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这一天过得甚是舒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第二天的早朝也差点没有赶上,好险才堪堪在早朝集结前赶到了。
“苏弟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早朝的时候也见你不在状态。”纪寒涵见苏含的状态实在不对,刚下了早朝就奔到了苏含的身边。
“害,别说了,上几日一直昏睡着,不知何时有了嗜睡的毛病,今日早晨,没缓过来呢。”
“这两日可得克服一下,今儿是刚好,若是迟了,这把柄可就被人抓住了。且你上朝的时候——”
“罢了,今儿的事,不会有第二次。”
“那就好。”纪寒涵点了点头,“既然……”
话还没有说完,听见庄盛的声音:“苏大人。”
“庄公公。”
“皇上请您来一趟。”
“好。”苏含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纪寒涵,“纪兄,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好。”
“庄公公,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苏含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静,忍不住向庄盛问道。
往常庄盛都会透露一二,只是这次,他摇了摇头:“皇上点名要见你,奴才也并不是很清楚。”
苏含点了点头,有几分失望,还有几分惶恐,但是却并不对庄盛有什么不满:“多谢公公。”
“无妨。”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奴才先进去通报一声。”
“请。”
不过一会儿,庄盛就出来了:“大人,请吧。”
“是。”
“参见皇上。”
“平身。”
“苏含,你来看看这个。”
苏含接过一本奏折,又是五王爷的,这次他却要求,给他的儿女冠上名号。
“贪心不足蛇吞象。”见苏含已经放下了奏折,郁墨祁恨恨地道。
“皇上对于五王爷的线报掌握地如何?”
郁墨祁有些疑惑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基本上掌握了,但是有一些比较重要的还是没有掌握。虽然也能够直接给他定罪,但是朕不想那样便宜了他。”
“现在离中秋还有半个月,皇上何不就应了他说是中秋阖家欢乐,让他自己露出马脚。”说完这句话,苏含意味不明地看向皇上,而郁墨祁也是同样的眼神,二人对视了一会儿。
“好啊,苏含,你可真是朕的军师。”
“皇上谬赞。”
“行了,回去歇着吧。早朝时困成那个样子。”
“谢皇上。”
这又是安生了几日,离中秋不过七八天了,皇上这边终于是有了动静。郁墨韦有一日,晚上才回府,却正巧看见一只信鸽飞往五王府,他急忙捉住了那只信鸽,截下了密报。更巧的是,郁墨韦所站得地方,正好有一条暗渠。夜光下,水面上似乎漂浮着些什么。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含再次被连夜叫进了皇宫。
“这个五弟,当真是有篡位之心。”
“真正想篡位的不是他。”苏含忽然出了声。
“那是谁?”郁墨韦说道。
“或许是给他写封信的人,或许他藏的更深。”
“苏含说得没错。”郁墨祁开了口,“幕后之人一定是想要借五皇弟之手,除掉我。但是之后至于是他想要一个傀儡,还是一个皇位,就不好说了。”
“那这岂不是……”
“不会太久,中秋就快到了,那会是他最后一天的荣华。”郁墨祁说完,看向了郁墨韦,“皇弟,这次的事情,当真是多亏了你,否则还不能那么容易解决。这几日替朕再盯着五弟,或许能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是。”
“苏含呐,这事儿,你出谋划策,也是有功。”
“臣不敢。”
“都回去歇着吧,明儿还要上早朝。这根长线,也是时候该起来了。”
“是。”
算是又安生了几日,中秋前两天,府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李虎。
此时,他和何久正在门口僵持着。
“李大哥?”苏含有些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就说他认识我,你还不快放我进去。”
苏含才发现李虎被何久一直拦着进不去,忙给何久使了个眼色。随后领着李虎进了府中的会客厅。
“自从那一别已是几个月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李虎大哥怎的说来就来,寨子里的弟兄们呢?”
“寨子里的兄弟,我交给安子他们了,不用担心,寨子没我也一样能很好。”
“那今日李大哥来是……”
苏含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却见李虎忽然羞涩了起来,他瞄了瞄苏含旁边伺候的人,苏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李虎靠近了苏含,突然变了个语气:“小苏,那日我留给你的书信,你可有看见?”
