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掳到大漠军中的榛苓在军医的医治下悠悠转醒。
她看到周围一众女子正围着她,均是浓眉大眼,五官深邃,头顶编发,小麦色的肌肤更显得活力十足。
榛苓白皙的肌肤在她们看来是十分稀罕的,榛苓看着一众女子,有些胆怯,只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直到自己被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拉了起来。
榛苓披散着头发,惊慌的看着那位男子,微微张开小嘴。
“您……您是?”
榛苓细声细气的问道,让那男子听着很是无奈,“我是拓拔英达,大漠的皇族,你一母同胞的大哥。”拓拔英达叹了口气,他有些怜惜的看了榛苓一眼,“若是我没记错,你的后肩有一处胎记。”
榛苓听到拓拔英达的话,瞪大了眼睛,拓拔英达说的没错,她的后肩确实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过了好些时间,榛苓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凉嗖嗖的。她低头看了一下,一件背心、一条长裤,露出来大片肌肤。这不正是胡服么?
但榛苓终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肌肤露出大片,一声尖叫猛然窜到大漠的高空。
营帐中,榛苓用薄薄的蚕丝被裹着自己,只露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脸颊红的如苹果一般,鲜艳欲滴。
“你出去!出去!”榛苓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着,眼珠在眼眶中转,随时要滴下来的样子。
在大漠,穿衣的风格都比较开放,而不像中原一般的,只露出一双手与一个头来。
而在中原长大的榛苓自然是无法接受大漠的穿着的。榛苓看着房内的男子都出去后才终于从棉被中爬出来,自己给自己洗漱更衣。
营帐内的女子可算是机灵的,去拿了一套保守端庄的胡服来给榛苓换。
榛苓摸着这胡服,感到有些不习惯。中原的衣服虽然也是收腰,但向来是宽袍大袖,裙子至脚背。而不像胡服这样,袖口在小臂中部时便要被收起来,换上装饰的护腕,就连裙摆也只是到小腿的中部,露出来一截白皙的小腿,虽是有高筒的靴子,但榛苓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露出来的锁骨与白皙的脖颈都在烛火的照耀下染了一层红色的柔光。榛苓穿这样的衣服只觉得很是害羞。
胡服比中原的宽袍大袖要更展示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凸显出了一个十五岁女孩应有的玲珑身段。
榛苓并不会大漠的编发,便想要给自己盘一个中原的双丫髻。但她身后的两名女子却是直接上前替榛苓编发。许是从小就学习编发了,两名女子的手很是麻利,不一会便将榛苓的头发编成了百根麻花辫。两位女子又挑出其中最粗的几根麻花辫盘在头顶上,又带上了帽子,帽子上垂下了好几根络子。
榛苓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感觉有些不真实,她从未这么给人打扮过。但很快她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五官。
确实,榛苓从小就长得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虽然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可是,榛苓的五官总比周围的人深邃的多,即便是眼珠子的颜色都不一样。中原人的眼珠子大都是黑色棕色,可榛苓的眼珠子却泛着淡淡的蓝色!犹如琉璃一般,让人一看便沉沦了。
榛苓看了看她身后两名女子的五官,才发现原来自己跟她们长得差不多。
难道……我真的是大漠人吗?
榛苓垂头,但还没等榛苓失落太久,两位女子便请榛苓走出营帐。榛苓看着两名女子,好奇的问了句,“能否告知我,你们的名字?”榛苓的声音带有少女的清脆和温柔,让人听着十分的舒服。
“在下卡萝,另外一位是我的妹妹卡琳。”女子恭敬的抱拳回复了榛苓。
榛苓掀开帘子,走出去后,发现有两名男子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榛苓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拓拔英达和芬恩么?
榛苓低头想到一年前,还未曾入宫时的榛苓救过的一个大漠人,那正是芬恩。
到最后芬恩保住了命,与榛苓时有来信,直到榛苓入了宫,这信才通的少了。
榛苓并不是很熟悉大漠的礼仪,便拱了手,说道:“方才可是芬恩公子救来小女一命?”
芬恩有些尴尬的看着榛苓,说道:“不是我,是王子殿下,是王子殿下设计让你回到大漠的。”
榛苓皱眉,她看了看拓拔英达,这才身子一震,方才在帐中榛苓十分羞愤,并没有去仔细的注意拓拔英达的样貌。
现在重新仔细的看后,她不禁喃喃出声:“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确实是的,榛苓与拓拔英达的模样很是相似,五官深邃,高挺的鼻子,瞳孔泛着微微的蓝色,犹如旋涡一般,直教人难以自拔。
榛苓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最初想要说的话了,只是单纯的看着拓拔英达发呆。
“冉冉……”拓拔英达看到榛苓如此望着自己,一时间难以自持,喊出了两个字。
冉冉?冉冉是谁?
