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很快把第二个包子吃下去了。她安慰的摸了摸肚子,很是开心,看样子并没有收到这血腥的环境而影响到食欲。
苏墨也是有些欣慰的看着苏雅,但很快他的眼色又滞住了,他有些严肃的看着苏雅。却也是什么都没问。
苏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知父亲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便也无奈的站了起来。
苏雅走到那黑衣人面前,“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等到叫你吧?”
黑衣人低垂着头,不说话。
苏雅看着黑衣人,棕色的眼珠似乎是看透了什么,有着小小的旋涡,“不说也没关系,若我没记错你的身上有块胎记吧?就在后腰处,硬币大小。”
黑衣人的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苏雅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雅看到黑衣人的神情,便也知道自己说对了,她仍旧是笑眯眯的,“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广泰公公?”
黑衣人的眼神一下变得狠厉起来,苏雅伸手在他的脖子下方摸索了一阵,扯出来一块薄薄的面皮,这黑衣人的真容便出来了。
广泰的脸也算是白净清秀,武功也是高强,却是不知为何入宫成了小太监。
“广泰,不是我说,你怎么会想成为内奸,刺杀皇帝呢?你这白白净净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大漠人啊?”苏雅拿着从广泰脸上揭下来的面皮,默默的扔到身后的桌上。
广泰仍旧是不说话,但脸颊却动了动。
苏雅一看便知,这人是准备咬舌自尽,她神情一冷,便伸手卸了他的下巴。“还想咬舌自尽呢?”苏雅冷笑道。
“不是我说啊公公,这咬舌也是自尽不了的,舌头才这么小一个,怎么可能流尽您身上的血呢?不仅死不了,这咬舌还很疼,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广泰公公。”榛苓站在桌子后面默默的补了广泰一刀,广泰的脸色也随之变得煞白。
苏雅扭头看着榛苓笑了笑,又对着苏琛说道:“麻烦大哥了,我觉得这陈林留着就是个祸害,要尽早解决。”
“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苏雅屈身问道。
“可以,借几步都行!”苏墨答应的十分爽快,他的脸上泛着骄傲的神情,走到这地府的拐角处。
“找为父何事?”苏墨在烛火的照耀下,脸庞更是显得刚毅。
苏雅低垂了头,说道:“我尚在离边境又四百多里的时候,收到了八百里加急件,里面有一项内容便是父亲重伤,我不放心,想来问问父亲现在的情况。”苏雅的脸色有着遮挡不住的疲惫,“我还听皇上说,我们边疆有三座城池已经失守,粮草也不够将士们吃了,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苏墨听到苏雅的话,楞了一下,随后笑着拍了拍苏雅的肩膀,“为父还没有弱到重伤的地步,至于那失去的三城,确实是失守了,也怪为父没能及时注意到内奸的存在,让那内奸钻了空子出去报信,故而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没了三座城池。”苏墨摊了摊手,也是有些无奈的样子,“不过士兵们素质很高,全都按照计划行事,这才把伤亡降到最小,但即便是最小也是损失了一半的将士。”苏墨的眼神闪了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粮草呢!爹,我听皇上说粮草被烧了一半!”苏雅焦急的出声问道,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些。
“粮草嘛,没烧着。”苏墨安抚性的戳了戳苏雅的脑门,“我前段时间知道陈林似乎是有了异心,故而将计就计,引了内奸烧那些空帐篷,同时让陈林去送加急件,不知道陈林到底看没看,便留了个心眼,在信件中的内容写的真假难辨。”他笑了笑,看着苏雅的眼神中满是骄傲与宠溺。
“好了,你到底是个女孩子,看不得那些血腥场面,拷问一事,交由阿琛便好。”苏墨说完这句话,便又走回广泰面前。
苏雅看着苏墨父子的备孕期,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娘娘,想必将军已经知道了您怀孕的事情了吧?”榛苓走上前说道。
这句话却让苏雅身子僵了一下,“我……我忘了……”苏雅说这话说的有些心虚,“晚些再说吧,反正我同父亲也是离得不远!”苏雅收回准备迈向苏墨的步子。
很快,苏雅便带着榛苓在城中四处游荡着。“这城虽是边境,但也是很繁荣嘛!我听说这城似乎是赌场最繁华了。”苏雅拉着榛苓的手,“要不我们去赌场看看吧?”
苏雅一脸坏笑的样子让榛苓看着心里毛毛的,榛苓急忙摇头,说:“军师,您不可进赌场!更何况,小的还什么都没吃呢!”榛苓指了指旁边的茶楼,“您看那个茶楼就不错,要不我们先去那儿解决了午饭吧!”苏雅这才想起来榛苓今早什么都没吃,便也觉得有些抱歉。
苏雅一脸歉意的拉着榛苓进入茶楼。“来来来,去吃个茶谈天说地吧!”