苏含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那日他书信上近乎于在表白的话语,脑海里转了千八百个弯,但是最后,他还是说:“没有呀,你当时,还有给我书信吗?”
“我就知道,你们朝廷里的这些人,内心里的弯弯绕绕甚多。要不是我喜……”李虎说了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你喜什么?你喜欢谁?”
李虎没有说话,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拿出了一封书信:“若不是老子早有准备,你可岂不是要逃脱?”
直觉告诉苏含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但是出于礼貌,苏含还是接过了这封书信。果不其然,这熟悉的内容和字体,就是当日他给苏含写的那封,看起来,他似乎直接是写了两份。
见苏含放下了信,李虎将自己希冀的目光看向了苏含,苏含有些受不住,别开了眼。
“这事儿确实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
“李虎大哥,我有什么理由,放弃这儿的生活呢?”
“可是朝廷不好,名利有那么重要吗,在我的寨子里,生活一样好。”
“可我就是这样的贪图名利的人。李虎大哥,你着实看错人了。”
“可你自己知道,你不是。”
“我是,更何况,我不喜欢男的。”
苏含这一番话,颇为伤人心,李虎有些接受不了。他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罢了。我就当来看个老朋友。”
“李虎大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够如何的,我们,总是会有诸多的羁绊,也有诸多的不便。这次,就当作来京城旅游吧,京城的景不错,李虎大哥可以多看看。”
李虎点点头,他虽然鲁莽冲动,但却是明理之人,他也知道,朝廷的一些黑暗的事。虽然并不知道在苏含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也并不会是太好的事。
“罢了,小苏啊,我呢确实,对你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事儿我得承认,来之前呢,我也就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问心无愧了,我尝试了。当然你也看到了,结果并不太好。”李虎说着,笑了几声。
苏含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不怪你,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说,我也是,这感情呐,它来得又快又急。我在这儿停留个两天,也就该走了,寨子里还是需要我的,不过,若是需要我的帮忙,大可直说,咱们无论如何,都是朋友。”
苏含点了点头,李虎是个值得结交的挚友,只不过身份使他们难以继续。“既然如此,我这两日,便带着李大哥在京城转转?”
“不必。”李虎拒绝了他,“我来这儿可不是给你添堵的。况且你我的身份也着实不合适,先前我还在后怕呢,不知道我在你门口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了,虽说认识我的人几乎没有,就怕有个例外。”
“既如此,李大哥,我也就不多留了。坦诚点说,我们的身份,也确实不合适。”
“正是。不过,我有一物要交给你,请你务必要保管好。”
“什么?”
“这是我的玉佩。”李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玉佩交给了苏含,“你别想多,大丈夫说放下就放下,这玉佩是我的一个象征,以后若是有用得着哥的地方,哥一定罩着你。”
苏含有些哭笑不得:“行,我收着,若是有需要,我定不会跟李大哥客气。”
“这才对。”李虎拍了拍苏含的肩膀,“行了,我走了,若是有缘,我们再见。”
“好。”
李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正如他的性格一般,风风火火地来,潇潇洒洒地走。
苏含站在门口,半天回不过来神,直到何久前来说,人已经送出去了,苏含这才回神。
傍晚,苏含坐在书房里发呆,小达子前来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还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才反映过来。
“大人这是怎么了?从那位公子走之后,就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些什么。”
“无妨。”
“奴才斗胆,猜这位公子是大人在押运的途中认识的。”
“否则该认识的你也都清楚了。”苏含幽幽地回了小达子一句。
“是小达子的错,但是小达子可一个字都未曾听到。”
“罢了,不干你的事,是我弄不明白。”
“大人可是奴才见过最理智的一个主子,他是不会被任何事情迷住眼睛的。”
“真会说。”苏含被他点醒,心情豁然开朗,“行了,替我准备一下晚膳吧。”
“是。”
再过了两日,便是中秋了,一切都照着苏含和皇上预期的那样展开。宫廷里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