丧命,太子妃的位置他又不会给你留着。”
“不会的!只要你死了,忘忧哥哥什么都不会知道,他只会被表象迷惑以为是北齐之人所干!”宁文沁疯狂狡辩道。
宁湄上浮的心微落,看来还没有被完全疯狂。
“可是就算你嫁祸于人,宇文忘忧还是不可能喜欢你,说不定知道后还会更讨厌你。”宁湄身后的手悄悄捏了一个术诀,“给你看个东西。”
一面硕大的水镜悬浮于宁文沁面前,宁文沁一看,表情立马就不好了,宁湄唇角一勾,就是现在!
宇文忘忧面色冷酷的看着面前本应该在监狱里的人,如今全部穿戴整齐,拦住自己的去路。
“让开!”
“太子殿下演的一部好戏呢。”章大人冷讽道。前几日因相信这太子扮猪吃老虎,说自己是六皇子,然后以六皇子与太子闹毛的缘由各种蛊惑。结果就到了现在的监狱里,元洲的难民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主要还是收拾章大人这一群贪官。可是谁也不曾怀疑过太子与六皇子的关系,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是一母所生,而母后为了保护他们兄弟二人,才重新为六皇子寻一生母。
宇文忘忧手掌中举起一块令牌,既然在狱里不愿意呆,那么现在可愿意成为他人的事物?黑红的暗调直接将拦路之人笼罩,一股强大的气压令人气血翻涌。
“赏你们了,务必不留余痕。”嫣唇启,轻缓慢调,说不尽道不明的魅惑嗜血。
“你!!!!这是……!啊!!!”连连哀嚎,宇文忘忧头也不回的消失于夜晚。先前宇文忘忧还在考虑合作要不要继续,可是现在觉得合作能让自己坐稳那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