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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作者:莞华本章字数:3643更新时间:2020-03-12 07:33:01

红烛摇曳,烛光不停地跳动,纤薄红罗帐后,樊栩静止不动,在帐上投下大片阴影,窗子没有合上,夜风穿堂呼啸,罗帐起舞,他仿佛也动了起来。

玛瑙珠帘里,晁娘倒在鸳鸯枕上,双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布满细汗,犹如溺水挣扎。

眼前这个人,樊栩曾对她有过悸动,灭门的大火铺天盖地,她惊慌失措,突然回头,眼眸如小鹿般纯净,他一念动,将手中滴血长剑背在身后。

有些人,似乎不是非死不可。

后来她怯生生地叫他“少主”,说,侍卫私底下都是这样叫的。他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以至于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她太傻。只有下任城主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才有资格被唤作少主,而姐姐至死,也没有立下少主。

“二哥。”

真美好啊。二哥。读来情意缱绻,念觉口齿芳华,犹如她当初的回眸般纯粹自然,也的确只有她说出来,才倍感贴切。

“我很少见到二哥走神的样子,如今一瞧,依旧风华无双。”

樊栩缓缓眨眼。

“她来过了。”晁娘眼睛布满血丝,毒素早已蔓延全身,每说一个字,五脏六腑都要被碾压一番。“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他终于抬起眼皮,无悲无喜地注视她。燕婠在渚崖城郊时,已有暗卫禀报他,他让人暗地里跟着,但到了这里,无故跟丢了。

一定有人在暗处帮她。

所以,他才亲自来这里一趟。

豇豆红柳叶瓶突兀地摆在地上,樊栩站在它面前,目光终于落在它上面。

“我们为何走到这般地步?”他低低道,“小妹。”

为何?即使姐姐反对他、罚他,他都撑过来了,他也坐上了城主的位置,渚崖城内无人敢反对他。可是,为何?

“你灭我晁氏一门,却问我为何?为了与安抚先城主犯下的杀孽才娶我,如今问我为何?你给我吃下朝丝,问我为何!”晁娘逐渐激动,愈发不能自已,“樊栩,你没有良心吗!”

良心么?他笑出声,在柳叶瓶前盘腿坐下,一改往日端正雅重之态。晁娘看着他,微微愣神,他的身影和燕婠坐在地板上的影子渐渐重合,晁娘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要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分守己,我也不会下手。”

晁娘心中的寒意被愤怒冲毁:“死的是我的至亲!他们是我的父母、我的手足!你怎敢……你怎敢说出这种话!”

樊栩静默。父母、手足,于他分外遥远,他早记不得父母的模样,而手足……姐姐说,渚崖城的历任城主都不得善终,或许是一个诅咒,他们注定孤寂一生、六亲绝缘。连城内各馆亦是如此,银杏馆有银杏一棵、桑林馆有古桑七棵、柚木馆有柚树十九棵、木樨馆有月桂三十三棵……没有一个是双数。他思考过,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死去,或许会被信任的人、心爱的人杀死。但他不害怕。

“亲人,不过是熟悉的生人。我一直不太明白世人口中的仁义孝道,如果因此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他说,“我更不明白,你知道,一直瞒下去即可安稳一生,为何还要与我对质?你丝毫没有胜算……”

“即使知道丝毫没有胜算,就什么都不做吗?”晁娘打断他的话,“先城主后来不是也知道,我阿耶是冤枉的?那封密信根本没交到阿耶手上,谈何泄露!她依然没有为我晁氏正名!”

樊栩淡淡道:“不止是密信。三月里姐姐和探子接头的地点、去岁腊月暗卫们的目标……还有那次,引刺客入府,连燕婠都察觉到了的那次,全是令尊的杰作。”

“我阿耶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这些皆是陷害,有人故意为之,但并不妨碍姐姐对令尊失去耐心,好像,只要交给令尊的事,全会失败。”

晁娘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究竟是谁……”

“你该听说过,肃阳朱氏。昭黎建乐年间,朱陶两家富可敌国,但在不到半年里,朱氏不仅背负巨债,且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樊栩缓缓起身,“当然,这并非全由你阿耶所为。却因他而起。一个人、一个家族,走得越高,摔下来越惨烈,尤其是在战乱时期。”

晁娘恨恨道:“即使我阿耶做错了什么,也不该全怪在他头上,更何况我阿耶没有杀人!”

“的确,杀人的不是他。可你想想,先生满怀希望回到家,见的是什么?母亲遭受屈辱自尽、父亲为流寇所害、兄长病情危重死在他怀里、已出嫁的姐姐音信全无、最小的妹妹不知所踪……你说,他会怪谁?嗯?”

“先……先生?”

樊栩轻笑:“流丹先生隐姓埋名多年,没想到最后在渚崖城换回原姓,你们却没人认出他。或许,是全然忘记了吧?又或许,毫不在意?天下朱氏子弟千千万万,没道理他就是仇家,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朱润辞,在多年前跟随商队出行,已经被山匪乱刀砍死了,是吗?”

