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元玄昊脸色铁青,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一掌重重地拍在面前桌案上。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周身的空气瞬间又降了好几个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森然和危险气息。
朝中大臣们颤巍巍地站在两侧,每一句话说得都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惹火了正主儿。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一位举止端庄,容颜美丽的女人不急不慢地起身,轻笑着开口。
“陛下息怒,九皇子年轻不懂事,你又何必跟个孩子计较,凡事要迁就一些。”边说着,她还急忙地向元珝歌使了个颜色。
此人正是皇后赵若尧,举手投足间彰显着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头上戴着一枝百鸟朝凤的金步摇,更是衬得她气派不凡,引人瞩目。
可是在场的人心里无一不在腹谤,九皇子此番行为,无疑是给皇上难堪,还狠狠的打了夕颜公主甚至是巴图首领的脸!
塔木气得脸都绿了,声音拔尖阴阳怪气的道:“九皇子殿下,我知道您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今日您的所作所为便是对格雅部落的羞辱,我们格雅部落也不是吃素的!”
元珝歌不以为然,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格雅、西陵两国必会再起战事?”
“你......”塔木一阵气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的元霈泽双眉紧锁,本就阴鸷的双眼隐隐显现出几分毒辣的狠芒:“九弟你这是故意生事,挑起两国事端吗?”
“我们西陵国可是远近闻名的礼仪之邦,你还不快向公主以及使节道歉!”
元珝歌漫不经心地瞟他一眼,眼角眉梢尽是轻嘲,“既然太子这么为国着想,倒不如将夕颜公主纳为太子妃,也算是了却了父皇一桩心事。”
话语中夹杂着些许讥诮,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元霈泽目光暗了暗,他危险的眯起了眼,似有杀机隐现,华府衣袖里早已是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九皇子这是何意?”塔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咬牙反问道,“夕颜公主不是九皇府的一介侍女,你无权如此羞辱!你是觉得我们格雅一族无人了?”
元珝歌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就笑了出来,目光洋溢着几分嘲弄。
紧接着,男人薄唇微启,道:“西陵国国力强盛,兵力充足,如果格雅一族胆敢进犯,派兵剿灭即可。”
“元珝歌!”元玄昊脸上怒意更甚,几乎是咆哮着道:“你这个逆子!给朕住口!”
绞着怒意的嗓音再次响起。
元珝歌不屑地嗤笑,眸底浮现一抹冷然,“既然没什么事,那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冷冷扔下这句话,他一甩衣袖,显然耐性已经用尽,转身准备离去。
“站住!”元玄昊厉声喝道,眸底怒火翻腾,“朕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胡作非为下去!”
“来人,给朕抓住这个逆子!”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透着不可抗拒的味道。
“是!”众侍卫领命,拔出长剑,将元珝歌整个人团团围住。
可是这些侍卫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元珝歌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轻而易举地避开众人的剑势。
接着他目光一凛,明艳红衣似火一样随风翻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众侍卫面前。
一股狠辣又强势的内力自衣袖飞出,众侍卫猝不及防,飞出几米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众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元珝歌唇边浮现出一抹别有深意的讥诮,极浅却极尽嘲讽。
“你......你......”望着殿内倒了一片的侍卫,元玄昊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那抹如火的身影已然起身阔步往外,如鬼魅般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玄昊胸口闷了闷,忍不住攥紧手心,只能强忍着咽下那口气,沉默而苍白地盯着他离开。
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背影,璃茉的心里多了几分怅然。
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赵皇后朝着元玄昊淡淡扫去一眼,不动声色的开口,“陛下,看得出来,珝儿与茉儿确实是两情相悦。既然珝儿不愿意迎娶夕颜公主,依臣妾看,不如就成全了他与茉儿吧。”
一旁的元羽央闻言,顿时坐不住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愤愤道:“我不同意!”
元羽央银牙暗咬,狠狠地瞪向璃茉,九哥哥竟然为了她不惜得罪格雅一族,真是气死人了......
“羽央!”淑贵妃脸色骤变,目光严厉地看向元羽央,怒斥一声:“胡说些什么!”
元羽央闻言,立刻襟声,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面色愠怒的淑贵妃。
元玄昊袖中双手骤然紧握成拳,眸底晦暗不明,“此事容后再议!”
......
元珩璟远远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脸上闪过许多情绪——方才,她就那样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没有任何的抗拒。
二人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样的场景刺痛了他的眼睛,胸口蓦然传来一阵绵延不绝的刺痛。
她所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吗?
只不过三年的时间,她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似乎是感受到那道强烈的目光,璃茉下意识的抬眼,却倏然静默了下来。
她清楚地看到,对面席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漾着难辨的情绪,眼神里流露出了复杂的光,那是深深的不舍,是深深的悲伤……
璃茉略微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再看他。
元珩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叹了口气——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原来爱一个人,也是一种毒药。
他的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一杯一杯的灌着酒,脸上带着无尽的寂寞与悲凉。
……
看着席间的那抹倩影,元霈泽就心痒痒的,心里更是蠢蠢欲动。
方才看到她与元珝歌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心中恼怒不已,看来要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元霈泽对杨贯眨眨眼,对方点点头,鬼鬼祟祟地朝御花园外面走去。
月光清冷,投下淡薄的光晕,给这薄凉如水的夜色增添了几分伤感。
在长达半盏茶的死寂后——宴会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欢乐的气氛,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而璃茉因为方才的那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正想着,一个身着绿色宫装的宫女端着一盏果酒走了过来,恭敬道:“慕二小姐。”
璃茉淡淡地点了点头,心情烦闷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下。
无数的歌姬鱼贯而入,舞姿摇曳,轻盈柔美......众人三五成群,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可是璃茉却无暇去理会,她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头也越来越晕,众人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也越来越朦胧。
周围宾客的喧闹和嘈杂声让她心烦意乱,身体燥热不安,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是醉了吗?
她只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头晕脑胀,还有一股燥热之感......
璃茉扶着桌案勉强地直起身来,踉跄地朝御花园外走去,想到外边去呼吸新鲜空气。
看到那抹倩影离开了席间,元霈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紧接着悄悄地跟了上去。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透着一丝诡异……
已经入夜了,御花园那处仍旧是灯火通明,刚好彰显了此处的清冷。
璃茉沿着湖边慢慢的走,可是没走几步,她就觉得四肢发软,全身软绵绵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是她的错觉吗?
璃茉不敢多想,只想快点离开,脑袋突然传来一阵阵眩晕,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着,心里暗想:不就是喝了点酒吗?有这么夸张吗?
正想着,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让她似乎清醒了些。
恍惚间,她忽然记起了方才在宴会上宫女递过来的那杯酒,该不会——酒有问题!
体温从未有过的慢慢升高,以及面色愈加潮红,璃茉更加肯定的是——酒水里被人下了药。
璃茉心中冷冷一笑,眸心一片寒凉如水。
下一秒,她立马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渗出,整个口腔和鼻腔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寂静的可怕。来不及多想,此地不宜久留,得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杏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用力地抓住了她的右手!
璃茉微眯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元霈泽那张令人生恶的脸。
她立即皱起了眉头,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怒斥一声,“你快放开我!”
话音未落,元霈泽的大掌猛地扣上了她的肩胛,在她愕然的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强行将她往怀中一拉。
看到元霈泽那张恶心至极的脸,璃茉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厌恶,“你干什么?!你……你快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