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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作者:莞华本章字数:3544更新时间:2020-02-22 16:42:01

她看着他慢慢朝自己走来,一颗心狂跳,面上又不得不静如止水。

“吃完就睡吧。”

燕婠哭笑不得,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聂寻说,自己不大喜欢吃五香糕,现在这个关头更不能提出了。她沉默,接了糕点,小小地咬了一口。

“你都看到了。”不是疑问句。

燕婠盯着指尖糕点的碎屑,白如雪,松软酥散,紧紧地依附于手指,用力揉搓,有涩感。她试图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可聂寻的目光太灼热,即使低头,也如芒在背。

说点什么,回答他的话,说什么都好... ...不,说什么都有错的可能,还是沉默吧。

聂寻一开始与她相对而坐,见她拒绝回答,于是站了起来,原本打算留她一人静静,要命的是,燕婠似乎误会了,她猛地瑟缩一下,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只,头埋得更低。

聂寻迈向门口的脚,还没落地,顺畅地一拐,踏在她身边。

“娘子,怎么了?”

她假笑:“忽然... ...有点儿冷。”

聂寻把毯子垫在席子上,给她披斗篷,认真地为她系绑带。她不得已仰起头,目光不知该落往何处,偶尔瞄到他的下颔,尖尖的,靠近咽喉那一块皮肤是柔软的。像小猫一样。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喉结随着发声上下滚动。

燕婠如梦初醒,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闷笑出声:“害怕了?”

脑海里浮现冷冷长刀,毫不留情地刺入肌理,鲜血溢出,她一阵反胃,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儿地摇头。

她无比想念他的那句“歇息吧”,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避开这件事,即使逃避不是好事,但有用啊!无奈聂寻不打算草草结尾,严肃地说:“娘子想说什么?”

燕婠心里百转千回,委婉道:“或许,可以用别的、柔和一点的法子。”而非动刀。

聂寻又笑了,今晚笑的次数,比以往三天加起来的都要多:“什么是柔和的?”

除了动刀,什么都是柔和的。当然,这句话只敢在她肚子里打转,窸窣地翻滚,最终自我消化。燕婠强迫自己打哈欠,揉着眼睛:“我困了。”

“... ...”

两人僵持一番,聂寻终究没为难她,即将天亮时,燕婠裹着毯子在席子上滚来滚去,唇边残留一抹糕点残渣而不自知。聂寻对着豆大烛火独酌,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

刚才他对车队那些人,说得上是克制,没有伤他们的性命,连一根手指未剁下,可燕婠看上去仍不满意。

清酒含在唇齿间,口腔内如针刺般细细密密地疼,燕婠停止了翻滚,安静下来,一时隔间无比静谧。他有点恍惚,时间仿佛静止。喝酒应该思念点东西——这话的危远秋说的。可他现在,不知道该思念谁。危远秋会很好,比他活得还要久;至于亲人... ...他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模样,母亲偶尔给过的温柔,也在时间洪流中被冲刷得十分淡薄。

可惜这种安静没持续多久,被燕婠的说话声打破。她浑然忘却刚才的害怕,吃饱喝足后,变得神采奕奕,披着毯子蹦来蹦去。见他恹恹的,以为他是因为刚才自己的态度而不悦,支吾半晌,道:“聂寻,你别不高兴。”

“嗯?”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一点儿也不困的。”

“我知道。”

她十分认真:“刚才说不害怕,是骗你的。有一点儿害怕,那把刀太吓人了。而且那时候,我好像... ...忽然不认识你了,你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聂寻短暂地沉默:“我知道。”

“我当时想,你要是这样对我我怎么办呀,要不干脆离开你吧。可是又不知道去哪儿。”她继续说,没注意到聂寻忽然阴沉下来的神色。“可你不在,我被人欺负怎么办?所以就很烦。还是跟着你吧。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呢。”

他状似无意地问:“你想过离开我?”

燕婠傻乎乎地点头:“但现在不想了嘛。”

烛火噼啪,灯影乱舞,她看到灯油即将燃尽,手指向那边,提醒道:“灯快灭了。”

聂寻并不在意,拍拍身边:“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

“说吧。”

“什么?”她一头雾水。

“为什么... ...想离开我?”

“我说过现在不想了呀。”

“之前为什么想?”

燕婠撇撇嘴,比划着:“就,这么长的刀,你就这样,戳人,老吓人了,我看到有人吓得尿裤子了。”

聂寻忍俊不禁:“我不会这样对你。”

“你要是这样对我,我也跑不掉呀。”

“那,你现在想跑吗?”