他每说一句,晁娘的心就寒一分,最后止不住颤栗:“你……你……”

“所谓的秘辛,我全都知道。”

一颗石子在半空截过,羽箭失了准头,方向偏离,箭镞深深没入墙壁,溅起飞石碎屑,燕婠没来得及闭眼,眼睛射入几颗石粒。侍卫打扮的人三两步冲上来,跨过灌木,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跑。燕婠完全是两眼摸黑任人拉着跑,揉眼睛的空隙都没有。

樊栩透过漏窗,目光锁定妖冶红色的身影,眸色渐渐深沉。

斜面忽然冲出一队手握弯刀的异域人,燕婠勉强睁开眼睛一看,那些不正是之前遇到的北赫人吗?忍住眼睛的疼痛,她连忙朝抓住自己的那人看去,瞳孔微微放大。

“聂寻!”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弓扔在草丛里。

燕婠嘴一扁,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眼里有水光闪烁。

“你刚才敢拿箭对着我!”

“为了试探周围暗卫的位置。”

“试出来了吗?”燕婠语气不大好。

他点头。

谈话间,两人跑到一处拐角,躲在葱郁翠障后。聂寻迅速脱下外衣为她披上,忍不住蹙眉:“换了衣裳?”

“在晁娘那儿找到的,都是红色,没其他的。之前的衣服全湿了,不得已才穿上。”她认真系好系带,“刚才看到北赫人,是我看错了吗?他们怎么能如此轻易进来?”

聂寻瞥她一眼。

“你故意的?”

“我没把握能救你出去。所以,越乱对我越有利。”他迟疑片刻,“城主刚刚看到你了。”

燕婠不以为意:“那又怎样?”

“他如果确定是你,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你留下。”聂寻的眉头皱得更紧。普通侍卫不足为惧,麻烦的是樊栩很可能会把留守城主府的暗卫全部调过来……甚至,亲自动手。聂寻见到过他看燕婠的眼神,在她去往牙拓前尚且克制,如今成了彻头彻尾的狂热。迫切想要毁灭的狂热。

聂寻倍感头疼,快速思考逃离的最佳路线,言简意赅地说:“我们要去山洞。”

不远处打斗声渐渐腾起,伴随着北赫语的咒骂,只不过骂声迅速减弱,变成痛苦呻吟。聂寻把她安置在隐蔽处。

她忽然扯住他的袖子:“那些北赫人怎么了?”

“他们对城主而言,无非蝼蚁。”

“他不顾及尔朱氏吗?聿罗要是知道……”

知道能如何?没有证据和证人。且持兵刃擅闯城主府,无论从何种角度都不占理。

聂寻欲抽开袖子,她攥紧:“你、你还会回来吗?”

聂寻轻轻点头。他让燕婠脱下一件红衣,又给了她一袋碎银子:“等我走后默数十下,往后门跑,不要回头,在城主府后巷……”

“你不回来了吗?”

“只是假如。”

燕婠十分固执:“你不回来了吗?”

“回。”

“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聂寻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燕婠蜷缩着,听见杂乱脚步由远及近、再慢慢远去,她在心里默数,到数后没有马上起来,却继续窝在原地。

拿火把的侍卫来来去去,终于有人发现她,大喝一声,把她团团围住。燕婠眄他们一眼,缓慢地站起,活动活动发麻的双腿,脚踝旧伤有轻微疼痛。侍卫们或许顾及樊栩的命令,见只她一人,没有拔刀,摩拳擦掌准备扑过来。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深深吸口气,中气十足地喊:“聂寻——”

在众人愣神的空档,屋檐跃下一个人来,黑衣黑发,脸色极为难看,也是黑的,落地的同时拔刀,以自己为中心划出弧形,侍卫纷纷撤退,拔出佩刀,一时金戈四起。

聂寻咬牙,给她一个眼刀,不做犹豫朝刀光剑影里冲去。

燕婠坐在旁边,托腮看着。

聂寻一脚踹开一个侍卫,后者砸倒三五人。他不恋战,拽起燕婠朝人少的方向跑去。

他跑得太快,燕婠跟的跌跌撞撞,鼻尖磕在他手臂上,疼出泪花:“慢点儿!”

他拽着她的力道更重了,燕婠毫不怀疑手腕已经出现了红印子。这人一点都不懂怜惜人吗?正腹诽,腰间一紧,聂寻的胸膛迅速逼近,她下意识横起手臂抵挡,身子猛然一轻,脚下悬空,风在耳畔呼啦啦吹过。

聂寻抱着她,运气发力,三两步将侍卫甩出老远。她抓住他的领口,生怕自己掉下去,偷觑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燕婠小声说:“聂寻,你怎么了?”

他不看她。

“其实,你根本不打算回来,对吗?”燕婠苦笑,“只要樊栩知道我逃走,他对你会不留余地。你会死的。”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身份使然,命运使然,师父教他们如何规避可能的危险,他们在行动时也尽可能小心,却无人真正将“生死”挂在嘴边。这似乎成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现在被燕婠轻松打破。

他会死,每个人终究逃不过一死,稀松平常之事,为何从她口中说出,好像不得了的大事。哦,是了,死生原本就是大事。

被他、被他们刻意回避的大事。

他在一瞬间,害怕死亡。

怀里的小兽龇牙咧嘴:“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想抛弃我,你要是不在了,我……我……”

聂寻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哭腔,一时不知所措,假咳几声:“我没有……”

燕婠眼里含了一包泪,将落未落。聂寻叹气:“现在不该说这些。要想想怎样出去。”

她哼唧道:“你不是说,要从山洞出去吗?是暗卫待的山洞吗?”

“嗯。”

“从斯涧堂过去就好了。”

聂寻十分迷茫。

“你不知道?”

他沉吟:“斯涧堂的暗门密道,也许只有城主才知道。”

“可是我也知道呀。”

“先城主可能,把娘子当少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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