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百般无聊的坐在位子上看着上菜,半天才看到彦京在一堆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看着彦京基本与阎聿一般无二的眉眼,她忽然想起来,彦京也到了可以娶妃的年纪了,要不是他一直拒绝,秦玮都不知道要给他塞多少美女。
归宁心中酸酸的,握着筷子微微出了神,她是不是应该去易个容,然后混进秀女里再选拔一番。
彦京已经走到了他的位子边,一眼便瞧见了露在外面一个小角的护膝,他面色微微变了变,然后不动声色的坐下,还瞧了归宁一眼。
归宁还在出神,并没有注意他的反应,这让他有点小小的失望。
归宁不注意也是正常,毕竟东西不是她做的,当然,就算是她做的,她也未必会在意。
今年的桃花节彦京特地让大臣们在家陪亲人过,除了没有亲人的秦玮,其他大臣没有一个到场的。太皇太后身体不好,没有来参加。整个席上,除了他们三个和两位公主,便没有别人了。
归宁觉得甚是冷清。
以前桃花节大臣们都会带家中女眷来,归宁虽然身份尊贵,却不拘一格,总有那么几个大胆的愿意过来跟她聊聊天,这下可好,大臣什么的一个没来,两位公主素来不喜她,秦玮是男子,彦京现在就是个冰疙瘩,她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已经哈欠连天。
看到归宁的哈欠,彦京顺手为她夹了一口菜,恭敬道:“太后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虽是关心的语气,却也凉凉的,好像事不关己。
归宁在心里小小的骂了他几句,做什么不行,非要做个冰疙瘩。
“是有些乏了,”归宁将筷子轻轻一放,故意没有动彦京给她夹得菜,“那哀家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刚离开席位,归宁就觉得清醒了不少,她不想回清幽阁躺着,便拉了清尘向御花园东边的桃林去了。
御花园这边的桃树是有人专门打理的,不仅春天花开的盛,夏天结的桃子也十分好吃,归宁甚是喜爱,便常常来这边瞧瞧。
久而久之,就与这里的园丁有了好交情。
管理这片桃林的园丁叫做季瓷,实在是一个剽悍的女人,虽然长了一副文静样,却极不文静,还曾与来“偷吃”桃子的归宁打过一架。
那次闹得挺大的,要不是归宁拦着,可能季瓷就会以冒犯太后为由被处死了。
她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你们先回去吧。”到了桃园门口,归宁就向身后的宫人们摆摆手,让她们不要跟着。毕竟她堂堂一个太后,要是与季瓷打闹被人看到,有损她的凤威。
主子的话,宫人们自然不敢不听,行了礼就赶紧离开了。
归宁看了一眼月亮,就施施然进了桃林。
今晚的月光很足,她自己一个人走在桃林里也不害怕,反而非常欣赏此刻的美景。正在她要伸个懒腰放松一下的时候,就有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窜了过去。
她一低头,那黑影直接从她头顶飞过去了。
“季瓷,”她有些无语的看着扑她不成反磕向地的黑影,“每次都这样我都玩腻了。”
季瓷倒是一脸坦然,她站起身,拍拍粗布裙子上的土,说道:“太后娘娘不去吃宴席,跑奴婢这里来干嘛?”
归宁斜她一眼,“我为何不能来。”
她在季瓷这里自称都是“我”,这里也是她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不必记得她是太后。
季瓷跑到归宁身边,伸手就向她袖子里摸,“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归宁有些嫌弃的瞅着她,看着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只烧鸡,“季瓷,除了吃你还会干嘛?”
“吃乃是我人生的乐趣。”季瓷看到烧鸡特别开心,抱着就要直接下口。
“哎!”归宁一把捂住她的嘴,“我也没吃饱,分我点。”就这只鸡,还是方才她去御膳房偷的那。
“啊呀,”季瓷将烧鸡护在怀里,“你是太后,这种东西该是都吃腻了的,不要跟我这种穷人抢。”
然后就毫不客气的霸占了烧鸡。
归宁心里苦,却又的确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看着她将烧鸡收入了囊中。
她这个太后做的也太没有威严了。
“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个秦大人?”
归宁听见季瓷的话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人提着灯笼鬼鬼祟祟的进了桃林。
看身影,确是秦玮无疑。
“去看看。”归宁扯了季瓷的胳膊,不顾她的反对就拖着她跟了上去。
秦玮找到了桃园里最大最粗的桃树,然后手在怀里掏了一会,居然掏出一个小铲子。
他拿了铲子,就在桃树下挖了起来。
看起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挖的很费力气,而且还挖了很多地方,归宁看着看着有些烦躁,就想冲过去帮他一块找找。
好在他最后找到了。
秦玮在坑里敲了几下,就慢慢腾腾的从坑里抱出了一个酒坛子,一打开,满满的酒香。
归宁对酒不是一般的热爱,尤其是这么好的酒,她必须得现在出去,说不定还能分一点点。
“哀家还以为秦大人到这里来干嘛,原来是来吃酒的啊。”
秦玮惊讶的抬起头来,“你…太后娘娘!”
