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看着于欢,笑了一下,“我曾在大漠待了五月有余,对于大漠的国情感到十分的惊叹,加之这三年阿冉送给我送信来说这些事,让我觉得,改制之事,刻不容缓。”苏雅又提笔写下些什么字,“奈何我只是个皇贵妃,并非命妇之首,即便我有改制的想法,也必须同皇太后与皇上商量。”
苏雅叹了口气,将纸拿起来放到烛火上烧了,纸上赫然写了四个字:宫中女官。
“我想要将后宫改成女官同妃嫔一同治理的样子,从四品及以上为妃嫔,正五品及以下为女官,一来能减少后宫所需人员,二来,”苏雅垂下眼眸,“能够减少用度,宫中想来后妃俸禄居多,可却从未有过做实事的人,平白浪费了许多银子,若是将女官制推行,想来国库能充盈不少。”
苏雅又拿出一本被写的满满的本子,“我已经征得皇上与皇太后的同意了,所有初入宫的秀女会选出一批作为女官,得到皇帝宠幸后则晋升为最高级的女官,若是怀孕,则晋为妃子。”苏雅翻开本子的第一页,用手指着说道,“仿照六部,后宫将内侍府分设六局,用于准备各色物品。”
尚宫局:导引宫中出纳文移印属之事,如诸司司簿书,代为传旨,以及宫围各门启闭之事。
尚仪局:负责宫中礼仪起居,如收掌宫中的文书、书册,负责朝见、宴会,教导秀女礼仪、宫女礼仪之事。
尚服局:负责宫中宝玺、印符、地契一类,如宫中各人的衣装首饰,巾栉膏沐,朝贺时女官仪仗之事。
尚食局:负责饮食进御,如宫中酿酒、烹调、医方药膳、各处柴薪之事。
尚寝局:负责各宫宴寝,如各宫的床铺房间的打扫张设,御用车辇,种植花果与灯烛之事。
尚功局:负责教导宫女秀女们女工课程,如监管宫中宝物,彩绸丝絮,与宫中饮食,柴炭度支之事。
此为六局。
但独立与六局之外的是宫正局。
宫正局直接服从中宫,负责宫中的戒令纠纷,与后宫奖罚之事。
正四品宫级,正五品尚级,正六品司级,正七品典级,正八品掌级,正九品史女。
苏雅将这些有关改制的本子都抽出来,递给于欢,“你送去皇太后那,请皇太后过目,若是皇太后同意了,认为可行则开始筹备,尽量在闺闱之前做出雏形来。”苏雅吩咐着于欢道。
于欢恭敬的捧着这堆书册前去长寿殿拜见皇太后了。
半个时辰后,于欢还没回来,苏雅又一次想到了些什么新的点子。
若是正五品以后还能再考,跟着男儿一般上朝呢?
苏雅如此想道,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便是男女大防。
苏雅又叹了口气,进来她叹气的次数是愈发多了。
“母妃。”这时,苏雅身边的孩子醒了,萧元安软糯的声音在苏雅耳边响起,只见萧元安揉了揉眼睛,有些惺忪的说道:“母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呀?”
苏雅摸了摸萧元安的头发,有些慈爱的笑道:“现在是午时七刻,饿了吗?是否要传膳?”
萧元安歪了歪小脑袋,“儿臣以为应当先叫皇妹来一同进膳。”过了好一会,等到萧元安终于清醒了,他便在奶嬷的带领下到耳房叫萧元兰起身了。
“母妃,”元兰不过两岁,却是有了规矩的,只见元兰拉着元安的手,颤颤巍巍的走到苏雅面前,认真的作了揖,“见过母妃。”
苏雅笑着对元兰点头,示意她同元安坐到自己身边来,“于欢姑姑还有半个时辰才回来,我们要等到于欢姑姑回来了才可以用膳,你们先跟着夫子识字可好?”