榛苓忽然懵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小脸烧得通红。
“拓跋王子,”榛苓方才听到芬恩叫拓跋英达为王子殿下,便也这么喊了,“不知我还能否回到中原?榛苓到底还是个中原人,难免想着中原的。”
拓跋英达听到榛苓的话,眼神暗沉了不少。
“你就这么想回到中原麽?”拓跋英达问道,“但是大漠与中原仍在战事中,送你回去也是无济于事,暂时在大漠住下吧。”
拓跋英达挥了挥手,走开了,留下芬恩护卫着榛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榛苓看见拓跋英达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拓跋王子,您说我是您的族妹,那么能请您说一下我六岁以前的事情么?我六岁以前的事情大都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是在六岁时被人救了,抚养至今。能说说,我原来叫什么,都发生过什么情况么?”榛苓终究是忍不住了,她出声说道。
拓跋英达虎躯一震,急忙绕回到榛苓面前,“可以可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你就细细的听就好了!”拓拔英达的眼神在看着榛苓的时候极亮。
榛苓做出了“请”的样子,同拓跋英达进入营帐。
榛苓在座位上正襟危坐,虽说她自打伺候起苏雅来便入了奴籍,但将军府还是将她当成苏雅一般的嫡小姐来细心教养的。所以榛苓身上也有着不错的闺秀风范。
“你是我的小妹,名为拓跋冉。”在营帐中,拓拔英达深吸了一口气,按耐着心中的激动对榛苓说道。
现在,榛苓已经一跃成为大漠公主拓跋冉了。
榛苓,也就是拓跋冉,同拓拔英达在帐中从白天聊到黑夜,喝了四五壶茶水。
从拓跋英达的口中,拓跋冉得知了很多的东西,它们都展现了大漠的魅力。
大漠虽是游牧民族,但却忠实的实行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像中原那般的三妻四妾。
大漠的女子亦能识字习武,亦能如男子一般提刀上阵;而不像中原那样把女子当成花瓶,只是教习女工与掌家事宜。
大漠的女子也能够参加考试,可以做内官,也可以上朝;而中原的女子却是连识字的机会都险些没有了。
大漠的风景虽然粗糙,但也是十分的美丽,养出来的男儿各个身材高大、豪迈,养出来的女儿各个身材高挑、善良;而中原的男女则不同,中原的男儿虽是不乏身材高大之人,但大都养在家中读书,等着来年高中;女儿家则只能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大都狭隘。
这些都让拓跋冉对大漠有着极深的期待。
“冉冉。”拓拔英达再次喊了一次拓跋冉的乳名,这一次拓跋冉并没有再说什么不合情理了,而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大漠皇族只生养了我们两兄妹,因为即便是皇族也要严格遵守一夫一妻的惯例。”拓拔英达严肃的说道,“你出生时,其实阿爹和阿娘都很开心的,只是当时微服私访时,阿爹和阿娘一时不查,让你被难民掳了去。这确实是我们的不是,这些年,阿娘一直都在求天神,祈求天神保佑你活着,希望把你送回我们身边。”
拓拔英达说这话时,有哀伤,有歉意,但也有庆幸。他温柔的看着拓跋冉,伸出了手,“大漠的夜景也是极为好看的,不知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拓跋冉咬着唇,看了看拓拔英达的脸庞,终究还是把手放在拓拔英达的手中。
拓拔英达的手有些粗糙,长了些许茧子,向来是平常练武所致。
拓拔英达说的没错,大漠的夜景是极美的。榛苓站在空旷的空地,仰头望天,感觉心境都宽阔了不少。
但拓跋冉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子殿下,与中原的战事怎么办?”经过了一下午的相处,两人纵使亲近了许多,拓跋冉也还是无法称呼拓拔英达为哥哥。
拓跋英达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觉得应当再等等,本着想要利用中原的心思,拓拔英达还是小声的告诉了拓跋冉,“中原啊,我们只是打算找个借口,屠尽巫师罢了。”拓拔英达紧张的望了望周围,见着并没人,便继续说下去了,“巫师进来越来越嚣张了,甚至开始不听从巫祝的命令,而是我行我素,做出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这次挑衅中原,还是因为我们斥重金将大漠所有的巫师都请来了,来一个声东击西。明面上是让巫师帮我们打败中原,实际上却是我们假装不敌,逼得巫师上阵。”
拓拔英达这话说得容易,却是在拓跋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你不怕我传信给中原吗?就这么说出来了。”拓跋冉怀疑的看向拓拔英达。
但拓拔英达似乎并不以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