“吃酒怎么能不叫上我,不仗义。”趁秦玮惊讶之际,归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凑到鼻子上深深的闻了一下,“好酒。”
“正好这里还有烧鸡。”季瓷也走了过来,盘着腿坐到他们对面。
“太后娘娘。”秦玮的声线有些不稳,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季瓷。
归宁安慰他,“无妨,现在没有外人,你不必紧张。”
秦玮松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娘娘也喜欢吃酒?”
“是啊,我还会酿酒那。”
“那娘娘觉得我这酒如何?”
归宁喝了一大口,咂吧了两下嘴,笑道:“酒是好酒,却比不上我爹爹酿的。”
“纪大人?我怎么不知纪大人会酿酒?”
“我爹爹又……”归宁一下子顿住,然后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那。”
秦玮轻笑了一声,然后从方才挖出的坑里又抱出两坛酒,递了一坛给季瓷。
“谢大人。”季瓷乐乐呵呵的接了酒,拆开就喝了一大口,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
秦玮看着她的吃相哭笑不得,“果然,连你身边的人都这么…不拘一格。”
“束在套子里不就太无趣了。”归宁喝了半坛酒,已经开始大舌头。
她酒量本来挺好的,没想到做了凡人以后,连酒量都不行了。
秦玮睨她一眼,竟然没有反驳她,而是闷闷不乐的喝了一口酒。也对,活在套子里不禁无趣,还很累,可这就是他的宿命,他想跑也跑不掉。
秦玮酒量特别不好,三口酒下肚,已经有些分不清人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酒,我在这林子里呆了将近十年,都从来不知?”
“我亲手藏的你当然不知道。”秦玮醉了有些厉害,靠在桃树上微微闭着眼。
归宁坐好抱着酒坛插话,“管他什么时候种的,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说完,还不忘拍拍秦玮,不拍还好,一拍她酒都醒了一半。
她拍的时候秦玮刚好转身,她就方方正正的拍在了他的胸上。
秦玮这么瘦的男人,胸不该是软绵绵的吧。
难不成是胸肌?
归宁神色颇复杂的看着秦玮的脸,这么刚毅的国字脸,不至于是个女人吧?
然后秦玮就直接躺在了归宁身上。
“你是女人?”归宁试探着问,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什么女人?”季瓷酒量最好,专注于吃肉也没怎么喝酒,现在是他们中间最清醒的。
“只有女人才有胸的吧?”
“是啊,秦大人怎么了?”
归宁的表情近乎惊恐,“你摸摸他的胸。”
季瓷一向大胆,这个时候更是不会推辞,一把就上去捏了一下,是挺软的。
“胸还挺大。”这是季瓷的评价。
归宁低着头,看着秦玮,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秦玮女扮男装,一直尽心尽力的呆在彦京身边,不会是看上彦京了吧。难怪当时非要她离彦京远点,原来如此。
想着秦玮送给彦京的护膝,归宁慢腾腾张口,“季瓷,东国女子一般会送给喜欢的男子什么?”
“桃花节送护膝啊。”季瓷想也不想就回她。
归宁心里咯噔一下。
“护膝不是母亲送给儿子的吗?”
“那是男子成年的桃花节,每年桃花节,女子都会为心爱的男子做护膝的,还叫什么桃花护膝,骚气。”
归宁:“……”那对护膝上是绣着桃花来着。
看来秦玮真的对她的彦京起了歹心,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但是……
“我觉得他也不一定真的是女子。”归宁目光有些复杂。
季瓷顺着她的目光,也向着难以描述的一处看过去,“你确定?”
“找个美人,让她扒了他的裤子看看,要是是女的就算了,是男的就把美人赐给他,反正他也没老婆。”
“这样秦大人醒了会气死吧。”
“我可是太后。”归宁有点心虚,不过太后这个名头终于有些用了。
季瓷挑眉,“你得先给他下点药。”
归宁思索着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头,“可这么晚了,我去哪找药?”
“把他带回我房间去,我房里有。”
“你房里还有蒙汗药?”
“上次你带来的,忘了?”
归宁斜她一眼,想起来了,是有次在桃林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兔子,为了让它老实,她用蒙汗药把它迷晕来着。
“别出神了!”季瓷叫她一声,归宁一看,发现季瓷已经将秦玮背到了背上,“快过来搭把手。”
“你力气可真大。”归宁忍不住夸赞。
“你想多了,”季瓷轻笑,“是她太轻了,八成就是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