由于男女大防是从孩子六岁才开始的,现在两个孩子大的不过三岁多,自然是不用顾忌男女大防,故而按规矩,让一位学士来教授便好了。可苏雅所处之地是为后宫,男子不得随意入内,便只能传识字的医女来教授。
到底两个都只是孩子,识字慢,医女还没教完十个字,于欢便抱着本子回来了,本子的最上面是一纸懿旨。
于欢放下书后,将懿旨恭敬的捧给苏雅,苏雅只是先将懿旨放到一边,对于欢说道:“于欢,去传膳吧,孩子们在等你回来用膳。”
苏雅笑眯眯的,似乎很满意元安与元兰两个孩子。在于欢传膳与宫人上膳的时间里,苏雅又安排了正五品的步辇,以及正五品规制的太监宫女。
按照规制,正五品的步辇为四抬,随侍的太监有四名,贴身的宫女有四名。
苏雅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再抬一抬舒美人的脸面,让于欢带着步辇队伍队伍前去,让宫中的人都知道,这舒美人是被划入她苏雅的势力中的。
等到膳食传完了,试毒的宫女一道菜一道菜的试完确定无毒后,才终于开始吃了,苏雅一小口一小口的进食着,一面维持自己的形象,一面是为了给孩子们做榜样。
饭吃的比较慢,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两个孩子才终于吃好,不过,虽说是用膳,由于两个孩子还小,故而都是食用一些粥或者糊糊。
即便如此两个孩子也是吃了很久才是解决了这一顿膳食。
宫人们均是上前将食物撤下后,苏雅才打开皇太后的懿旨细细地看了起来。
可其实,苏雅无论做什么,其实皇太后都是同意的,除了苏雅要自己做女帝。
皇太后的懿旨大概都是写着:能有此等想法她感到十分欣慰,故而想要尽力支持苏雅,若是遇到困难大可寻找她。
苏雅看到这份懿旨,竟是觉得十分惊喜,原本她是已经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了。苏雅心中划过一丝感动,她把这份懿旨慎之又慎的放入锦盒中,安顿在首饰匣旁边。
随后,苏雅看了看身边穿着淡紫色滚金边袍子的元安,有些发愁了。今年的春闱过后她的孩子便要开始像大人一般上朝了,而春闱就在一周后,元安的朝服却是还没做好……
苏雅唤了一位外殿宫女来,差她拿着自己的牌子去内侍府问问元子的袍子何时做好,并请之尽快完成。
这些事情都吩咐完后,苏雅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她开始想女官的称谓了。
“尚宫局,设尚宫两名;下分司记司、司言司、司簿司、司闱司。
“尚仪局,设尚仪两名;下分司籍司、司乐司、司宾司、司赞司。
“尚服局,设尚服两名,下分司宝司、司衣司、司饰司、司仗司。
“尚寝局,设尚寝两名,下分司设司、司御司、司苑司、司灯司。
“尚食局,设尚食两名,下分司膳司、司酝司、司药司、司供司。
“尚功局,设尚功两名,下分司制司、司珍司、司彩司、司计司。
“最为特殊的是直接听命皇后的尚宫局,设正四品宫正一名,仅有一司,名司正司。”
苏雅放下笔,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又继续自言自语道:“每司司级设两名,典级设四名、掌级设四名,史女若干。”
想来这便是个雏形了……
苏雅想道如此想道,过了一个时辰,苏雅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便让于欢带着步辇队伍前去储秀宫接舒美人。
而奉命到内侍府的小宫女也终于带着两位穿着粉色衣裙的绣娘前来,只见绣娘手中捧着盘子,盘子上盖着红绸。
苏雅掀开红绸,里面正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元子朝服。
元子朝服是淡黄色滚紫边的样式,胸前与后背用金丝银线绣着两团四爪龙,袖摆、裙摆、衣角、领口均是用蓝线简单的勾勒出云纹,十分的低调,却又尊贵。
另一面红绸下的正是元子冠。但元安还未举行童子礼,故而做成了帽子的形状,可以直接盖在他的头上,冠上有一些景泰蓝纹,正是同元子朝服相辅相成的样子。
苏雅唤来元安,让绣娘给元安试一下朝服。
朝服一上身,本就粉雕玉琢的元安竟是平白的多了几分贵气,眉眼虽是十分稚嫩但却隐隐透出了紫气。
苏雅看着这样的元安,觉得有些开心,也有些难过。苏雅亲手为元安扎起头发,元安还小,头发是比较短的,苏雅便只是挽起了一半盘在头顶,余下一半便垂着了。
苏雅为元安带上了元子冠,说道:“元安,你快要四岁了,按照规制,理应是要上朝听训的,即便是不懂朝政,也是该在大殿门口等待你父皇的传召入殿。所以你要分外注意言行,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苏雅认真的嘱咐道:“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官员与上朝的皇子均是有座,故而你只需要坐着听朝政,若是无事不得插嘴,可知?”
元安认真的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母妃,儿臣晓得的,儿臣是黎国的元子,一言一行均是代表了黎国皇室的脸面,儿臣会慎之又慎的。”元安可以说是十分懂事的,可是正是这份懂事让苏雅十分的心疼。
“若是你不是元子该多好……”苏雅喃喃道,“这样便不用这么辛苦了……庶妃的皇子应是十二岁上朝,可因你是元子,四岁便要上朝听政,比别人的压力可都大得多了……”
元安被奶嬷教的十分好,只见他一板一眼的说:“母妃莫要伤心,儿臣是元子,这是老天赐给儿臣的身份,儿臣应当担起这身份的责任才是。”
苏雅一听这话,泪珠又要落下了,她急忙抹了把脸,遣退宫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