进入了茶楼后,苏雅发现茶楼的装潢十分的好。
先不说别的,只是茶楼中央的那个小舞台,以及茶楼最里间的说书台,便是得了最好的位置,让人可以听书亦可以观赏表演,着实是相辅相成。
且茶楼也是十分朴素,一楼的大厅桌椅都多,一桌却只能容纳四人坐着吃茶;说书台与舞台中间又错落有致的摆放了十数张矮桌,供听书的客人一面喝茶一面听书。二楼则是雅间了,雅间都不大,里面仅有一柜、一桌、四张椅子罢了,虽说雅间也是木头做墙,但隔音还是十分好的,若不伏在墙上是无法听到隔壁的话语;雅间外的走廊比较宽阔,其中也有一些矮桌矮凳,供听书人在这种视野中看表演的同时听书。
整个酒楼都没有多余的纱幔点缀,更多的是一些写着表演节目的木牌子与绕着墙壁生长的绿植,很是沁人心脾。
“不知客官是要在大厅落座还是开一雅间?”这时,一名小二微笑着上前问道,声音十分清脆,但小二却是一副男子相貌。
苏雅扭头看着店小二,才知道,这小二就是一名女子,不过是做了男子的打扮。苏雅皱了皱眉,觉得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是很不好的,但她转念一想,她不也是在抛头露面么!
于是苏雅露出一丝微笑,“要一间雅间,上一壶碧螺春,再上两碟小菜。”苏雅朝店小二微笑着点点头,小二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便也更恭敬的带着苏雅上了二楼雅间。
到了二楼,苏雅便看到每间房门的门边都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房间的名字,而房间的命名是以二十四节气来命名的。
苏雅被带进一间名为“小寒”的雅间,雅间内立着一位侍女。店小二对侍女小声的吩咐了些什么,便退了出去。
侍女落落大方的福了身,“小女小寒,请问客官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小寒定然尽力为客官演奏。”声音虽是不如那店小二的清脆,却也是珠圆玉润,让人觉得十分舒畅。
苏雅挑了眉,原来是这样!“随意弹几曲你擅长的吧!”
小寒应了是,便抱起琵琶开始弹奏,很快的,歌声随着琴声在房中围绕着。虽是在外卖艺,但小寒唱的曲子更多都是一些欢快的调子,而非淫词艳曲。
等到店小二送了茶与小菜上来,小寒的曲子也表演完了。
苏雅捧着一杯茶看着饿极了的榛苓,她点点头,榛苓这才开始吃东西。
“不知公子还想听什么曲子?”小寒微笑道。
苏雅皱眉,“暂时先不听了,你跟我聊聊天吧!”她拿出一个茶杯为小寒倒了茶,递给小寒。“不知小寒姑娘芳龄?”
“小寒今年十四了。”小寒接过苏雅递来的茶杯。
“为何会在这茶楼卖艺呢?女子抛头露面,着实是有些伤风化。”苏雅皱眉道。
“这便说来话长了,”小寒叹了口气,“还请客官不要嫌弃小寒话多才是。”小寒喝了口茶,茶味四溢,倒是一杯好茶。
“小寒自幼无父无母,只是路边的小乞儿,而一次机缘巧合下,我被这茶楼的东家所收留,东家人好,给我吃给我学习才艺,也打破了世俗的偏见让我还有其他的孩子们读书习字。”小寒悠悠的叹了口气,眸子放空了,似乎是在回忆一些什么,“但东家捡来的孩子实在是多,难以养育,迫不得已之下便让一些年幼些的姑娘伪装成男子,在店中跑腿,而我们这些年长且才艺学习的上乘的姑娘留在雅间中守着,等到客人来时便卖艺,得到一些打赏维持我们学习的盘缠与生计。”
“每年都会有一些姑娘被来这茶楼的公子哥儿们看上,我们雅间里的姑娘被看上的机会更大,每次当姑娘准备被娶入哪家或被纳入谁家做小,东家都会给出一份嫁妆给姑娘们。”小寒再抿了口茶,“一旦雅间内卖艺的姑娘被看上,那这个雅间便空缺了,便需要补上,往往都是从大堂跑腿的姑娘里选的,而跑堂的姑娘们也是东家这些年一直在外捡回来养的。雅间内的姑娘虽是会被替上,但这位姑娘的名字往往会被改成雅间的名字,相当于同雅间捆绑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