她仔细思考:“还是不了,外头太冷。”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多时候是燕婠在说,叽叽喳喳的,好像永远不会累。不知道聊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居然睡着了。

在隔间待的时辰比她预料中的久,三天、或者五天?她没数过。期间除了如厕,她几乎不曾出去过。客栈里人越来越少,夜里常常被马蹄声吵醒,聂寻说,那是从牙拓出来的兵士。

来抓她的吗?出乎意料的,她不大害怕,只需瞧一眼聂寻,就会安心,那柄长刀永远沉默地守护。有一次,她经过聂寻同意后,拿过长刀,刀鞘通身漆黑,几乎每处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经年累月地摩挲,在某处形成铮亮包浆。重量以她单手无法抬起,想不通聂寻怎么挥动自如。

实在无聊,燕婠就把之前的事翻出来念叨,譬如曾经和玩伴下河玩水,被樊期发现后关了几天小黑屋、樊栩逃学事发挨罚,是她和先生求情、以及樊栩至今仍欠她四两银子... ...念叨累了,觉得不过瘾,撒泼打滚让聂寻也说说他的从前。聂寻讲得断断续续,实在逼急了,借口跑出去几个时辰不回来。

燕婠很愁,接下来的路途漫漫,他们两个要怎么过啊!

要不是聂寻喝醉,她很可能一辈子都认为,他生来沉默少语。

这夜玩抽签,他手气太烂,连续几次都输了,罚饮几杯。之前燕婠也输过,可他不让她真的喝酒,拿了茶代替,对于他自己,却真刀真枪地上场。结果自然醉了。

人心里藏了事,喝醉后,话会很多。他不停嘟囔什么,燕婠偶尔回应几句,不知道哪句触动到他,话匣子忽然打开,仿佛山洪泻开。

他说危远秋其实“非常孩子气”,瞧着爽利,让人踏实,像厉害的大姐姐,但一做错事被骂,立马会哭鼻子,好些天不理人也是有的。

他说自己曾被镖局的大师兄扔下过井里,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即使那口井干涸多年,不过后来,他慢慢学着不再怕黑、怕水。可仍厌恶。

燕婠没吱声。

他还说,他不再恨一个人。又说,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燕婠好奇心大盛,想进一步探究,聂寻却倒头睡着了。

这是最让人扫兴的,燕婠恨不得把他揪起来好好拷问一番,但无论如何推搡,他都以浅浅鼻息声回应。她不得不作罢。

次日醒来,聂寻几乎把昨晚的事都忘却,认真同她描述接下来的路程打算。燕婠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你在意的人,如果还活着呢?”

聂寻很莫名其妙,上上下下打量她:“的确活着。”

“那... ...”她清清嗓子,“你有什么想告诉他吗?”

聂寻思忖道:“没有。”

“他是谁啊?”

聂寻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们在中午出发,跟随一列商队,两人裹着厚厚的斗篷,混在留长长的卷胡子胡商中间。辛辰的牌子似乎很好用,商队的人见了,都对他们很客气。

但没几天,麻烦就来了。前方道路设置了关卡,查得仔细严格,排了条长龙似的队。聂寻和领队商议稍许,决定让燕婠藏箱子里。而聂寻自己,牙拓极少人见过他的模样,就算苓枝将他供出,也没办法追查。

燕婠不作犹豫,很干脆地躺了进去。箱子比较狭小,两腿不能完全伸直,刚合上时,一切光线被阻绝,还是很瘆人。她往腰间探去,匕首还在,心神稍稍安定。

车队慢慢往前蠕动,她感受着身下颠簸,头有点儿晕,早餐吃的胡饭略嫌油腻,如今在胃里摇晃。真不应该听聂寻的,吃太多。不过那家客栈的羊臂臑真的不错,她更喜欢配白粥吃。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时间流逝变得非常缓慢,腿开始发麻,针刺般的疼痛。她默默忍耐着。匕首还在,摸黑掏出,摩挲直到刀身完全被体温温暖。穷极无聊,她在箱壁上用刀尖写字,又怕声音会暴露自己,于是放弃。后来断断续续睡了几觉,醒来后,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黑的。

在箱子里的时光异常难熬,脚麻到失去知觉,经过几次抽筋后,放弃了抗议。饥饿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她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拍打箱子。

没有人回应。

手掌发烫,应该红肿了。她用匕首慢慢凿箱壁,凿出一个孔后探过眼睛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匕首往任何可以刺的缝隙里刺去,箱外发出异动,嚯地,箱子被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燕婠挣扎着坐起来,不顾眼前阵阵眩晕,嗓音因干渴而嘶哑:“聂寻呢?聂寻在哪儿!”

陌生人与同伴面面相觑,打开箱子的那人语气警惕:“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燕婠没有心思回答。

当下已是傍晚,光线极其黯淡,她巡视一周,入目全是陌生的人影,先前留长胡子的胡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孔年轻的商人。她踉踉跄跄下了马车,落地时险些一头栽倒,好在旁边有人扶了一把。

燕婠匆匆道谢,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人群走去。绕了一圈,除了引来许多或探询、或好奇的目光,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找到,她不知所措。

脑海里忽然炸开一个声音:聂寻丢下她了。燕婠迅速将这个声音掐灭,不、不可能,他若存心抛弃她,就不应该费这么大的劲儿将她从牙拓带出来。

... ...可万一... ...真的被抛弃了呢?

燕婠木木的,兜兜转转回到马车旁,匕首落在箱子里。她略加思索,俯身把匕首捡起来,藏在腰间。

刚在车辕上坐下,打开箱子的那人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好在他们都是南赫人,操一口昭黎语,否则燕婠真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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